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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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和害怕的情绪最易传染人。
起初男客是好奇,随袁石开一起趴在门缝处窥视外面。
在察觉到谢顶老头倒戈的情况后,袁石开的情绪便开始发生变化,由兴奋变为气愤,接着开始变得紧张害怕。
男客一边看着外面,一边留意着身边的袁石开。
慢慢地,他的情绪不受控制地随着袁石开情绪的起伏变化而变化,进而犯病。
腱子肉依然是可怕的瘟神,司华悦却被他想象成是一个女警察。
他害怕女警察收拾完腱子肉后再来收拾他,嫖娼违法呀,他有病,但不傻。
当察觉到袁石开有开门的打算时,他强摁住袁石开的双臂,拼尽全力地制止他。
袁石开哪里是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的对手,他又没法开口呼救,只得放弃挣扎,继续躲在门后观望。
谢顶老头抢到包那会儿,想到包里放着的两万块钱,他还肉疼过几息。
本来这钱该全是他的,偏巧今天腱子肉过来收“租子”,遇到了前来还钱的司华悦。
有腱子肉在,这钱他一分也得不到,因为他还欠腱子肉他们那大哥三十多万的赌债。
依照他和腱子肉的计划,钱抢到手后,让老头先躲起来,事后再出来分赃。
而他则以跟老头不熟为借口,再讹司华悦两万块。
老头听了他们的计划后坚决不参与,他色,但他不干坑人的事,尤其被坑的还是一尖果。
最后还是袁石开想了个招,说,如果老头参与进来,他就让司华悦陪睡一晚。
老头不信呀,人家姑娘干嘛听你的?你又不是她爹,你能坑自己的女儿,可没权利去坑别人家的儿女。
袁石开说,这还不容易?她那不是还有未偿完的债务吗?以肉抵债呀,现在的女孩给钱就办事,根本不介意对方的身份地位,美丑亦或老少。
就这样,垂涎司华悦美色的老头才勉强同意了。
谁知,计划本来进行得好好的,他也问出了女孩带的是现金,放在背包里。
老头也去主动挑衅高师傅,趁局面混乱抢包闪人。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女孩居然是个练家子,仅一个照面便把腱子肉打得人事不省。
现在,纵然男客不阻拦,他也没胆走出这扇大门了。
透过门缝看着老头拉胯那样,他知道,计划泡汤了,老头一准儿把他给卖了。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看着生死不明的腱子肉,他担心司华悦一个不痛快把他也给勺上。
夕阳在西面天空绛红的云彩下留有的那抹余光,缓缓消融在夜色中。
司华悦的耐心随着夜幕的降临而告罄。
砰
果然,这院门一脚下去还真就变成了柴火。
猫在院门后毫无防备的袁石开和男客双双后仰倒地,露出木然站在正屋门口的刘笑语。
“刘阿姨?”司华悦不确定地喊了声。
袁禾的长相糅合了她父母的所有优秀基因,所以刘笑语与她女儿的相貌相似度并不高。
短发油腻散乱,两鬓全白;肤色灰白暗沉;眼窝深陷;眉心间的愁苦纹路宛如用利刃雕凿而成;皲裂的唇紧抿成一条下垂的弧度。
单薄的身体上罩着一条套头的长裙,凸点显示里面是真空。
在司华悦喊出刘阿姨时,刘笑语呆滞的神情微动,没有回应,静静地站在原地缄默地看着向她走来的女孩。
近前,司华悦才看清刘笑语身上的伤,有新伤也有旧伤,伤摞伤,能看出多是齿痕。
喉头犹如被一团棉花堵住,司华悦喊完刘阿姨后,竟再难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不顾她身上那股子腥臭气味,司华悦轻拥住这个可怜的妇人,想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臂膀给她带来对生的渴望。
因为在她的眸子里,司华悦看到了死亡的灰暗。
“快走,离开这里,脏。”伏在司华悦的肩头,刘笑语低声说出这七个字。
司华悦心里重重一震,想到先前在车里接到她的那个来电,不用猜也知道她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给她回的电话。
或许她也只有在那种情况才能自由支配电话吧?
想到这里,司华悦喉咙一阵酸楚,汹涌泪意盈满了眼眶。
“刘阿姨,要走一起走,我带你离开这儿。”强抑住泪意,她对刘笑语说。
刘笑语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之光,仅一瞬便又黯淡下去。“不我不能走。”
放开刘笑语,司华悦神情坚定地对她说:“刘阿姨,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阻力或者难处,既然被我遇上了,那我会帮你摆平这一切。”
这一刻,哪怕刘笑语不是她好友的母亲,司华悦也坚定信念地要帮她。
然后,司华悦断然转身,直视向袁石开。
“我是袁禾的狱友,也是她最好的姐妹,我不管你用什么龌蹉手段困住了刘阿姨,今天,我必须带走她。你要胆敢阻拦或者敢对我说半个不字,那你就随外面那个蠢货一起去医院里躺着吧!”
死神的气息瞬间覆盖住整个院落,这一刻,院内所有人都用仰望和怯懦的眼神看着司华悦。
包括那些不知何时骑在墙头上看热闹的民众。
通过对腱子肉的隐忍便可窥出袁石开是个色厉内荏但却城府极深之人。
听司华悦这样说,他赶忙一叠声地应允,“行行行,带走、带走!我不阻拦,绝不阻拦。”
虽然是在对司华悦说,但他有意无意地瞟几眼刘笑语。
刘笑语没有迎视他,低垂着头,双手十指用力地绞在一起。
袁石开是同意了,甭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同意的,但司华悦却深知今天想带走刘笑语没那么容易。
换句话说,就算她今天顺利地把人带走,事后也难保刘笑语不会自己跑回来。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刘笑语跟袁石开早就离婚,之后袁石开欠下的外债她没有义务去替他偿还。
可好好的一栋别墅她说卖就卖了,搬到这个破落地儿由着袁石开作践。
再有,既然有支配手机的机会,刘笑语完全可以报警自救。
强迫卖淫罪与容留他人卖淫罪,任意一条罪名都足够将袁石开送去义务劳动。
虽然从见面到现在刘笑语说的话不多,但司华悦也能看得出,她绝非是一个盲或者法盲之流。
可她为什么不肯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呢?
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袁石开的手里抓着能让刘笑语甘心就范的命脉。
到底会是什么呢?
“老刘是外嫁过来的媳妇,她老家是外省的,这边没什么要紧的亲戚。”
这是来的路上高师傅对她讲的。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能让他们甘心放下尊严去做一些违心事的只有两种原因,一是为了挚爱和至亲而甘心付出;二是被金钱利益所蛊惑和驱使。
刘笑语自然不会是后一种情况。
在本市,能扼制住刘笑语软肋的只有她的两个女儿。
袁禾已经入狱,袁石开鞭长莫及,当然他肯定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将残缺的爪子伸到监狱里去。
但袁木就不一样了,她在精神病院,而且当初法院将这个孩子判给了袁石开,如果以袁木为要挟,作为母亲的刘笑语惟有就范。
想通这一点,那就好办了。
第九章 腱子肉傻了
“小姐姐,”倾塌歪斜的院门外探进一颗小脑袋,一个扎着朝天揪的小姑娘冲沉思中的司华悦招了招手。
“怎么了小妹妹?”
走出院门,司华悦见外面立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和一个五十多岁身形瘦小的老人。
小女孩样貌讨喜,先冲司华悦笑一下,然后指了指身后的老人说:“我爷爷找你。”
老人也不说话,见司华悦看向他,眼神四下梭巡着,拘在身体右侧的手指悄悄地冲腱子肉的方向指了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司华悦暗道一声不好。
一缕鲜血在腱子肉的头下缓慢延伸,顺着泥地在一处浅洼处汇聚成一滩血池。
难怪这么久还不醒。
视线上移,在墙壁上,司华悦见到一块尖锐突起的石头上沾染着一块醒目的血迹。
这倒霉催的!
司华悦赶忙掏出手机,拨打120。
在老人的提示下,报出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结果接线员说,现在下班高峰期还未过,那边路况又不好,让她先想办法给伤者止血,他们会尽快赶过去。
“袁石开!”挂了电话,司华悦冲院内喊了声。
她本来是想叫高师傅过来帮忙的,可又担心袁石开会趁机溜进屋去要挟刘笑语,干脆就把袁石开给喊出来。
“咋啦闺女?”袁石开伛着腰,一副好好大叔的模样,语气温软且恭敬地问。
“你赶紧去找块干净点的布,给你这同伴止血。”司华悦连正眼都懒得给他,冷声吩咐。
“他不是我同”袁石开此刻极力想撇清与腱子肉的关系,可当他的视线触到那一滩血迹时,他顿时哑然失声。
头部出了这么多的血,人还一直处于昏迷中,再不懂医的人也知道要完菜。
联想到腱子肉的大哥,袁石开忍不住一哆嗦。
“速度!”见袁石开两眼发直地盯着那滩血,司华悦没好气地呵斥了声。
“哦、哦哦,好、好。”好一会儿袁石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转身时左右脚互绊了下。
高师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不放心地紧跟在袁石开身后一起进入正屋。
正屋内光线昏暗,刘笑语端坐在炕沿,两只眼睛毫无焦距地盯着地面一角出神。
袁石开和高师傅进来,她恍若未闻,不言不语也不动。
袁石开磨磨蹭蹭地在屋子里翻找,不时拿眼剜刘笑语,奈何刘笑语身不动,眼不动,像一个入定的老僧,就是不接他的目光。
有高师傅在旁盯着,再恼火,他也不敢发作,又不能在屋里待太久。
从摆放在地面的一个柜子里,他翻找出一件满是破洞的蓝色汗衫,一边往外走,一边将汗衫撕扯成一条一条的。
踏出屋门前,他再次扫了眼神游的刘笑语,然后隐去眼中的愤懑与阴狠,换上一脸平和的表情走出去。
待到院门外,他发现腱子肉身旁围了几个前来看热闹的民众。
“轻点,轻点,小心扶稳,千万不要碰到他脑后的伤口。”
大概这些人里有懂医的,正在指挥众人。
凑上前,袁石开才发现原来是他们这片的片医来了,这人姓梁,人称“梁针眼子”。
之所以叫针眼子,是因为这人的心眼特别小,擅长的又是中医的针灸。
梁针眼子的医术如何袁石开不清楚,他气恼的是谁特么热心,把片医给喊来了,从他拎在手里的医药箱可见,应是有备而来。
“麻痹个爱管闲事的!”袁石开在心里骂了句。
他巴不得腱子肉死了,他恨腱子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腱子肉若要死了,将他打死的人肯定得进局子,就算关系厉害不用判刑,腱子肉他大哥也绝计轻饶不了她。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害怕自己的“摇钱树”被人带走了,一举两得!
可他却忘了,住在这片的人,多的是无所事事的闲杂人,他们平时最喜欢做的就是看热闹、管闲事。
偏就是这样一群人,被司华悦给圈了粉。
事关女侠,于他们而言,那就是顶了天的大事,必须要全力以赴。
袁石开不动声色地站在人群外围盯着腱子肉看,心里默念着:赶紧死、赶紧死!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腱子肉的身体给翻转过来,露出他脑后的伤口。
一阵抽气声在人群中响起。
这伤口也忒吓人了,好大一个血窟窿。
大伙不禁有些佩服这腱子肉,身上的血可真多,都过去这么久了,那窟窿还在涔涔地往外冒血。
“爷爷,为什么要救这个坏人呀?让他死了不好吗?那样他以后就再也不会来欺负我们了。”
刚才喊司华悦出来的小姑娘昂头看向老人,问出她的疑惑。
老人轻咳了声,讪讪地看了眼周围的人,发现有几个人的眼中也带着同样的疑惑。
老人将视线移向腱子肉,说:“坏人要死也得死在警察叔叔的枪口下,如果现在就死了,那这个小姐姐就有麻烦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道:“那这坏蛋能救活么?我爸爸说,人体有4000多毫升的血,失血超过一半,人就会死,可你看他流了好多的血呢。”
这个问题显然难住了老人,他看了眼梁针眼子,见他已经包扎好腱子肉的伤口,正打开药箱,抽出一根细长的针。
“有梁伯伯在,这人一准儿能救活。”老人语气笃定地说。
正准备给腱子肉施针止血的梁针眼子闻听此言,难得地扯出一个笑,扭过头冲小姑娘道:“听说过祸害遗万年这句话么?”
小姑娘懂得的倒不少,回给梁针眼子一个灿烂的笑容,奶声奶气地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我爸爸经常这样说。”
接着跟上一句,“我要做一个好的坏人。”
童言无忌,众人无语。
一旁的司华悦无心听他们的对白,她虽面色沉静,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之前被她打的那些前来相亲的,她每次都是在认真衡量完对方的抗击打能力后才出的手。
况且那都是些极度爱面子的人,绝不会将自己被一个女人欺负的事宣扬出去,顶多就是让介绍人在她老母面前告一番状,索要点医药费了事。
刚才她确实被腱子肉给气昏了头,先是设计坑自己的钱,然后踢伤高师傅,接着对上她,一出腿便是杀招。
如果她真是一个弱女子,腱子肉那一腿下去,足以取了她的性命。
那此刻躺在地上等待抢救的人就是她了,或许连抢救都不用抢救,直接让殡仪馆的车来拉走了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扎在腱子肉头上的针不停跳动,表明这人还有生命体征,还有救。
梁针眼子的绰号也不是白叫的,约莫盏茶工夫,随着一阵“嗬嗬”的抽气声,躺在地上的腱子肉睁开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可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