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你-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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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一箱茅台,跟随初三胖子来到他现在的家。看到他的住处,司华悦不禁心生感慨。
这里仅是一个临时住所,是一处尚未竣工交付使用的住宅小区,他是住在其中一栋楼的地下室里。
仲安妮问他为什么不住到上面的楼层,反正防盗门还没安装,里面好歹敞亮些。
初三胖子回了句:习惯住在地下。
司华悦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看来并非是司致集团对原住民区别对待,而是他自己选择远离人群。
地下室因为还没通电,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司华悦和仲安妮将各自的手机手电打开,而初三胖子似乎连手机都没有。
拐了两个弯才到他的“家”,司华悦和仲安妮不禁好奇他每次进出是怎么在黑暗中摸索到住处的。
进去后才发现,原来整个地下室只有两间是带窗户的,他的这间和隔壁的一间。
窗户上的玻璃倒是安装了,只是门却是洞开的,他用一床破毡当门帘遮挡风寒和蚊虫。
室内面积顶多七个平米大,卫生收拾得倒是蛮干净,一应生活用品规整地摆放着。
他的床是一张可折叠的行军床,上面铺着薄薄的一层褥子,被子居然叠成了豆腐块。
司华悦和仲安妮趁他低头开启酒箱子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对视了眼。
这人当过兵!
很多当过兵的人复员后依旧沿袭当兵时的作息时间和生活习惯,多少年都改不过来。
而他们最显著的一个习惯就是在晨起时,无意识地将被子叠成豆腐块。
监狱同样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平时内务整理也极为严格,被子同样要求叠成豆腐块。
但出狱的人在回家后,恨不能将所有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全部都改变过来。
所以,看到这个熟悉的豆腐块,她们俩立即便猜到初三胖子原来的身份是兵,而非囚犯。
“坐吧。”初三胖子从床下拖出一个马扎,用胳膊肘擦了擦,递给司华悦。
仲安妮愣了下,让她站着?可她分明看见床底下还有两个马扎。
“这里经常有工地上的人来大小便,你去外面把风。”
初三胖子也不看仲安妮,自顾坐到摆放在墙根的小饭桌前,打开酒瓶,就着一碟子所剩不多的花生米,开始自斟自饮。
虽然心里明白初三胖子这是在故意支走她,有话要单独讲给司华悦听,可仲安妮不放心司华悦一个人在这儿。
“去吧,我跟三爷唠唠,你辛苦下,帮忙看着,防止有陌生人靠近这边偷听到。”司华悦对仲安妮说。
“行吧,有事你给我打电话。”仲安妮叮嘱了句,这才慢吞吞地走出去。
待脚步声远去,初三胖子将酒盅里的酒喝下,砸吧了下嘴。
本来司华悦开出的条件是一瓶茅台,谁知初三胖子跟她讨价还价,要了一箱茅台。
司华悦倒不在乎这些钱,怎么说初三胖子也算是帮过唐老爷子一家。
当初唐老爷子一家居无定所的时候,是初三胖子收留了他们爷儿仨。
在初光和初亮兄弟二人相继被捕以后,初三胖子却能安然无恙地在外面,说明他当初并未参与那些违法犯罪活动。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司华悦才同意跟他条件交换,并随同他来到他的住处。
看着手里的空酒盅,初三胖子神情有些恍惚。
“自从那俩兔崽子被警察抓走以后,我就再也没喝过茅台了。”
虽没参与犯法,但他却享受了那哥俩通过非法途径得来的钱孝敬给他的酒。
也或者还有其他的。
“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儿?”
在司华悦和仲安妮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将一瓶老白干喝了一大半。
司华悦担心继续由着他喝痛快了,今天这一箱子酒怕是什么消息都换不来。
“初光他还好吧?”没想到,初三胖子不答反问,居然想从她嘴里套话。
“还行,活得挺带劲。”司华悦说的是实话,也只能这么说。
“我听说你前些阵子被关进虹路,见到他了吧?”
司华悦心下一惊,初三胖子看似隐居起来,但她被带进虹路这么隐秘的事他居然都能知道,说明屯外有人在随时向他提供消息,而且那人定不简单。
只可惜,他的消息也仅限于此,虹路大墙内的事,不是谁都能得知的。
“见到了。”司华悦说。
见司华悦并不想多透露与初光的相遇过程,初三胖子叹了口气,说:“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咎由自取。”
抬手准备拿起酒瓶倒酒,可掂了掂又放下了。挪了下马扎的位置,他面向司华悦。
“其实他体内的毒我能帮他解了,但我知道他所犯的那些事一准儿是死刑,还不如让他早早地毒发身亡,给国家省颗子弹钱。”
初三胖子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失望和痛心。
“可在接到初亮的死讯后,我又……希望初光他能够好好地活着,因为,我们初家就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
他沮丧地说:“都死了……我也要死了……”
司华悦吃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我就已经查出得了肝癌,晚期,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一直在自己用药治疗。”
司华悦看了眼地上那一箱开了封的酒,早知这样不如给他买箱奶,她突然想把那些酒给砸了。
大概看出来司华悦的想法,初三胖子移了下马扎的位置,挡住了那箱酒。
然后警告了句:“别打这些酒的主意,我反正也快要死了,不喝个过瘾对不住我这条命。”
“行,命是你自己的,你说了算,但酒我已经买给你了,你该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儿了吧?”
司华悦不想再继续待下去,她受够了生离死别,不想听这个陌生老头悲惨的人生故事。
“不着急,等天黑下来的。”他看了眼窄窗外的天空。
“你把地方告诉我,我自己去。”司华悦有些着急离开,她不可能把仲安妮一直丢在外面到天黑。
“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找不到。”初三胖子给自己斟满酒,又开始喝。
司华悦直觉他说的地方指的是地下,“约个时间吧,我得走了。”她说。
“夜里九点半,在地下追击馆门口碰头。”初三胖子倒也爽快,说完,便扭回身继续闷头喝酒。
司华悦也没说去还是不去,起身离开。
待人走出房间,初三胖子喝酒的动作停滞了下。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酒盅,喃喃自语了句:“都是我的错。”
第二百八十一章 地下追击馆(2)
司华悦跟初三胖子的对话没有隐瞒仲安妮,悉数告诉了她。
两个人一起走出施工地,回到整洁的马路,手机却同时响了起来。
司华悦的电话是甄本打的,仲安妮的是仲安娜打过来的。
两个人对视了眼,同时接听。
让她们俩意外的是,电话接通后,甄本和仲安娜第一句问的竟然是一样的话:你们俩的电话怎么都关机了?
两个人心知是初三胖子搞的鬼。
告诉对方已经在返回的路上后,便挂了电话。
“你晚上还去吗?所谓蛇鼠一窝,跟初师爷混在一起的能有好人?你可别上了那老家伙的当!”
仲安妮本就对初三胖子有敌意和一丝说不清的畏惧,手机莫名关机的情况愈发让她不安。
她试图让司华悦取消晚上的约会。
司华悦心下也有些疑惑,初三胖子出现得太过巧合,而且他的出场悄无声息,这让她忍不住想到了她老爹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助理。
环视了圈四周,往返穿梭的行人和车辆看起来都很正常,也都很不正常。
她深知她的行踪一准儿瞒不过司文俊,索性也不隐瞒,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怎么突然想起打电话了?是不是想知道单窭屯的原住民的去向?”
果然如司华悦的猜测般,接通电话后,还不等司华悦说话,司文俊就直接问。
“你厉害爸,是的,我就是想知道这件事。”司华悦坦承。
“单窭屯的所谓原住民里有百分之四十是身上背着事、来历不明的人。”
这个不用司文俊说,司华悦也能猜到,当初来的时候,她能从一部人的神态举止中分辨出来。
想来这些人在单窭屯被警方攻陷后,落网的落网,逃离的逃离,司华悦这趟来自然是见不到。
“还有百分之二十是没有户籍的黑户,这部分人里多数是超生的孩子。”
这些人已经被政府妥善安置,被父母遗弃的,直接被安排进福利院,够受教育年龄的被安排入学。
“再有一部分人选择了自行离开。而剩下约百分之十的人下落不明,人数达到一百余人,警方现在仍在追查这些人的去处。”
“爸……”司华悦准备将今天遇见初三胖子的前后经过讲给司文俊听,却被司文俊打断。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晚上你放心去,最好不要带着你的朋友,你单独去赴约,明白?”司文俊语速极快地说。
司华悦看了眼身边的仲安妮,对司文俊说:“明白。”
其实她和司文俊的想法一致,担心对方用毒,一旦仲安妮出现危险,将会成为她的拖累。
放下电话后,司华悦将她的想法告诉仲安妮,让她想办法拖住甄本,真有事的话,那家伙才是真的拖累。
仲安妮虽然不放心,但也明白司华悦的良苦用心,她自然不想成为拖累。
回到老太太家,发现家里一大帮子亲戚在。
仲安妮看了圈,见到了他们那长嘴巴二婶,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亲戚为什么会集结在此了。
六十平米的房子根本就没地方安置这么多的亲亲,好多都是倚在门旁或者柜子旁站着。
多数亲戚的注意力都在甄本身上,都缠着甄本问东问西,误把这个高个子老外给当成仲安妮的女婿了。
见司华悦回来,甄本赶忙站到她身旁,用行动向众人宣示他的归属问题。
一阵嘘寒问暖之后,司华悦偷偷地让仲安娜将她带来的礼物以仲安妮的名义分发给各家亲戚。
同时一再叮嘱他们,不要对外宣扬仲安妮的到来。
老太太嫌烦,见各家都跟仲安妮见过面且领了礼物了,便吆喝着将人都撵了回去。
仲安娜应该是考得不错,毕竟是第二次参加高考了,心情不紧张,自然就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看到司华悦给她买的两台电脑,她抱着司华悦好一顿掉眼泪。
老太太晚上做的面条,他们乡下的风俗,进门面条,出门饺子,寓意绑住归家的人。
晚饭后,司华悦和仲安妮一起帮仲安娜把电脑支到她的卧室里。
六十平米的房子只有两个卧室,司华悦托辞住不下,便跟甄本一起离开出去住酒店。
而仲安妮托辞在家里会影响仲安娜复习,也跟着出来住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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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本一早就从鲁佳佳嘴里打听到,黄皮子的泉程酒店目前是单窭屯档次最高的一家酒店。
三个人两张身份证,司华悦和仲安妮住在一个房间,甄本单独一个房间,房费押金都是甄本抢着付的。
进了房间已经是夜里八点半,也没什么事,甄本便教给仲安妮玩王者。
九点,司华悦借口上洗手间,给仲安妮使了个眼色,尿遁了。
搭了辆出租车,当司机听说她要去地下追击馆时,讶异地从后视镜里看了司华悦一眼。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司机好奇竟然有人敢晚上去那里,真够胆。
不等司华悦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那是间鬼屋啊。里面的地形错综复杂,进去后,走不多远身后就会有个鬼跟着你。”
司机的表情渲染力很强,龇牙咧嘴的,好像身临其境似的。
“好多从里面出来的人都反应说,见到的是真的鬼,而不是像别的鬼屋里由工作人员假扮的鬼。”
见司华悦沉默不语,司机看了眼时间接着道:“鬼屋九点半打烊,你这个点去应该不是去玩吧?”
“不是,”司华悦转移话题反问:“师傅,你不是单窭屯的人吧?”
“单……”司机愣了下,刚来的时候还能偶尔听到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没人管这里叫单窭屯了。
其实从司机的口音,司华悦便已经分辨出,他不是这周边省市的人。
“我老家不是这边的,我是从新闻里看到这边招人,便来了。本来这里有个亲戚在的,想着来投奔他。”
“亲戚?”司华悦问:“你那亲戚是单窭屯的原住民?”
“本来是的,”司机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惜等我来的时候联系不上他了,应该是离开了。”
司华悦哦了声,不再说话,司机应该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也不再那么多话。
一刻钟后,他们抵达地下追击馆,司华悦付了钱,管司机要了一张名片便下了车。
现在是九点一刻,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
而鬼屋,正在忙着收工打烊。
第二百八十二章 地下追击馆(3)
地下追击馆开设在东山脚下,周边除了一家儿童游乐场外,再有三家经营中的饭店和一家超市。
东山不止一座山,是由一排绵延向北的山体相连而成,如同一道延展开的屏障守护着单窭屯。
苍林寺的分寺设立在最高的那座山的山腹,一条修好的山路蜿蜒向上。
重建后的单窭屯正在努力地向流行元素靠拢。
可人口数量局限了夜生活的步伐,寂寥的大街上,行人不多。
饭店门可罗雀,超市里倒是有零星几个正在购物的人,多是老人,赶在打烊前去寻摸些低价处理的蔬菜和瓜果。
六月初还不到旅游旺季,纵然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是冲着传说中的地下暗道来的,可太阳落山后,没人有胆继续在地下游玩。
何况这地下还是个鬼屋,身后还跟着一只生死不明、不停追逐的鬼。
按说最该早早打烊的营业点是鬼屋才对,可他们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