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你-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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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开,她讶异地抬头,这是从地下转到地上后,她的监室门第一次被打开。
当看清门外的人,她的心与瞳孔同时一缩,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缓步迈入的司华悦。
这一刻,她感到了深深的自卑,也真正看清了自己与这个曾经的好友身份上的差距。
这里可是虹路啊,一个地狱一般的存在,一个活进死出之地,一个有史以来无法越狱、自杀和暴乱的囚禁地。
可司华悦却几进几出,安然无恙,甚至还来这里劫过一次囚。
就连顾颐要提见犯人也是在外面的提审室等候,可独独司华悦享有这个随意进出的特权。
见仲安妮没有起身的打算,司华悦行至她对面盘膝坐下。
监室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看守武警的视听,但监控是开着的。
默然对视良久,彼此在对方眼底捕捉内心的情绪,却谁也没看懂对方。
仲安妮嘴唇翕动,将“对不起”抿了回去。
对不起三个字代表着伤害,也代表着悔悟,更代表着讽刺和无可挽回。
起码在她和司华悦之间是这样。
“我就是来看看你,并不想听什么。”
环顾圈监室,1055,她搞不懂恰好是这监室空出来了,还是故意将仲安妮给安排在这里。
因为当初她和仲安妮一起被顾颐送来时,就是在1055。
“你还记得。”仲安妮苦笑了声,视线随着司华悦的转动。
“分不清人脸,不代表我的记忆力差。”司华悦微笑着看着仲安妮。
仲安妮点点头,两个人再次沉默下来。
看着仲安妮凹陷的脸颊,油腻的头发,瘦削如枯枝般的四肢,司华悦不禁一阵感慨。
印象中,这是她见过的最狼狈的仲安妮。
“有说给你多久探视时间吗?”仲安妮问。
经她这一问,司华悦才想起来,来前还真忘记问姜结实了。
见到司华悦的表情,仲安妮明了一笑,她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能自由出入,自然不会有时间限制。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仲安妮说。
司华悦理解不了仲安妮的意思。
如果她的心脏跟正常一样生长在左胸腔,那天她会当场死亡,的确再也无法见面了。
如果没有虹路这个特殊场所的存在,仲安妮会毒发身死,便也成了永别。
如果她不来见她,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们以后是否还会有再见的机会。
也或者……司华悦对接仲安妮的视线,明白了她的意思并非是生死,而是残存的友谊。
她以为她原谅了她!
司华悦说她就是来看看她,并不想听什么,是因为看到了仲安妮的窘迫,她不想让她更加窘。
而实际上,她就是想来听听她的解释,为什么要做伤害和欺骗她的事。
她想原谅她,但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忘不了在监狱里与她一同直面死亡的那个仲安妮。
她忘不了与她一同说笑,谈心事开导她的那个仲安妮。
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竟然那么陌生,全然失去了当初她对她的那份坚定的信任感。
“你是谁的人?”最终,司华悦还是没能忍得住。
只要仲安妮肯说,那她就会找到背叛的缘由。
“没有谁,”仲安妮的回答让司华悦的心陷入谷底,看来还是对她抱有的期望值太高了。
“当初初师爷拿我父母和前男友的命要挟我,我不得不从。”
仲安妮苦笑着往下说:“可我父母都不在了,初师爷也落网了,我不需要再有任何忌惮,更不需要听从什么人的吩咐行事。”
司华悦豁然起身,冷笑着俯视仲安妮,“你的父母是不在了,可你还有别的亲人!”
“你是说我奶奶他们?”仲安妮缓缓起身,脚底一个趔趄扑进司华悦的怀里。
司华悦本想错开身,手腕却被仲安妮抓住,她听到了一阵仿似呼吸般的耳语:杨超峰、单窭屯。
在监控看不见的角度,仲安妮将始终没能说出口的三个字说出来:对不起!
第三百五十七章 惊天噩耗
康复后的众人在虹路的安排下,乘车离开。
此时是夜里九点半,查理理刚施完针,被妞妞抱在怀里沉睡。
任凭凯雅当众撒泼哭破喉咙,也没能跟司华悦乘坐一辆车。
路不同,自然不能同行。
查理理经过这番中毒,精气神明显没有以前好,蜷缩在司华悦和妞妞的中间,小小的身躯真的快要瘦成一道闪电。
初师爷和谢天坐在一排,开车的是武警,副驾空着。
经过这番变故妞妞社会经验略有长进,但思考问题的深度未见dow
。
发现妞妞看着驾驶员的眼神晶晶亮,司华悦一度担心她会暴起伤人。
不知何时醒来的查理理轻飘飘地对妞妞警告了句:带我们离开的可不止这一个大兵,天上至少有三架无人机跟随。
妞妞品咂了下查理理的话,大概不信。
黑暗中,她将视线移向司华悦,发现司华悦点了点头,这才正襟危坐,不再打驾车武警的主意。
妞妞的这番举动让司华悦心生警惕。
也不知道初师爷是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手段征服了这个大个子女人,不仅让妞妞对初师爷生出感情来,竟然还能冒出协助逃脱的念头来。
看来接下来自己要对他们二人多加防范了,司华悦想。
回到住处已接近夜半,发现楼下的防盗门密码变了,进不去了。
打马大哈兄弟的电话居然是关机,深更半夜的又不能在楼下吆喝。
就在司华悦打算带众人搭车去统杷奘保歉鲎庾≡诘叵率业拇笱熳吖次剩好磐馐裁慈耍�
谢天忙说:我们是房东。
大学生听出谢天的声音,赶忙给众人开门。
初师爷摇头叹了口气,楼里住着这么个“热心人”,无疑给他们以后的安全增加了隐患。
这若换做是别的人挟持了谢天,开门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当众说出口,而是默默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司华悦在大学生开门的那一刻皱了皱眉,显然,她跟初师爷的想法一致。
妞妞一脸喜悦,甚至对大学生的热心还带着些许感激,她对统缓酶小�
谢天一脸倦容,对这一切似乎无所谓,作为偷儿,她不在意以何种方式进出门的问题。
进门前无意间扫了眼查理理,初师爷惊觉这孩子看问题似乎比成人都通透。
各回各屋,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谢天浑身打了个机灵,困意全无。
她想起了死在这屋子里的沙迪奥,视线不自觉地移向客厅沙发。
客厅里的东西明显被事后更换一新,可谢天依然感觉有些阴森。
“华悦,这死过人的房间怪晦气的,我们换一间吧?”
不管信不信鬼神,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谁也不愿在死过人的屋子里居住。
司华悦对这些没什么讲究,住哪儿都行。
可九天了,谁知道马大哈兄弟给他们往外租出去多少房间,一旦打开有人住的房间,那不就尴尬了?
“凑合一晚,明天再换。”司华悦说着换上拖鞋,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那我今晚跟你睡。”谢天跟在司华悦身后嚷嚷。
“害怕的话就去跟妞妞睡,你俩都有说梦话的习惯,扎堆睡觉热闹。”
司华悦毫不留情地拒绝,她可不想跟一个梦中话唠同床。
拿出电梯卡,她乘电梯来到顶楼。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绕到步行梯口,发现通往天台的梯门开着。
马大哈兄弟在天台捣鼓避雷针,见司华悦上来,俩人没有任何惊喜和意外。
“为什么关机了?害我们差点没进来门。”司华悦问。
“这不进来了么?”马达面无表情地说。
“嘿,你这人!”司华悦有些气结。
马哈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掌心的灰尘,解释:“你手机打不通,我们知道手机不在你手里,不想泄露手机号,就没有把新号码发给你。”
说着,马哈掏出手机拨通司华悦的号码,说:“这是我们的新号,连你哥都还没告诉呢。”
“为什么换号码?”司华悦跟这哥俩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他们一直都没有换过号。
“不想被……打扰,就换了。”马达简短地回。
司华悦知道他这只是一个借口,也知道从这哥俩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来。
“谢天的手机呢?这些天有来租房的吗?”司华悦改变话题。
“喏,在桌子那儿,”马哈指了下茶桌。
“很多来看房的,但我们不是房东,没法跟他们签租房合同,只是留下了联系方式,等你们回来处理。”
拿起谢天的手机,电量满格,一堆未接来电,均是夜里十点以后的。
“谢谢,”司华悦说完,转身往回走。
“司大小姐……”马哈有些犹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司华悦回头,发现马达正在制止马哈,似乎是知道马哈要对司华悦说什么。
“怎么了?”司华悦纳闷地看着这哥俩。
“没事、没事,太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马达一叠声地催促。
马哈八字眉紧蹙,仿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一把拎开马达的阻拦,快步走向司华悦。
“司大小姐,李翔遇难了,徐薇疯了,查到你在这儿,今晚刚带人来过。”马哈快速地说。
“遇难?”司华悦脑子里轰的一声响,仿佛某根神经断裂开来,一时间理解不了遇难与死亡的区别。
“什么时候的事?”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问。
“两天前,”马哈说:“飞机失事。”他知道司华悦一定会问,“同时遇难的还有甄本的父母和黄冉冉。”
司华悦身体踉跄了下,终于明白遇难与死亡是同一个意思。
她拿出手机,翻看了下未接来电和微信等信息。
两天前的凌晨三点十一分,李翔打过她的电话。
但当时她人还在虹路,手机不在身边。
回拨,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天台很静,语音提示声马大哈兄弟也听到了。
“他的真实身份是国际刑警,执行抓捕任务失事,他的手机号码应该是被相关部门给处理过了。”
马达沉声说:“失事原因现在还在调查,我们也是昨晚才得到的消息。”
所以,他们哥俩将手机号码紧急作废,却不敢设置成空号,只能以关机状态示人。
司华悦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连李翔的样貌都一团模糊。
“盒子里是我的戒指,跟当初给你的那枚是一对。帮我保管一下,我会尽快回来取。”
但李翔对她说过的话却清晰无比。
“我只想问你,你最多能等我多长时间?”
“就算你白发苍苍,我依然爱你。”
……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备孕
一楼健身房在司华悦他们去虹路解毒期间已经装修完毕,里面的健身器械一应俱全。
查理理在妞妞的全力施针治疗下,容貌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日日与他相处在一起的人并没有察觉到。
直到健身器械厂的安装工人前来更换被司华悦打坏了的沙袋时,对查理理称呼了句“小老弟”,众人才留意到查理理的变化。
查理理看着继续跟沙袋较劲的司华悦,心里并没有因为大伙对他容貌变化的赞美而有任何喜悦。
除了查理理,没人知道司华悦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整个人的性情会在一夜之间大变。
他们从虹路回来的第二天,查理理在过来吃早饭时,就发觉到了司华悦的情绪不对,不得已他偷听了她的想法。
查理理不了解李翔,之前只知道李翔是顾颐的情敌,一个让他窥听不到任何想法的怪人。
窥听司华悦后,他才知道那是一个武功高强的英雄,还是一个深爱着司华悦的男人。
他有些惋惜那个人的遭遇,他希望他还活着。
顾颐派人来接他和初师爷去单窭屯,司华悦没有随行。
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在单窭屯,查理理破例窥听顾颐以及所有在他认为有可能是知情者的想法。
在单窭屯待了四天,今天是李翔遇难的第七天。
按民俗,今天该烧头七了。
从跟随司华悦的暗助理那里,查理理偷听到,今天凌晨司华悦出去了。
她骑着重机去了海边。
三点十一分,她往大海里投放了一条雕刻精美的小木船,船上有两个木雕的渔夫。
查理理不明白司华悦这么做的用意。
李翔是在国外遇难,且葬身太平洋,或许司华悦这是为了让小船将他带回国吧?他想。
姑姑,你能不能振作起来?人现在还没有找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为防隔墙那只顺风耳偷听到,查理理只得将劝慰司华悦的话通过手机微信发给她看。
七天来,司华悦没有跟身边人交流过一句话,手机来电,她只接陌生号码。
顾颐来看过她一次,却被她拒之门外。
之后顾颐再没来过。
查理理知道顾颐不是不关心她,而是顾不上,他太忙了。
李翔是他的手下,他也因李翔遇难而悲痛,只不过跟司华悦的心情不同而已。
司华悦没有看查理理发来的微信,手机就放在她旁边的地面,她将振动调成了铃声,音量调到最大。
她怕李翔有来电会漏接,这是查理理从她脑子里偷听到的。
他为她担心,不知道这种糟糕的情况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快九点了,一会儿他就要回屋施针了。
他快速组织语句,将这段时间从单窭屯偷听来的所有跟李翔有关的信息告诉她。
……失事飞机一共两架二十四人。下落不明的有六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李翔。
由于下面就是太平洋,水流湍急,至今尚未找到六人的尸首。
出事后,有八个国家派员抵达事发地,配合申国在周边海域搜寻遇难者。
经过DNA鉴定,找到并确认尸首身份的共十八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