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你-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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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晚在单窭屯救出袁禾后,我就负伤住进了医院。再之后我去了苍林寺上班,最近这又忙着跟空见大师开武馆,实在抽不出时间去。”
“哦,”唐正阳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接着说:“我每次去的时候,就看见墓碑前有一束新鲜的花,还摆着新鲜的祭品,我以为是你去了。”
“每天?”司华悦问,她脑子里闪过司华诚,可又一想,不对,司华诚这期间出过一次差,差不多走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
“也不是每天都去,如果赶上哪天上过手术,我就不去了,我爸说上手术身上带煞气,不好去扫墓。”
唐正阳呵呵笑着说,显然他对唐老爷子的这一套说辞也是不信的,但出于尊重老人的意见,他一般都是按老人说的做。
这说明唐正阳几乎是天天去,那就不可能是司华诚,会是谁?
司华悦实在想不起来会是谁,如果说跟刘笑语关系好的,那便是梁针眼子了,可梁针眼子在大昀那边,不可能天天往奉舜跑来扫墓。
想不通便不想,心里琢磨着,等哪天早点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去扫的墓。
二人说着话,不觉间便到了监狱,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
远远的就看见两个身穿囚服的犯人,在狱警的看管下,推着两辆特别大的垃圾车出来倒垃圾。
两个犯人一个年轻,一个年长,年轻的那个大约三十四五岁,年长的那个五十多岁。
这两个人司华悦都认识,是出入监分监区的,每天分早午晚三次出来倒垃圾,也就她们俩有这特权。
唐正阳将车停好,司华悦从车上下来,倚在车旁看着那俩女犯。
年长的那个偷瞄了眼身后的狱警,然后冲司华悦笑了笑,眼中满是羡慕。
年轻的那个木然地看了眼司华悦,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像一个木头人。
司华悦在监狱服刑期间给这人起了个外号,叫榆木。
这女犯本名叫余小玲,故意杀人,杀的是她的新婚丈夫,获刑死缓。
她比司华悦早入狱一年,十一年了,她一直都在申诉,始终说她自己是冤枉的。
具体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
许是脑子受了刺激,她平时的话不多,但干活非常卖力,如果不是因为她一直在申诉,或许早就改判有期了。
深深地看了眼她略有些佝偻的背影,司华悦随唐正阳一起进入值班室办理手续。
第三十六章 袁木一审被判死刑
仅四个月未见,袁禾整个人都瘦得脱了相,囚服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让人不禁联想到弱不禁风四个字。
唐正阳将电话递给司华悦,让她们俩先说。
他在见到袁禾后,明显变得非常拘束,两只手在身侧不停地搓啊搓,真正的手足无措。
“袁禾,”袁禾虽然在对着司华悦笑,但这笑看着让人揪心,有种想哭的冲动,喊了声她的名字,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袁禾的声音没变,还是那么慢条斯理地说话,咬字清晰,语气轻柔。
“嗯,苍林寺出事了,被封锁了,里面的和尚都被撵出来了。我认识的一个叫空见大师的大和尚还俗了,开了家武馆,我在他那打工。”司华悦碎碎念地跟袁禾讲。
“苍林寺的事我听说了,没死人吧?”袁禾还是那么悲天悯人,司华悦以前常笑话她。
“好人没死,死了几个坏人。”司华悦说。
实情也确是如此,中毒的那些人都被解毒了,虽然留下了神志不清和健忘的后遗症,但科研人员还在继续研究,想来总有一天会研制出解药。
死的几个坏人,指的就是那晚去苍林寺偷骨灰罐时,被狙杀的那个狙击手,再有就是骨灰塔里持枪反抗的几个人,被大兵给当场击毙了。
这都是司华悦事后打听来的。
“哦,你给人打工,你爸妈同意吗?”袁禾问。
“他们不管我。”司华悦说。
说完,突然感觉自己身在福里不知福,且不说家庭经济状况,单就她父母健在这一点,就比袁禾幸福、幸运多了。
“你爸妈很好的,你要懂得珍惜。”果然,袁禾幽幽地说了句:“人生最大的幸福,不是儿女双全,而是父母双全。”
刘笑语的骤然离世,让袁禾对人生和人性看得比以前透彻了,顿悟了很多以前都不曾去深思过的道理。
“你爸的事你听说了吗?”父母双全,让司华悦想起了袁石开自杀的事。
“嗯,听说了,他是个惜命的人。”
袁禾说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显然,她对袁石开的恨,不会因为他的死而消弭。
同时,她也是在告诉司华悦,袁石开绝不是一个会自杀或者自残的人。
“我的父母都不在了,这个世上,我只有袁木一个亲人了,多可笑!”袁禾呵呵笑着说,笑得是那么地凄凉。
司华悦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
“华悦,虽然袁木做了很多对不住我和我妈的事,但我妈活着的时候已经原谅了她,我也不想再继续恨她。”袁禾说。
“也不知道她的案子最终会判个什么结果,不管怎么样,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你能不能帮我看顾一下她?”
袁禾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好,我答应你。”司华悦很不情愿地说,心想如果她被判死,她就负责给她买个像李庆荷那样的骨灰罐。
“我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吗?”话题一转,袁禾问。
嗯?信?司华悦忙问:“你写的邮寄地址是哪?”
“你不是让我别寄到你家里吗?自然是你的出租屋地址啊。”袁禾眯了眯眼,感觉司华悦不像是装的。
“什么时候发出来的?”司华悦问。
“有两个多月了吧,你没接到?”司华悦的神情明显是没有收到信,袁禾的心一松,她以为她唯一可以信任的好友也弃她而去。
“真没有,两个多月前?”两个月前,司华悦正在忙着苍林寺的事。
“回去我去物业查查,看看是不是那段时间我没去住,他们把信给我收起来了。”司华悦说。
虽然知道这种可能不大现实,因为前段时间她一直住在出租屋,真有信,那些门卫见着她一准儿会提起来。
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压根就没人提起,要么信丢了,要么门卫是真的忘记了。
司华悦希望是后一种情况。
“能找到便找,找不到就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着让你帮我去找一下我妈的遗书。”袁禾说。
“刘阿姨给你的遗书?在哪?”司华悦愣了下,遗书怎么会找不到了?
“那晚在单窭屯被你救回来以后,我跟袁木坐在你哥的车里,袁木偷偷跟我说,她有一个背包,落在单窭屯的那个小院里,那包里有我妈给我写的遗书。”
“啊?!”司华悦有些头疼,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那小院恐怕早就易主了。
就算不易主,一个没有院门的小院,谁都可以随便进去翻找东西,别说一个背包,就算是一根针,怕是都被人拿了去。
“好吧,我回去后,尽量去找找看。”
司华悦只能先答应下来,如果是别的东西倒也罢了,刘笑语的遗书,就算袁禾不说,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她找到。
同时,她在心里将袁木给骂个狗血喷头,这人或许天生就具备搞砸所有事的本领,如果她没有被抓进去,谁也猜不到,她接下来还会整出什么事来。
“谢谢,”经过那晚以后,袁禾亲身领教了单窭屯的黑暗和可怕,她本不想让司华悦去冒险再次进入单窭屯的。
可刘笑语本就走得仓促,她们母女俩没能见上最后一面。所以,她不能在知道刘笑语有遗书留给她的情况下,还当做不知,不去想办法寻找。
她现在苦于没法出去,也只能将这事托付给她的好友了。
余光看了眼正拿着电话监听的狱警,发现她只是将话筒挂在腮边,注意力全在桌面的手机上。
“仲安妮疯了,被关进了禁闭室。”袁禾将声音压至最低,语速极快地说,她知道司华悦的耳力超群,希望她能够听到。
司华悦了然一笑,仲安妮不疯,那便是死,这个结果,算不错的了。
只是她心里清楚,仲安妮的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人为的疯,就像袁石开的自杀;另外一种,是装疯,等事情都过了,她也就痊愈了。
没有进入核心地带,更没有接触核心人物的袁木就没事,这难道是巧合?
刚想到这儿,手机响,司华悦低头看了眼,发现是“大头鬼”的微信,只有一句话:袁木一审被判死刑,当庭要求上诉。
司华悦握着手机的手一颤,抬头看向袁禾。
“怎么了?”袁禾察觉到不对,身体前倾了下,不安地问。
“袁木她宣判了,死刑。”这事袁禾迟早都会知道,不如让她来告诉她,“她当庭就要求上诉。”
袁禾的大眼眨啊眨,努力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成功,泪水顺着她瘦削的脸庞无声滑落。
第三十七章 急性阑尾炎
因得知了袁木的判决结果,袁禾的情绪变得非常低落。
袁木固然可恨,但终究是袁禾的血缘至亲,且是唯一的一个了。
为了让她在里面能够安心,司华悦只得违心地应允袁禾,回去后给袁木请一个律师,争取让她的二审能够改判,留下一条命。
唐正阳见此便也就没跟袁禾多说什么,只安慰了她几句,然后叮嘱她让她多保重身体。
离开前,司华悦给袁禾的账面存了一万块钱,唐正阳虽家庭负担重,却也给袁禾存了两千。
在接见室狱警例行检查他们俩带给袁禾的东西时,司华悦见到唐正阳带来的那个袋子里装的都是一些真空包装的即食海产品。
唐老爷子不仅包了饺子,还炸了一些黄花鱼、茄盒和虾。
看了眼被狱警带走的袁禾,再看一眼站在身边的唐正阳,司华悦突然感觉他们俩若能配成一对的话,两个医生,似乎蛮合适。
关键袁禾现在没了亲人,如果她真能跟唐正阳组成一个家庭的话,唐老爷子定然会像对待亲生女儿般待她。
唐老爷子是一个看人看事通透的人,他能做这么多的吃食让唐正阳带过来,一定是看出来自己的儿子对袁禾有意。
不然,不认不识,且无亲无故的,没必要这般细心周全。
只是想到唐晓婉坚决不要“后”的,司华悦感觉唐正阳恐怕得先安内了。
返回途中,司华悦给司华诚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他刚下机,去大西北了,那边开了个分公司,他去主持开业仪式。
在电话里,司华悦简单地讲了下袁木的情况。
告诉司华诚说,不管袁木做错过什么,袁禾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她希望能够保住袁木的命。
司华诚半天没有言语,最后只告诉司华悦说,这事,由他安排,让她不必操心了。
放下电话,司华悦才想起来,忘记告诉司华诚刘笑语遗书的事了。
想想算了,等着过了元旦,她亲自去一趟看看再说吧。
给顾颐发了个信息,问他能不能帮忙安排她见一下袁木,顾颐很快便回了信息,只有两个字:不能。
司华悦只得给鲁佳佳发了个信息,让他偷偷地进袁石开的那个小院,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一个背包。
等司华悦到了家门口下车,鲁佳佳的信息也回过来了,依然是语音。
老板,袁大头的那个小院上个月就租出去了,住进去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男孩,还有个瘸腿的男的。我刚去了趟,他们说搬过来的时候,那小院被人收拾过,院门都整好了,根本就没见有什么包。
司华悦干脆给顾颐把电话打过去,“我刚从监狱回来,袁禾告诉我说,她妈去世前给她留了一封遗书,被袁木给拿了去。”
“那封遗书当时被袁木放在一个背包里,后来落在袁石开在单窭屯的那个破屋子里。”
“刚才我让鲁佳佳过去看了眼,他说那小院已经租出去了,新租户进去前,那院子被人重整过,根本就没见到有背包。”
“我想见袁木,就是想问问她,那背包到底什么样。能找到背包和遗书倒也罢了,如果万一找不到,让她将遗书内容口述出来也行。”
“如果一旦她二审维持原判,那这遗书内容就没人知道了,这对袁禾而言是一个巨大的遗憾,刘阿姨泉下有知,也会伤心吧?”
“你如果就是没法安排我去见她,那我只有亲自去单窭屯找包了。”
顾颐一直都反对司华悦兄妹俩去单窭屯,听司华悦这样说,他沉默了好久才说了句“等我消息吧”就挂了。
司华悦知道自己有些难为顾颐了,毕竟袁木这案子早就移交上去,已经不归他们刑警队管了。
可眼下她除了找顾颐帮忙,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只有见了袁木,问清楚那封遗书的来龙去脉,她才能做更进一步的打算。
不过说实在的,她也懒得去单窭屯,倒不是怕,而是因为她没车,重机的噪音太大,不适合跑夜路。
唐正阳和高师傅都有车,但她不能用这俩人,因为单窭屯的变数太大,她不希望再有人因她而受伤。
就在她考虑着该找谁借车的时候,鲁佳佳那边又发了一个语音过来。
老板,还有个事刚才忘记跟你说了,今天傍晌午的时候,屯里大喇叭喊话,说外面爆发了病毒感染,让屯里的人去屯医务室注射疫苗,防止传染。
爆发病毒感染?
搞不懂这初师爷又在折腾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事。
司华悦给鲁佳佳回了个信息,让他千万不要去注射,指不定那所谓的疫苗就是病毒,她担心初师爷在拿单窭屯的一众屯民当小白鼠做实验。
为了谨慎起见,司华悦将这个消息通过微信告诉了顾颐。
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想到明天就元旦了,她骑上重机,去商场给仲安娜和她奶奶买了些衣服和礼品。
第二天天不亮,司华悦就起床了。
仲安娜家在铜垣市,距离奉舜有不短的距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