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你-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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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华悦一个十九岁的小女孩,就这样白白地将青春葬送在监狱里,这是她后期心里最大的一根刺,一根悔愧的刺。
接着再来说她分析出的第二个问题,那就是司益出现的时间点。
就在她恨意滔天的时候,司益出现了,他的出现并非是作为司华悦叔叔的身份来求情,而是给她送来安慰和关怀。
她当时只以为司益是她男人的旧友,一个非常有钱又很慷慨的大老板。
知道司益真正身份是在到了奉舜以后,那时候的她利欲熏心,浑然忘了司益初见时的可疑之处。
第三个问题是司益后期的安排,苏阿姨是司华悦家的保姆,司益让她认识苏阿姨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到她顶替了苏阿姨的保姆一职以后,她也没能想明白。
因为,司益只是叮嘱她好好干,不要露陷,但却并没有给她安排什么任务。
司益将她的身份更换成范丽珍的姐姐,而司俊和褚美琴都不认得范丽珍。
加之她又是苏阿姨介绍来的,经过调查,也没发现她有什么劣迹,就这样便将她留了下来。
司益还给她捏造了一个离异的身份,还捏造出一个儿子来,这个莫须有的儿子的年龄好巧不巧跟她胎死腹中的孩子同龄。
她觉得他是故意的,为了让她记住仇恨。
可司益却失算了,范丽珍压根就不恨司华悦家的任何一个人,反倒对司华悦心存愧疚。
司益就是一个行走的漏洞补丁,只要发现了有漏洞,总能找到合理的理由和证据来填补漏洞缺口。
就像范丽珍的房子,就像每个月去探望的孩子,就像那个凭空冒出来的离异前夫
总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褚美琴和司俊无条件相信范丽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保姆。
可他却忽略司俊家里有一个专攻高科技和网络黑客的人物的存在,那就是司华诚。
也就是说,在范丽珍出现后,司俊一家人便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他们谁都没有给她指出来,配合她演了四年的戏,只为看清司益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图财,还是害命。
就这样一拖拖到了司华悦出狱。
第五十六章 逝前安排
平淡而又充盈的日子,让范丽珍一度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在司俊家干到老。
一直到司华悦出狱,她才恍然明白,自己是痴心妄想了。
那段时间,她每每看到司华悦,总是悔愧交加。
在褚美琴给司华悦安排相亲的那段时间里,她细心地发现司华悦很不开心,这让她更加地愧疚。
她觉得司华悦有今天,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好好的一个女孩,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正常完成大学学业,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何至于要走相亲这条老掉牙的路子?
她想帮助司华悦,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唯有小心地不给司华悦添堵。
从苏阿姨那里她打听到了司华悦的饮食喜好,仿照苏阿姨的手法给司华悦做各种她喜欢的饭菜。
但很可惜的,司华悦并不喜欢她做出来的口味。
后来司华悦在大昀负伤,她接到电话的时候,直觉是司益做的。
那是从变老以来,她第一次跟司益大吵了一架。
谁知,司益却告诉她说,司俊和他的儿女体质异于常人,他拿司华悦做试验,想从中找到解范丽珍体内毒的解药。
他说的是毒,而司华悦后期也经医生证实是中毒了,接着是苍林寺众人,再接着是更多的人。
她开始感到害怕,觉得司益一定是疯了,为了达到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不惜草菅人命。
担惊害怕的日子里,是李自成和笑天狼的陪伴让她紧张的心情得到片刻的慰藉和放松。
她非常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儿子”。
还有那个见着她就拿狼头不停蹭她腿的笑天,他们俩对她的体贴和关爱是发自真心的。
他们帮她干活,逗她开心,她咳嗽感冒了,李自成会着急,会给她端水拿药。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想那个死去的孩子了,而李自成就那么巧合的,竟然与她死去的儿子同龄。
时间一晃到了元旦,司益命她多请两天假。
到了大昀后,他将她带到了单窭屯。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她见到了她在这世上唯剩的亲人那个被警方通缉逃亡多年的哥哥。
她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了,那么瘦,像一把骨头。
当着他们兄妹的面,司益毫不避讳地将他的目的讲出来。
他制造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将这一切推到司俊的头上。
因为他偷听到司俊想拿下单窭屯的地盘。
他也想,但他没钱,没实力,仅是司俊手下的一个打工仔。
苦心孤诣地经营单窭屯,就是为了能够成为这里真正的掌控人,可政府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所谓风雨欲来蚁先知,他嗅到了这次警方的行动将会把单窭屯一举摧毁。
没了单窭屯,他就没了生活来源,统氖杖耄蛔阋灾С潘丫菝夜吡说纳睢�
他给了范丽珍一副药,命她回去后,把药下到司俊家里的饮水机里。
他警告她说,如果她不听话,他会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和她非常在意的那个“儿子”给毁了,让她变成真正的范丽珍孤儿。
那晚,她留宿在司华悦家。
夜里,她在两层楼间踟蹰,并非是为了下药,而是在思考怎么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司俊夫妻听。
既能让他们避开司益的阴谋,又可以不迁就于她,让她能够继续留下来做保姆。
可最终,她没能想到一个两全的说法。
第二天,她就收到了司益给她发过来的视频,她的骨头哥哥的左手被生生砍了去。
看到视频里她哥哥疼痛嚎叫的样子,她发现她自己除了怕,并没有心疼或者其他作为一个妹妹应该有的情绪。
跟这个哥哥她原本就没什么感情,即便这是个死亡视频,也要挟不了她。
可另外一个视频却让她既害怕又着急,那是李自成在学校里上体育课的视频,一看就是偷拍的。
那两天,是她有生以来,感觉最黑暗、最无助的日子。
接着褚美琴宴请李翔,担心神思恍惚的范丽珍会搞砸了宴席,便管统潜叩骼匆幻Α�
得到通知的司益跟打了鸡血一样,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迅速制定了两套计划,让范丽珍依计行事。
结果,两套计划都被笑天狼那一爪子给毁了。
所有人,包括她也包括司益,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
当范丽珍与李自成出去给笑天狼烫伤的爪子敷药时,李自成对她说了句话,对她的触动非常大。
“范阿姨,从我懂事以来,我一直想有个善良温柔的妈妈,就像你这样的。”
其实,这句话是司华悦教给李自成说的,是为了让范丽珍良心发现,主动承认过错,并说出幕后主使是谁,以及下毒的目的。
可惜,那晚一直到离开,范丽珍也没有鼓足勇气面对司俊一家人。
当晚,那名厨师险些遭了司益的毒手,马大哈兄弟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提前将人给绑走了。
等司益派去灭口的人赶到的时候,早已是人去屋空。
厨师和范丽珍都是指证司益的最有利的证人,司俊的计划里,是将范丽珍也一并带走并保护起来,留待将来交给警方。
当司华诚喊出甄吉安的名字时,范丽珍这才发现自己这么些年来,就是一个笑话。
她拒绝司华诚的保护,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吊住司益,给司俊,也是给警方争取更多的时间,找到更多的证据。
她利用那两天的时间,与司益周旋,同时,她将那套房产偷偷地过户到了李自成的名下。
通过快递,她将新的户口本、房产证和房子的钥匙邮寄给了李翔。
新的户口本上的户主是李自成,成员是李翔,与李自成的关系是父子。
而已经作废了的原户口本,她却舍不得上交给派出所,为了保留那上面的母子关系。
这或许是她离开人世前,唯一一个让她感到欣慰的东西了。
至于她为什么在那天傍晚来到司俊家,跟司华悦说了那一番话,并将家里的钥匙留给司华悦。
那是因为她没有勇气当面向司华悦坦诚她曾犯下的过错。
她在房间里留了一封信给司华悦,恳求她的原谅。
可惜,那封信司华悦没有见到,却将隐藏在物业里的眼线给钓了出来。
第五十七章 陈年冤案
“为什么不留住她?我十年的牢能白做吗?只有她的口供才能替我翻案。”
听完司华诚的讲述,司华悦有些激动地站起身,对司俊说。
故意伤害和伤害致死,这是两个不同的罪名,有着不一样的量刑结果。
如果当年给司华悦认定的是故意伤害,或许她可以争取到缓刑,起码不至于将十年的青春葬送在监狱里。
时隔十年,她依然记得那天打人的过程。
死者是一个瘾君子,为了毒,打、砸、抢、偷,无恶不作。
司华悦那会儿是在暑期,去大昀找她的同学玩。
聚餐完返回酒店的途中,她在出租车里见到路边有人在强抢一对老人的包。
当时有不少的路人经过,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对抗坏人。
这充分地诠释了那句话:最热心的永远是网友,最冷漠的永远是路人。
司华悦遇见这样的事,肯定不会像别的路人那般漠视不理。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只是将那人的右臂给卸了。
那人吸毒吸得太瘦,抗击打能力极弱,所以,司华悦下手并没有多重,也是不想将人打出个好歹。
当时身为大学生的她,有着明辨是非的能力,已非当年那个热血昏头的侠女。
在听到那人说,他出来抢劫是因为家里太穷,他的老婆即将到预产期,没钱去医院时,司华悦还怜悯地丢给他三千块钱。
那人千恩万谢地给司华悦鞠躬,言之凿凿地保证以后要做个好人,然后拿着钱就走了。
谁知,当晚这人就伤重不治身亡了。
司华悦也曾困扰过,将打人的过程在脑子里模拟过无数遍,怎么都找不到他死亡的原因。
如果当时司俊和褚美琴肯耐下心来听她的讲述,肯相信她,或许这事能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当时可以找到很多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司华悦并没有毒打死者。
现在再去找当年的那些人,恐怕就连被抢劫的那俩老人都未必能找得到。
可惜当年的司俊和褚美琴潜意识里就已经给司华悦判了死刑,她打伤的人太多了,阐释力上是失效的,谁都不相信她是无辜的。
“放心,这事爸爸已经让人去着手办理了。”
司俊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有着无限的歉疚,为当年的一念之差,不肯听女儿的阐述而悔愧难安。
“甄吉安临死前已经将当年的事发经过讲给顾颐听了,做了笔录,也录了音像。”司华诚接上说。
十年的光阴已经逝去了,即便现在呈给她一个无罪的判决结果又能怎样?顶多是经济赔偿。
她需要的不是钱,钱如果能买来逝去的青春,褚美琴就算倾家荡产也会买回一堆的青春储备起来。
所以,时过境迁,能讨个说法便罢。
想通了这一点,司华悦的情绪便慢慢地稳定下来,不再去执着于那些逝去的青春。
她现在还吊在青春的尾巴尖上,适当把握,一样可以活得精彩。
“范阿姨是怎么死的?”虽然知道了甄吉安的真实身份,虽然知道了她们俩的年龄相差无几,但习惯了喊她范阿姨,司华悦便随心而为。
希望甄吉安在天有灵,能得到一丝慰藉。因为她临死前最大的牵挂是李自成,最想求得原谅的人是司华悦。
“毒发身亡。”司华诚说。
原来每个月所谓的请假看儿子,实际上是去司益那儿拿一个月量的续命药。
原本甄吉安并不知道司益给她的是什么药,只以为是治愈她衰老症的药物。
随着体内毒素的蔓延,到后期,她服用的续命药药量在不断地加大。
而且这药如果连着三天不服用,人便会毒发身亡,拿到解药也白搭。
这是一直到后期,司益露出他凶狠的真面目时,为了拿捏住甄吉安才透露给她听的。
司益一直觉得自己非常了解甄吉安,笃定她是一个怕死惜命的人。
其实,越是这样的人,面对生死抉择时,比平时那些不怕死的人还要勇敢和坚定上几分。
最后几次他给甄吉安的药量是论天数来,不像以前那样一给就是一个月的药量。
这是为了让甄吉安乖乖地听话,按时完成他交付的任务。
那晚相亲宴结束以后,离开司俊家,甄吉安在半路被像幽灵一样现身的马哈劫下。
当时司华诚给了她两个选择,一,配合警方演戏,稳住司益;二,去警方自首,保住性命。
甄吉安选择了第一个,所以,那晚,她没有随司华诚的人走,也没有去警方自首。
这样一来,司益以为厨师的消失并非是司俊这边察觉到了什么,而是厨师本身机灵,自行跑路了。
甄吉安身上被马哈安装了一枚具有窃听、录音和定位功能的仪器,这个仪器非常小,隐藏在她的后颈皮下。
甄吉安找到司益,管他要解药,同时要求去单窭屯见她的哥哥。
司益觉得不管她的任务有没有完成,这个人已经没有可利用价值了,送到单窭屯与她的哥哥一起死在地下倒也省去很多麻烦。
就这样,甄吉安被连夜送到了单窭屯,进入了核心地带,见到了她的骨头哥哥。
等警方拿下单窭屯搜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想来应该已经跟她的哥哥一起被焚化后洒到了山崖下。
“她的哥哥是不是就是之前在武馆那里经营健身的那个骨头经理?”司华悦问。
“是,就是那个人。”空气人一样的李翔这时接过话头,说:“咱们武馆自打开业以后,就有人在附近溜达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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