首辅宠妻录(重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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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氏见事迹即将败露,还在强撑镇定地质问陈平:“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说这些话,有证据吗?”
“有没有证据,将你这婆子羁押到顺天府审一审,就知道了。”
陆之旸讲罢,即刻便命身后几名官兵上前,要将寇氏身旁杜婆子带走。
寇氏面色骤变,真要将杜婆子押到应天府去,凭陆之旸能耐,一定会让府尹升堂亲审此案,她知道杜婆子是个忠仆,一定什么都不会说出来,还会将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杜婆子是亲手养大她乳母,她自是不舍得让她在刑狱里受罪。
陆老太太并无任何要制止陆之旸行径,寇氏觉出她正眸光不善地打量着她,便低泣着解释道:“祖母,孙媳真没有唆使杜婆子去做这件事,她…她一定是被这泼才给构陷了!杜婆子年岁大了,根本就捱不住几个板子……”
话说到一半,寇氏又看向了陈平,急切道:“你不就是想要讹我钱吗?想要钱话直说,不要当着旁人面诬陷我和我仆妇,你开个价,然后拿着钱赶紧离开公府。”
这话一落,原本还持着中立态度陆家子孙也都转圜了对寇氏态度。
这么着急就要拿钱封人家口,看来这事是真有蹊跷。
陈平亦红着眼睛,狠狠地啐了一口,又道:“我不稀罕你那几个臭钱,你虽是公府夫人,但我身为百姓,也是可以上府衙那处敲登闻鼓。都说首辅治国有方,帮陛下稳定了政局,镇国公府也不像寻常勋贵世家一样,有那么多腌臜事。却没成想你一个恶毒妇人,就像一颗老鼠屎一样,坏了一锅汤!如果日后镇国公府没落了,都同你这个妇人脱不开干系!”
陆老太太原本捻着佛串,亦沉阖着眼眸,在听罢陈平这番言辞激烈话后,终于睁开了双眼。
“没落”这两个字,戳到了她心坎上。
她们陆家是经历过大起大落,从前是有人构陷,才落得个被皇帝削爵,满门男丁流放祸事。
女眷则要被送进教司坊中,受尽高官折辱。
陆之昀生母乔氏性情刚烈,不堪此辱,选择了自缢。
陆菀那时刚嫁予了还是藩王先帝,逃过了一劫。
陆谌母亲卢氏算是旁支,她父亲当年在应天府还有些权势,保下了她和陆谌这双母子。
而她是个老妇了,便被送入皇宫为仆,终日做些最低贱活计。
那是一段极其屈辱历史,而陆家能有翻身机会,也全是祈朝逢乱时,陆家这三兄弟用命换来。
陆谌父亲直接就死在了战场上,陆之晖则落下了一身伤病,陆之昀幸运了些,但也是从鬼门关处徘徊了数次。
陆老太太听不得旁人说没落这两个字。
亦不想让镇国公府,就毁在家风不正这四个字上。
原本她也想着,甭管此事是真是假,就给那陈平几百银两,算作封口费,打发他走得了。
但是如今这事闹得这么大,当着陆家其余子孙面,她也必须要严整严整家规,杜绝类似事情再度发生了。
故而陆老太太重重地叹了口气,便开口对寇氏道:“你不要再为她辩解了,甭管这事是不是真,押到顺天府后,都能审出个公道结果来。”
“可祖母……”
寇氏话被陆老太太扬手制止,她随即又道:“行了,今日你生辰宴发生了这么一桩大事,在场诸人也都没心思参宴去了,你也回你院子里,好好地反思反思吧。”
话音刚落,其余陆家子孙均都站起了身,陆陆续续地退出了厅外。
寇氏满眼凄惶地看着陆之旸将杜婆子押了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等这堂内只剩下了她和几个丫鬟时,她终于抑制不住心中愤怒,噼里乓啷地便将八仙桌上所有饭菜都扫到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生辰这日发生这种事?哪怕错开几日,都要比择在今日强,为什么!”
寇氏声音渐变得歇斯底里,整个人也像是个完全失去了理智疯子似,再无了平素端庄模样。
江丰被陆之昀派到了远香堂中,他悄悄地躲在了一侧耳室中,专门盯着这堂内发生一切,好在陆之昀回府后,同他及时汇报。
他自是也听见了寇氏怒骂声。
江丰看着寇氏那万分痛苦模样,却是微微地扬起了唇角。
还为什么,当然是他们公爷特意选在了这个日子,好给你送上一份大礼啊。
***
两日后,大内禁廷。
在小禄子每日话术高超挑拨离间之下,小皇帝终于对徐祥产生了杀意,但他最终也只是下旨,让徐祥在慎刑司捱上了八十大板。
原想着徐祥能捱过这些板子,他虽然不会再让他近侍,却也能留他一命,再将他逐出宫去。
可慎刑司里,也都是陆之昀人手。
皇帝终于动了杀心,那他们可就不能手下留情了,徐祥虽然奸恶狡诈,却也只是个十几岁少年,他没捱过那八十大板,最终惨死在了慎刑司中。
当然自陆之昀亲手射死了自己鹞鹰后,虽没立即就派人弄死徐祥,却也让他饱受了折磨。
徐祥独住在离泰和殿不远小型庑殿中,可他每日醒来,枕边都会被人放上一只死状极惨且血淋淋死鸟,他亦不知是何人于何时进来放这些玩意。
但是每次一起身,就看见这些可怖死物,足以让他心灵饱受摧残。
小禄子成为了皇宫中,地位最高大太监。
一切原本都按照陆之昀期望发展,却没成想小皇帝近来会夜夜梦到徐祥,还有英亲王惨死时场景。
十几岁男孩因此夜夜遗溺,大病一场,已经有好几日都未能上朝了。
因着小皇帝母亲信佛礼佛,耳濡目染下,小皇帝对这些神明也开始有了敬畏心思,便央求陆之昀,想在宫中做一场法事。
京师最有声望寺庙便是念空所在法华寺。
故而念空和寺庙中其余僧人来皇宫为皇帝做驱邪法事时,还寻机同陆之昀在角楼处见了一面。
天际稍显阴沉,念空身着云锦袈裟,站在身量高大峻挺陆之昀身侧,面容温慈平和。
他知晓,前世徐祥成了祸国殃民权宦,大祈亦因着这个奸臣,而渐渐走向了衰亡。
但是前世徐祥会有如此权势缘由,都同陆之昀脱不开干系。
因为前世他,放弃了自己帝运,只为了换得一次,能与沈沅再续前缘机会。
他做出选择时,念空亦在场。
好在今世,陆之昀将徐祥这个隐患及时地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念空道了几句善哉,随即便叮嘱陆之昀道:“陆大人,别忘了您前世答应过贫僧承诺,既然放弃了本属于你帝运,就要为祈朝重新培养出一个继承者来。”
陆之昀看着角楼下,已经结成冰护城河,低声回道:“我并没有忘记。”
念空又道:“大人,您确定还是要选陛下吗?陛下他明明……”
如果陆之昀不放弃自己原本帝运,在他统治下那个国家,会有近一百年鼎盛时期,可谓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这是念空这个僧者希望见到盛世之景。
所以陆之昀也曾答应过他,他挑选出继承人,一定会让祈朝天下成为盛世。
可如今小皇帝,毫无帝王之器,性情也懦弱无能,根本就不会是一个好君主。
陆之昀瞥首看向了念空,回道:“我知道,但让我再试一试,如果他真不行,那就只能再换一个人了。”
念空听罢,双手合十,亦颔了颔首。
他知道陆之昀气运实在是太强,就算将来皇帝是个雄才大略英明君主,陆之昀只要还活着,他在祈朝拥有权势和地位就永远都会和皇帝分庭抗礼,不分伯仲。
***
寇氏上午刚疏通了关系,去看了狱中杜婆子,寇氏看着她浑身都是血痕,奄奄一息模样,实在是痛心疾首。
她知道陆之昀权势滔天,也觉得杜婆子已经受到了她应有惩罚,便来到了歧松馆院落外,想要求陆之昀,放过杜婆子一马。
寇氏跪在冰冷青石板地上,以自己为要挟,已经跪了多时,膝盖都犹如被针刺了般,泛着难耐痛意。
京师天空被浓重乌云覆住。
“五弟,那杜婆子是将我养到大乳母,我求求你,求你放过她一命,三嫂求求你了,求你看在你三哥面子上,放过杜婆子一命。”
寇氏边说着,边泪流满面地往青石板地上磕着头。
“咚咚咚”地数声落地后。
寇氏看着一双乌靴停在了她面前,她满怀期待地抬首看去,却见来人是陆之昀侍从,江卓。
江卓冷冰冰地对寇氏道:“三夫人,我们公爷没空见你,你回去罢。再说是那杜婆子死不认罪,如果她及时松口,死得也能痛快些。”
寇氏嚷声道:“公爷呢,我要见他!”
江卓声音愈发冰寒,斥道:“三夫人,你可别得寸进尺,你再不走,我可就派人赶你出去了。”
恰时间,天边忽地落了几滴雨。
今冬京师好像经常下雨,寇氏也未觉得多奇怪,眼见着雨势越来越大,寇氏也不想淋了雨再病上一场。
她刚从青石板地处站起了身,掀首却见不远廊下,身量高大峻挺陆之昀正匆匆地往沈沅院子里走去。
男人步态,或多或少显露了几分焦急。
寇氏忿忿道:“刚才还说没功夫见我,怎么现在又出来了?”
江卓也失去了耐心,边示意身后侍从将寇氏带走,边道:“公爷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三夫人来置喙。”
眼见着陆之昀身影渐渐远去,寇氏突地想起了那日在云蔚轩处,沈沅一开始还好好,但当雷雨一来时,她便会立即开始犯起难耐心疾。
京师入冬后,也就基本不会下雨了。
沈沅身体也是在这几个月,突然之间好转。
寇氏心中渐渐有了猜想。
好啊,原来那些八字不合,会折煞她说道都是假。
沈氏这个小贱人,竟然是怕雷雨。
***
雨声淅淅沥沥,沈沅挺着隆起肚子,眼眸含水地刚要去歧松馆去寻陆之昀,却见男人已经及时地赶了回来。
纵是陆之昀将她小心地横抱了起来,那些难耐地症状也登时消弭不见,沈沅柔美眸子里,还是稍显无助落了几滴泪。
适才她胎动太厉害,若不是陆之昀及时地赶回来了,她真怕孩子会出事。
陆之昀寻了个离二人最近圈椅,像抱着件脆弱易碎瓷器一样,让沈沅坐在了他修长且结实双腿上。
“不哭了。”
他嗓音低沉地说罢,见沈沅柔弱地垂着眸子,亦颦着眉目将纤手放在了肚子上,便知她肚子里胎孩又开始闹她了。
陆之昀亦将大手放在了妻子小手上,沈沅也怕他会过于担忧,便强忍着胎动,柔声安慰他道:“官人,您不用太担心…妾身已经没事了…孩子过一会儿,也不会再闹妾身了……”
话音甫落,陆之昀却并没有立即回复她。
男人面庞英俊无俦,冷隽眉宇蹙着,却是缄默地倾身吻了下她眉心。
沈沅睁开双目时,陆之昀额头已经贴在了她额头上,二人鼻尖抵在一处,睫毛亦交错触及。
他轻轻地蹭了蹭她额头,姿态亲昵温和,全无平日强势和严厉。
沈沅只觉得自己心跳好似漏了几拍,却听男人用那副醇厚,且极富磁性嗓音低声道:“你若是能变小就好了。”
他说罢,便掀开眼帘看向了沈沅。
听着这句离经叛道话,沈沅羽睫颤了颤。
可她在他漆黑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戏谑,他说话语气也是极其郑重,态度也很是认真。
“官人……”
“这样我就能将你放在袖子里,随时带着了。”
第47章 唐表哥的信
《首辅宠妻录(重生)》/晋江小说阅读软件正版首发
沈沅如今身子已近八月; 对外宣称则是刚满七个月,既是身为即将临盆孕妇,她近来情绪也是极其不稳定。
就算京师天并未下雨; 她身体也有着种种难耐孕期症状,时常虚乏无力; 频繁盗汗; 腰骨那处也会没来由得泛酸发软。
这几日沈沅更是发现,她原本纤细小腿也变得有些浮肿。
医师虽然告诉过她,说孕期这些不适症状不会跟她一辈子,生完孩子就好了; 但沈沅心中还是会经常被陡然加剧不安和担忧困扰着。
沈沅犹记得,扬州唐府五姨娘生下她表妹彤姐儿时,就险些难产而亡,纵是医师将五姨娘从鬼门关处救回来了,如今她也是个需要拿药来吊着病秧子。
五姨娘怀彤姐儿时; 身子就有些不适了,但是唐文彬打从致仕后; 就一直在唐家那几处盐场来回奔波,身为徽商帮主,担子也重; 压根就顾不上五姨娘。
那时罗氏也患了重疾; 沈沅便帮着身为唐家主母罗氏一直照拂着五姨娘,等五姨娘生产时,沈沅亦在产房陪着她生。
稳婆说出那句恐有难产之兆时,也让沈沅着实下了一跳; 几年前血腥场面仍历历在目; 沈沅自打身子渐重后; 也对产子这件事有了恐惧。
而令她心中恐惧如此深重缘由,不仅仅是因着五姨娘难产这件事。
沈沅母亲,就是难产而死。
她自幼生下来,就没见过母亲模样,不然沈弘量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一个道士话,沈沅一直觉得,他将她送到扬州唐家来养原因,也一定是他认为是她克死了自己母亲。
沈沅也曾问过唐文彬,是不是她克死了她亲娘。
唐文彬很耐心地同她说不是,还说母亲都是能为了孩子而牺牲,摊上了保大还是保小这种惨事,也是天爷决定,与她无关。
那时沈沅虽然被唐文彬暂时安抚了情绪,可她母亲难产而亡事,一直是她心里存着疙瘩,直到如今,都没有解开。
前世等她进了京城,还嫁到了伯爵府后,沈渝也很快就有了身子。
她性情被沈弘量宠得骄纵了些,有了身孕后,衣食起居都要比从前更讲究和娇贵了。
沈渝怀这胎是陆谌第一个孩子,卢氏自是万分高兴,在伯府里也是可着沈渝心意来。
陆谌一开始对他爱妾和子嗣态度还算温和且有耐心,但是随着沈渝在孕期中种种不适症状加剧,性子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