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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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华悦一听居然有人认识袁禾,立马来了精神,身体前移,趴在副驾椅背跟司机聊开。
“我们跑出租的有不少人认识老袁,早些年他也跑过车。”
袁禾的父亲叫袁石开,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
论讲,袁石开也算是一个地道的富二代,他父亲是挖矿起家的,合着跟现下那句网络流行语“家里有矿”一样。
袁石开二十八岁那年,老爷子飞机失事乍然走人,没有遗嘱的巨额家产被九个亲生子女、四个私生子女瓜分一空。
落到袁石开手里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财产也不少,但他作死地沾染上了赌博。
由起初的澳门大赌,到赌球、老虎机、掷骰子、麻将等。澳门ˇˇ纯属巧合!
败家最快的方式有很多种,赌博绝对排在首位。
落魄后的袁石开经常家暴妻女,后来为生活所迫,他不得不放下大少爷的架子,买了辆二手车跑出租。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出租车行业挺挣钱的,可他稍微挣俩钱,就手痒,地下游戏厅门口经常能看到他的出租车。
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过了几年后,袁禾的母亲刘笑语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一纸离婚诉状递到法院。
两个双胞胎女儿,老大袁木判给了袁石开,老二袁禾,判给了刘笑语。
贫穷的日子随着老房子拆迁而终结,刘笑语和袁禾母女俩的日子逐渐好过起来。
加之袁禾也争气,医大毕业后,到奉舜市一家三甲医院当了一名妇产科大夫。
人的命天注定,袁木除了长相跟袁禾相像,命运却大不相同。
姐妹俩,一个是医大毕业,一个是初中半途辍学;一个是医生,一个是流水线上的工人。
虽说大女儿判给了前夫,但毕竟都是刘笑语生的,她私底下没少接济这孩子。
“我们那片儿的老居民经常能看到她偷偷地招呼老大去他们家吃饭,走的时候大包小卷地让那孩子拿着好些东西回去。”
袁石开真正变坏是被人砍了一根手指开始的。
债台高筑,车抵了,袁木每个月那点工资连给袁石开还利息都不够,最终,他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女儿的头上。
“刚听说这事那会儿我也挺气的,好好的一个家被他毁了,最后连闺女也给毁了!”
送进精神病院后的袁木已经不认人了,所有的医疗费用都是刘笑语和袁禾娘俩出的。
“袁禾人挺好,具体因为什么事进去的我不清楚,毕竟不在一个城市,只听人说是因为给什么人治病治死人了,唉”
袁禾出事前谈了个男朋友,据说都领证了。
两个女儿,一个入狱,一个进了精神病院,自断生活来源的袁石开将主意打到前妻刘笑语的身上。
“按说老刘不该沦落到她大女儿的下场的,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内情,我们这些外人除了背地里生生气发发牢骚,别的忙也帮不上,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事,而且她干的那事”
“师傅,你知道袁禾妈妈现在住哪儿吗?”
司华悦攥在副驾椅背上的手指骨都泛白了,瞥了眼车窗外,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快到家了。
“具体住哪儿我不清楚,你等下,我帮你打听打听。”
说着,司机将车拐到路边暂停,打开手机微信群,用语音冲里面喊了声王小波。
“咋啦高哥?”没一会儿,王小波同样用语音回应,听声音是个年龄不大的小伙。
“那个,小波啊,你把你的电话告诉我,我有点私事想找你帮个忙。”高师傅喊。
叫王小波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调了会儿侃,这才将他的号码告诉高师傅。
高师傅也不避讳司华悦,电话接通后直接按下免提。
“小波啊,有次我听你在群里说起袁大头,你知不知道他原来那老婆具体住哪儿?”电话接通后,高师傅直奔主题。
“诶呦喂,我说高哥啊,你也不怕被嫂子知道跟你闹。再说了,反正都是花钱,随便找一站大街的都比他那老婆水嫩。”
王小波显然是误解了,在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揶揄着。
“去,说啥昏话呐?!我这车上有个客人要找她。”高师傅解释。
“呀!没看出来哈,那老nia们的客源还挺好。”王小波在误解的路上撒丫子奔跑。
“没完了你?!我这客人是个女孩!是他们家亲戚。”
“啊?!哦哦,好吧好吧,她住在”
挂了电话,高师傅见司华悦在摆弄手机,问:“你记下了?”
司华悦抬头,胸中的怒火难以遏制地直冲脑际,“高师傅,麻烦你调头,回去!”
这一句话她几乎是从齿缝里咬出来的。
第五章 我是来还钱的
这一天下来,六个多小时的时间是折腾在路上,再次抵达大昀市已是傍晚。
刘笑语现居所是在两省交界的三不管地带,能贴切形容这个地方的只有三个字:脏乱差。
下车前,司华悦给高师傅的车钱是计价器的双倍。
高师傅也是个热心的,见天色不早了,加之司华悦跟个炸毛的斗鸡一样,他担心让她一个女孩子家去那种地方不安全。
再者,跟刘笑语做了多少年的老邻居了,且不说念及邻里的旧情,纵然出于人道主义,他也该走这一趟。
所以,高师傅干脆也不跑车了,跟司华悦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淌进这个“单窭屯”。
王小波给的地址并不详细,大概他也是听人说的并未亲自来过。
只知道是在整个单窭屯的西北角,说是并不难找,只要看到门前挂着一个超大个的卫生巾便是了。
王小波还透露说,如果院门挂着锁,就表示正在接客;如果没挂锁,就表示可以进去。
总之,无论挂锁与否,屋内肯定有人。
夕阳漫漫,一路踩着西洒的光影途经一处巷弄,远远地,司华悦见到在一栋低矮破落的房门前,随风摇曳着一条泛黄的白布,像投降的战俘对敌军俯首时挥舞的白旗。
应该就是这里了。
近前,才看清门上挂的是一条用浆出来的白布作的放大版卫生巾。
所谓的院门,虽然挂着把三环锁,但门板朽败得只剩证明屋内是否有人的用途,司华悦都怀疑自己一脚下去能把这院门踹成柴火。
从未有过两性经验的司华悦空有一腔正义的怒火,且这把火在一个多小时的颠簸途中已经没那么炽烈了。
如果面对的是别的人、别的事,或许她这会儿会代表正义冲进去。
到了门前,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有可能会看到不想看的场景。
回头,她用求助和询问的眼神看向高师傅。
高师傅这个过来人岂会不知她此刻的想法,冲司华悦摆了下手,示意她退后。
轻叩门,三下,无人应声,再叩,依然没有回应。
他趴到门缝往里看,狭小的院落一览而尽,正屋堂屋的屋门半掩,能隐约听到里面有断续而又粗嘎的笑声传出。
“她家里好像有客人。”高师傅有些为难地对正抻着脑袋啃墙根的司华悦道。
“你们是什么人?”身后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一道尖刻的询问。
毫无防备的高师傅吓了一跳,和司华悦同时转身。
逼仄的巷弄口走过来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一个微驼背、身形颀长的男人。
看相貌年龄应在五十开外,肤色白得不正常,象是旅居深渊的恶魔才见天儿。
问话的便是此人。
这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但他的眼神却像钉子一样,凉薄而又尖利,视线在扫过司华悦的面庞时,闪过一丝浮滑。
“老袁,是我啊。”
在高师傅开口打招呼前,从长相,司华悦便已经猜测出此人的身份袁石开。
紧跟在袁石开身后的两个男人,一个约莫六十开外,谢顶严重,凌乱的几缕残发黏在油亮的脑门上。
另外一个皮肤异常黝黑,跟夏威夷华侨似的,因而很难看出实际年龄,但从他那一身的腱子肉分辨,应在三十岁上下。
“呦!”愣怔须臾,袁石开扯动瘦削的面部肌肉,挤出一个淡而薄的伪笑,“你这正人君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听得此言,跟随在袁石开身后的腱子肉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用满是挑衅的眼神盯向高师傅。
察觉到腱子肉的不友善,高师傅不想在这个治安极差的地儿惹事,力持镇定道:“是这个姑娘有事找你老找袁禾她妈。”
高师傅话落,三个人的视线同时移向坦然站出来的司华悦身上,腱子肉和谢顶老头的双眼瞬间放光。
尤其是谢顶老头,两只浑浊的眼睛像X光扫描仪般,将司华悦全身上下扫了个遍,恨不能穿透衣服看到内里。
听到袁禾的名字,袁石开面上掠过一丝阴沉,对司华悦冷声道:“我老婆今天不在家,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余光瞥了眼身旁的谢顶老头,袁石开又改口道:“要么你改天再来,我今儿很忙。”
闻言,司华悦装出一副毫无心机的纯真模样,“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给刘阿姨还钱的,既然她不在家,那我改天再来吧。”
说完,司华悦作势离开。
听到“钱”字,腱子肉看向司华悦的猥亵目光中掺杂进浓浓的贪婪,从一侧狠狠地扥了把袁石开。
袁石开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和不甘,对司华悦问:“你多少钱?给我也一样。”
司华悦在心里冷笑,面色不改地回道:“我最近手头不怎么宽裕,这次来就是想跟刘阿姨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先还两万,剩下的下个月再还。”
顿了下,司华悦接着补充道:“钱虽然不多,但我必须要当面给刘阿姨,因为她手里有我当初写的借据,得改改那上面的日期和金额。”
两万块钱?下个月还有?
对面三个人脸上表情各异,袁石开是一脸的怨毒和不甘;腱子肉是一脸的得色和窃喜;谢顶老头依旧一脸色相,不错眼地盯着司华悦。
司华悦将这三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平静地站在原地等他们的答复。
袁石开回身跟腱子肉耳语了番,腱子肉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像是在思忖什么问题,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然后不着痕迹地拽了把老头的衣襟,让他也加入他们的商讨。
从表情和肢体动作上能看出,老头对他们商讨的事情很抵触。
腱子肉不知对老头说了句什么,老头快速扫了眼司华悦,眼中有精光闪过,再回头,他默然不语地听那二人小声地叽叽咕咕。
“你俩先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她回来了没有。”
门锁着,你进去看人回没回来?难不成刘笑语会飞檐走壁?
这话明晃晃的就是在侮辱司华悦和高师傅的智商,同时也表明袁石开压根就没把她二人放在眼里。
也不等司华悦表态,袁石开从上衣兜里摸出一把绑着红绳的钥匙,绕过她和高师傅,来到门前。
在他掏钥匙时,司华悦留意到他左手尾指和无名指自根部缺失,中指少了半根。
高师傅说袁石开变坏是从被人砍掉一根手指开始的,现在五根手指仅余一半,这人怕是已经坏得无药可救了。
“你带的是现金,还是用手机转账?”进院前,袁石开回头问了句。
“现金。”司华悦简短地回答完,作出一个下意识捂包口的动作。
袁石开晦涩不明地笑了笑,跨过门槛,进院后,返身关门,并从里面将门闩上。
没一会儿,一个男人的高声叱骂声传来,袁石开的声音不高,但能分辨出他在一个劲地赔不是。
司华悦有些担心刘笑语,屏气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决定一旦情况不好,管他什么场面难堪还是难看,立即破门进去救人。
第六章 大姐,饶命
“嘿嘿妹儿,”
趁司华悦和高师傅的注意力都在院内,谢顶老头印乓徽篷拮恿郴蔚剿橇┥砼裕娣缧鹨还勺犹宄粑丁�
司华悦短而促地睃了他一眼,继续留心院内的情况。
老头试图将身体挨近司华悦,奈何巷弄太窄,加之他们中间又隔着个刻意阻挡他靠前的高师傅,几番尝试均未如愿。
怒视了眼高师傅后,老头使劲抻长脖颈,探头对司华悦说:“小美女,我刚听你说你欠着外债?”几息之间换了两个称呼。
想到这老头是跟袁石开一起来的,司华悦没有回头,仅嗯了声算作回应。
脱离社会十年,脱节的是生活而非社会经验。
监狱是社会的缩影,那些被捕入狱的人里有很多是恶势力的滥觞。
与各色犯人朝夕相处了十年,当年的侠女早已变身成为一个对社会颖慧通透的老江湖。
所以,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这老头的企图,对付这样的人,她有一万种方法。
只不过,她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去修理他。
“那个”瞥了眼高师傅,老头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对司华悦说:“我能帮你还。”
强忍着老头空腔散发出的恶臭,司华悦在心里冷哼了声。
瞥了眼身后,腱子肉抱臂环胸,不远不近地站在那,形似在看热闹。但从他狡黠的眼神中,司华悦捕捉到一缕稍纵即逝的贪婪和算计。
略一沉吟,司华悦发现自己低估了谢顶老头他们,遂改变主意,转过身问:“哦?是吗?那感情好,你有多少钱?”
见司华悦上钩,老头傲然一笑,故作深沉状不答反问:“你一共欠了多少?”
司华悦将浮上唇际的讥笑强行改为感激的甜笑,“我已经陆陆续续还了一部分了,还剩三十来万。”
本来想说三百万的,司华悦担心会把“热心”的老头给吓跑。
哪知老头听后很豪爽地摆了下手,慨然道:“小case啦!大哥帮你还了!”
他这一句大哥,差点没让司华悦吐了。
一旁的高师傅一脸诧异地盯着油腻肮脏的老头,这傲视群穷的口气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
“来,我帮你们清空购物车!”就是这句了!
这边的司华悦在脑中快速搜索了番纯情女孩的行止,然后努力模仿她们,微垂首扭捏了下,扭掉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