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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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能拉出来的吧?”
司华悦记得当初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见过有将铁丝吞进肚子里企图自杀的,后来狱医逼迫那人生生吃掉了一斤的韭菜,当晚就把铁丝给拉出来了。
难不成牙齿还要比铁丝难拉?那大不了她去买十斤韭菜给他吃,就不信会搅不出来。
“如果是一两颗倒不是什么事,可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满嘴的牙都吞下去的话,问题就严重了。”
边杰平息了下气息,续道:“正常人有二十八颗牙齿,也有三十二颗的。”
“如果他在此之前镶过牙,牙上带铁丝的话,那就坏事了。”
铁丝会划伤食道甚至肠胃,这种医学常识无需边杰细说。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俩的谈话,司华悦看了眼边杰,边杰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去开门,看看是谁。”
拉开门,发现是顾颐,因为刚才对她网开一面,司华悦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边杰。”顾颐阔步走进来。
“诶,你怎么来了?”边杰轻微挪了下身体,却拉扯到伤口,他倒抽了口冷气。
顾颐忙过去摁住他,“别乱动。”
“怎么搞的?还能让一群医闹给打伤成这样?你们医院的保安都是吃干饭的吗?”顾颐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到床边,问。
“他们突然发难,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保安得到信的时候,已经晚了。就像你们警察,哪次出警不都是在血流成河以后到场。”边杰护犊子。
“你”顾颐伸手想锤一下边杰,可看了一圈,发现这家伙浑身包扎得根本无处下手。
甩眼发现司华悦正一脸警惕和警告地瞪视着他,他悻悻然放下手。
“你还有脸冲我瞪眼?!”他将话题转到司华悦身上。
“我怎么了?”司华悦问这句话有些没底气。
“被你打的那个人吐血了,已经被送到消化内科做胃镜去了。”转过头,顾颐看向边杰。
“你这个女朋友啊,就是一头野驴,人一嘴的牙,她一颗都没给留,全打掉了,还捏着那人的嘴不让吐出来,这下好了,检查结果出来以后,那家人肯定不会和她算完。”
“谁跟你说我捏着那人的嘴,不让他把牙吐出来的?是他自己不吐,全咽下去的。”司华悦辩解。
捏着嘴不让吐,和自行吞下,这可是两个不一样的行为和概念。
如果一旦这人被牙给噎死了,捏嘴不让吐,和自己吞下,这可是故意杀人和故意伤害两个不同的罪名,自然也是两种不一样的量刑结果。
司华悦现在可是个法律通。
当然了,她不希望那人死掉,她可不想当陪葬,再赔进去几年的青春给监狱。
“我听说他们跟你们局长是亲戚。”边杰插话问。
“你听说?”顾颐冷笑了声,“你应该还听说,他们跟你们的廖院长也是亲戚。”
一旁的司华悦有些吃惊地看着顾颐,难怪刚才他法外开恩,让自己开溜,原来那个妇人真的不好惹。
“你怎么来了?这个案子又是你负责?”边杰此刻倒是真希望顾颐负责。
谁知,顾颐却摇了摇头,“我只是听说你被人打了,赶上下班时间,便搭顺风车过来看看你。”
“你帮我按下叫人铃。”边杰说了句。
顾颐上身微抬,按下床头的铃,没一会儿,刚才那个小虎牙敲门进来。
“边主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虎牙一进来,习惯性地看了眼吊瓶,然后问。
“小杨,我没事,你马上替我跑一趟消化科,偷偷地找一下孙主任,就说我说的,让他把刚才那个医闹的病情发信息告诉我。”
仅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司华悦替边杰报仇打伤医闹的事,像阵风似的已经在全院传开。
“好的边主任。”小杨护士说完,冲司华悦挤挤眼偷笑了下,眼中满是敬佩。
见顾颐似乎是有话要跟边杰说,司华悦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迹和脚底的鞋子。
“你们俩在这儿,我回去换身衣服。”
说完,司华悦想起刚才在大厅里见到很多家属带着饭菜,便问,“你现在想不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带回来。”
“不用去外面买,医院有卖饭的,还有订做的,我一会儿让人买了送过来,你和顾颐都在这里将就吃点吧。”边杰说。
见顾颐没有异议,司华悦说了声好便转身离开。
“你是怎么把个野驴给驯服得这么服帖的?”待房门关闭后,顾颐问。
“驯服?”边杰闭了闭眼,想起手术前刚见到司华悦时,意识有些混沌的他,将她错认成前妻的事,不禁有些内疚和自责。
“是啊,你看看她现在的打扮,明显就是在刻意模仿秦半月。”顾颐笑着奚落。
“顾颐,你”边杰扭过头紧盯着顾颐的眼睛说:“咱俩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我有事从来不瞒你。”
顾颐身体一僵,他隐约能猜到边杰接下来要说的话,赶忙打哈哈道:“别每次想从我嘴里套话的时候,就拿这句开场白来渲染气氛,直说就行。”
“好,”麻药开始过劲,身体上的疼痛如浪潮般一波波袭来,眩晕感亦随之加强,还有该死的呕吐感,边杰知道自己应该是被打成了脑震荡。
“你是不是喜欢司华悦?”边杰强压下身体上的疼痛与不适,将他一直以来想问的话问出口。
“你!”顾颐唇角的笑意没了,半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了些什么,边杰没有捕捉住。
“我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听说你被打得脑震荡,怎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顾颐一脸严肃地扫了眼边杰脑袋上缠裹的纱布。
边杰笔直而又深沉的目光开始变得散乱,最终留下一句:“旁观者清”后,昏迷过去。
第五十章 小悦小月
返回出租屋,打开门的那一刻,司华悦惊怔在门口。
褚美琴坐在正对防盗门的客厅沙发上,司华诚站在她身边。
哐
司华悦心里带着无法发泄的怒意,将防盗门狠狠地摔上。
她生气,是因为他们不尊重她的人身自由,擅自闯入她的私人领地,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有事说事,没事走人!”有司华诚在,就没有开不了的锁。
在监狱里见过很多盗窃犯,与司华诚比起来,她们那些所谓的高科技手段,顶到天也就够得上“溜门撬锁”。
司华诚想斥责他妹妹的无理,不料,一旁的褚美琴拉了下他的手腕,用眼神制止他。
他们之间的互动,司华悦都看在眼里,她纳闷电水壶今天转了性。
照以前,司华悦敢在她面前这般摔门,她早就冒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司华悦偷瞄了眼褚美琴,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一瞬不瞬紧盯着她的眼睛,确切地说,是她戴在脸上的眼镜。
“今天被你打的人是市公安局大局长的小姨子,也是市立医院大院长的小姨子。”司华诚开口。
这跟绕口令一样的说辞让司华悦脑子半天没反应得过来,公安局大局长和医院大院长奉行一妻二夫制?
再一想,不对,应该是那个妇人有两个姐姐。
瞥了眼冷着脸坐在沙发上不言语的褚美琴,司华悦心道,你当初就不能给我也生两个姐姐,一个嫁给公安部部长,一个嫁给最高院院长。
那我这小姨子,就算把天给捅个窟窿,也没人敢给我丢监狱里头去!
你这倒好,给我生了个专门定位我手机,随意开我门锁的哥哥,啥事也顶不了。
心里这样抱怨着,脸上自然也就露出了几分渴望有姐姐的希冀,以及对褚美琴肚子的不满,对司华诚这个无用的哥哥的不满。
如果司华悦知道,全奉舜市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做梦都希望自己有个像司华诚这样的哥哥,她估计就不会这样嫌弃司华诚了。
“医院那边你不用过去了,所有的事妈都替你处理好了,他们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也不会再去为难边杰。”司华诚接着说。
“还有呢?”司华悦拖了个皮墩坐到客厅中央,正对着褚美琴和司华诚,这位置和高度,有种受审的错觉。
司华诚看了眼褚美琴,褚美琴将手里的档案袋往沙发前的茶几上一丢,“自己看。”
司华悦不知道褚美琴在卖什么关子,这样的电水壶看起来莫测高深,让她感到陌生。
探身将档案袋拖过来,打开一看,里面似乎是一沓照片。
疑惑地抬头看了眼褚美琴和司华诚,不明白这俩人不请自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看看吧。”司华诚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司华悦突然感到不安,直觉这袋子里的照片定然跟边杰有关。
拿出照片,第一张便是边杰和他前妻的合影,照片里的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像个温顺的小媳妇般依偎着边杰的肩膀,二人十指紧扣。
再往下翻看,全都是这个女人在不同场合照的,有庭审的照片,也有生活中的照片,还有一张身穿律师服、胸佩律师徽章的大头照。
在照片的最底层,有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一行字。
秦半月,女,1984年8月11日生人,法学博士,生前担任奉舜市融达律师事务所主任一职,国家高级律师,刑辩专家,2017年9月5日死于宫外孕,存年33整岁。
司华悦紧盯着照片和卡片,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脑子里满满的,又空空的,各种情绪浮起来,又落下,宛如逐渐上涨的海潮。
褚美琴将手机递过来,屏幕里的照片是司华悦,那张一时兴起,花了一千八买的眼镜,拍个新形象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
“你跟边杰是一段孽缘,断了吧。”褚美琴说,声音里带着司华悦从未听过的痛心,但此刻司华悦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她的语气上。
过往经历像幻灯片般在脑海里快速闪过。
她记得,那天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灰西裤,与人相亲她很少穿戴正规,因为不方便打人。
可那天就像是冥冥中注定的,她一时心血来潮,就穿了那么一身,还买了副眼镜。
当晚,她就接到了边杰的聊天邀请,两个人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再然后,就是跟边杰的相亲,相亲那天也是,从来不穿裙子的她,突遇热天,就穿了一身真丝连衣裙,很淑女地去见了边杰。
那段时间里,褚美琴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多得数不过来,只有边杰这一个人没有挨她的打。
当时,她并没有去留意这些细节问题。
之后发生的事,像是理所当然,更像是命中注定。
但有一点是她曾起疑过的,那就是眼镜。
在大昀市,边杰给她买了副眼镜,而她现在就戴着。
将脸上的眼镜缓缓摘下,对比照片里秦半月戴着的眼镜,她惊讶地发现竟然一模一样。
接着,她又想起那晚在大昀市,她装睡时,听到坐在她床边的边杰的叹息声,当时她也曾纳闷过。
只不过那段时间,她所有的精力都投在单窭屯的乱事里,无暇顾及边杰的反常言行。
紧接着,她又想起刚才在医院里,满脸是血的边杰在看到她第一眼时说的那句“小悦,你怎么来了?”
细想,他当时的眼神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感动,再后来,他对她满含深情和渴盼地说了句“等我”
秦半月,司华悦,难道一直以来,他嘴里的小悦,其实是小月?
尤其是在医院里的那声小悦!
方主任在见到她时的惧怕,其他医护对她的排斥,顾颐在医院大厅被她辱骂成灾星时的反常这一刻都找到了答案。
司华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愤怒!
跟边杰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一直不愿去揭开心中那层遮住了卑微的帷幕,她自知自己配不上他,她极力不让自己去想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原来,在边杰那无法窥视的内心世界里,住着的是小月,而非小悦,是她自作多情,给人当了影子还乐在其中。
“妈,哥,给我两天的时间独处,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司华悦看着褚美琴和司华诚,眼神中看不出一丁点的伤心,平静得让人心疼。
褚美琴和司华诚毕竟都是司华悦的至亲,司华悦这一次是初恋,他们俩都清楚。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们想快刀斩乱麻,不能让司华悦在这段错误的、不可能有结果的爱情里越陷越深。
褚美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司华诚给打断,“妈,相信妹妹,我们先回去吧,让她缓一缓。”
“好吧,”褚美琴站起身,随司华诚往外走,走到门口,不放心地回头来了句:“小悦,放心,妈总会给你找到合适的。”
“不要再让我去相亲了,我够了!求你了妈!放过我吧!”
第五十一章 死别
“小悦,饭都凉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顾颐已经走了,他说大概是你不想见他,所以迟迟不来。”
“你真没什么事吧?为什么打你的电话你不接?我很担心你。”
“小悦,我有些头晕,担心你来的时候我有可能会睡过去,所以交代杨护士,让她给你去食堂重新订一份热的饭菜。”
“我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要不今晚你就别过来了吧。希望你没事,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出租屋黑着灯,电话就放在司华悦身旁的地板上。
屏幕只要一亮,她就扭头看一眼。
看着一则则关心的信息,她自嘲地笑,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仿似黑暗中还有一个人在嘲笑她的愚蠢。
抬头看向黑暗,司华悦悄声问:“是你吗?秦半月?你在笑我傻是吗?”
“是啊,我是真的好傻,做了你的替身,你的影子,却还在为你丈夫施舍的那点感情感动涕零。”
“如果我和你长得不像,我不会放弃他,我也不会怕你会抢走他,即便你没死,我也不怕。”
“可我踏马的居然和你这个死人长得像,鬼晓得你男人是看好了我,还是因为我跟你长得像!”
“好!我退出,你去找你的男人去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