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你-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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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悦,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人也已经死了,你也不要自责了。”
仲安妮强忍着眩晕感,双手撑住床边直起身,拍了拍了司华悦的肩膀安抚她。
“你该给袁禾打个电话,她是袁木唯一的一个亲人了,监狱如果要通知的话,肯定会先通知她。”仲安妮提醒道。
司华悦回神,点点头,拨打袁禾的手机。
袁禾的手机是司华悦给她买的,用她的身份证办的新号码,知道这号码的人不多,监狱那边肯定是不知道的。
司文俊是袁禾保外就医的担保人,监狱那边应该是先给司文俊打电话通知袁木的死讯。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袁禾才接听,她的鼻音很重,显然刚哭过。
“华悦,我姐死了……”连番失去至亲的打击,使她的声音听上去凄婉而又悲凉。
“我也是才听说这事,人已经死了,你也别太伤心,对袁木而言,或许这样死去比活着在监狱里受罪好。”
司华悦努力组织言辞劝慰袁禾,都是从监狱里出来的人,她的这套说辞直击袁禾心底最脆弱的部位,这无疑是最具有说服力的话语。
“嗯,我知道,我不伤心,就是觉着……她太年轻了,她还没有结婚,还没有生子,她的人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可她……”
说不伤心,可越往下说袁禾的声音越低,最后语声渐渐哽塞。
毕竟是骨肉血亲,尽管袁木生前做过那么多伤害袁禾的事,甚至等同于亲手杀死了她们的母亲,可她真的死了,袁禾依然难过。
袁禾的伤心让司华悦内心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她何尝想袁木死?
一滴泪从她眼眶滑落,算是为袁木而掬,也是因袁禾而洒。
默然地走到饮水机旁,给仲安妮再倒一杯水。
这一次她直接将水递到仲安妮手里,让水温暖暖她微凉的掌心。
“你不用为我担心,”
见仲安妮一脸自责和担忧的眼神看着她,司华悦反过来安慰她道:“如果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让你活,让袁木死,你值得我这么做!”
仲安妮没有接话,双手握着水杯摩挲着,良久,她对司华悦说了句:“你的恩我会拿命还!”
“别介!”司华悦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说:“你好好活着!你知道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吗?”
仲安妮疑惑地想了想,司华悦不缺钱,不缺男人,这世上只要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她都不缺。
看着司华悦热切的眼神,仲安妮莞尔:“好,我知道了,作为你的朋友,我会好好活着!”她最缺的是朋友。
“对了!”司华悦一扫刚才的颓废,说:“安妮,你对余小玲可能不怎么了解,我跟她在一起待了快五六年的时间了。”
余小玲早先是在三监区服刑,后来因为肯吃苦,不怕脏不怕累,身体素质又好,被入监队的姜副监区长看好了,给要了去。
那时候司华悦已经在入监队服刑,所以,跟余小玲在一个监区整整相处了五六年的时间。
平时余小玲话不多,跟个机器人似的就知道闷头干活。
谁也猜不透她想什么,更摸不准她的性格脾气。
她在监狱里的人缘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跟谁都不交好,也不交恶,包括她的联号。
唯独对司华悦不同,她总是没事就帮司华悦洗衣服或者打饭,干一些看起来不起眼,但却是些很琐碎的小事情。
司华悦从不欠人恩情,经常会偷偷地塞给她一些吃穿用的东西。
余小玲很爽快,也不推拒,司华悦给,她就接。
监狱规定犯人之间不允许互送礼物,这是为了杜绝拉帮结伙。但却根本遏制不了犯人间的“礼尚往来”。
监狱就是一个小社会,里面的人都是从外面大社会走进去的,所以,外面有的,里面绝不会缺,尤其是人情往来。
五六年接触下来,司华悦多少也摸准了余小玲的性格。
余小玲并非是一个狠人,也不是一个坏人,司华悦也曾跟她的联号谢天一样,怀疑余小玲是真的被冤枉的。
可眼下看来,她能悄无声息地将一起他杀伪装成意外死亡,这人是真的深藏不露,要么就是被监狱这个大染缸给彻底染黑了,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眼下袁木人已经死了,再去深究这些细节问题已经毫无意义。
问题是,袁木死了,仲安妮醒了,那初师爷的条件呢?
想到了顾颐,也不知道他们那些从大昀来的人都怎么样了检查的。
拨打顾颐的电话,他倒是很快就接听了,直接问:“监狱那边已经给我来过电话了,你干的?”
跟司文俊相同的问法,司华悦耐着性子反问:“袁木具体是怎么死的?”
“摔死的,”顾颐说:“昨晚她的胸牌丢了,听说她在监狱里的人缘不怎么样,没人愿意陪她下楼找,最后,是余小玲陪她下的楼。”
西楼二楼拐角有一个监控是坏的,这也是事发后监狱才发现的,而偏巧袁木就是在那里摔下去的。
当时的目击证人不止余小玲一人,还有姜监区长和医务室的一个值班狱警。
也正因如此,余小玲才得以摆脱杀人嫌疑。
监狱局侦查人员过去看过现场后给出的结论是,意外死亡。
“这事别人或许就这样信了,但你昨天刚通过我的关系去监狱里见过余小玲,给她带去了很多价值不菲的物品不算,还给她账面存了一万块钱,而初光开出的条件里有一条就是让袁木死,当晚袁木就死了,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顾颐直言不讳。
司华悦知道自己的智商糊弄不了顾颐,只得招供:“是,我去监狱的时候是有暗示过余小玲,让她杀了袁木。”
“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不在乎初师爷条件里说的遗书或者给我翻供这些东西,我在乎的是我的朋友的命!那晚抓捕初师爷,如果没有安妮,或许我们都死了!”
“袁木做过什么?除了杀她的亲人,就是嫁祸亲人离散,再要么图谋我哥,这个人活着就是一个祸害,一个定时炸弹,必须得引爆她!”
司华悦越说越激动,甚至忘了仲安妮在场,把自己家那点丑事给抖搂了出来。
“就算她该死,也不该由你来杀死,你这是无视法律,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你居然还把我给拖了进去,你……”
顾颐的话还没说完,司华悦勃然大怒打断他。
“少跟我拽法律,你重视法律?那你明知我是冤枉的,怎么还眼睁睁地看着让我蹲了十年的牢?拖到现在还不给我翻案,你是打算让我背一辈子黑锅?”
“行,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来吧,抓我啊,当初就是你给我戴的手铐,这次继续!大不了二进宫,谁怕谁?来吧臭条子!我等着!”
窝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全喷向顾颐。
发完火,司华悦感觉心里一下子亮堂多了。
回头,却发现仲安妮倚在床边虚弱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隐有笑意。
“是那个姓顾的警察?”仲安妮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我也就敢冲他发发火了,你看这一个两个的,我家老头子我不敢发火,我哥不接我电话,我那狐媚子嫂子我又不能明着得罪,唉……”
司华悦无奈地叹了口气,别人都觉得她这个富二代不缺钱,没烦恼,所谓苦乐自知,谁苦谁清楚。
病房门开,司华悦和仲安妮警惕地看向门口,发现是笑天狼和李石敏来了。
“大门口来了个老外,说是要来应聘保安,怎么赶都不走。”
进来后,李石敏说:“那人说他叫真笨,说是认识你,还说你曾答应要收他。我和笑天过来替你,你上去看看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要老外
司华悦这一生活得并不精彩,但她跟别的女孩一样,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有自己喜欢和崇拜的偶像。
《泰坦尼克号》上映那年,恰好司华悦代表申国去参加国际武术大赛,有幸见到了剧中男女主角的扮演者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凯特·温斯莱特。
司华悦当时年仅七岁,由于她夺得了那次大赛的冠军,得享与莱昂纳多合影并要了他的签名照。
当时的小李子正处于颜值高峰期,司华悦年纪虽小,却在心里暗下决定,将来要嫁,就嫁给像小李子这么帅的男人。
这个小秘密就这样一跟就跟了她二十三年,关系再好的姐妹她也从未提及。
而甄本的长相跟当年的小李子特别相像。
浓密剑眉下一双深邃的蓝瞳、高挺的鼻梁、开阔的前额、性感而微翘的唇和那个与司华悦一样的苹果下巴,甚至连发型也跟当年的小李子几乎一样,随意而又洒脱。
也正因如此,司华悦才没有因为他屡次纠缠而挥拳打走他。
甄本初到申国时间不长,没有驾驶执照,上次的出租车惊魂让他不敢再搭车,骑了一辆公路赛来了。
他上身穿着一件深蓝色运动衣,下身着灰色胯裆运动裤,脚蹬一双高帮冲锋鞋,头盔夹在腋窝下。
远远看去,潇洒而又帅气的他,像是一种行为艺术品般站立在疾控中心大门外,翘首等待着他的心上人。
看到甄本的一刹那,司华悦脑中不自觉地闪过莱昂纳多的脸,她神情好一阵恍惚。
摇了摇头,她不禁自嘲一笑,暗骂自己美男控晚期。
甄本老远就见着司华悦了,跳着脚冲司华悦挥手,兴奋地大喊:“司华悦、司华悦!”
门卫见队长过来,想开门,却被司华悦摆手制止,隔着电闸门司华悦看着外面的甄本。
晨阳在他浓密而又蓬松的金发间闪耀,将他湛蓝色的瞳仁反射成透明,使他的双眼看起来愈发迷人。
司华悦忍不住吐槽,奶奶的,长得可真好看!
“嗨!司华悦!好久不见!”甄本搓着双手,既兴奋又紧张地看着司华悦。
甄本口语的语调带着丑语的弯绕,听着别扭,但好在吐字比较清晰,能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诶呦,申文说得不错哈!”细算了下,才一个季度没见,这家伙居然口语说得这么流利,这让司华悦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我听说你是来应聘保安的?”司华悦问。
“是!”甄本卷舌音的咬字依然有些蹩劲。
“那你知道保安具体是干什么的吗?”司华悦接着问。
“干什么的?”甄本看了看司华悦身上的制服,再抬眼看向门卫室里站在窗口看着他们俩的保安。
“看门的。”回答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司华悦的脸,担心自己回答不正确。
去你奶奶的看门的!司华悦在心里骂了句。
“赶紧回去吧,你压根就不知道保安是干什么的,再说你也干不了!”司华悦不耐烦地驱赶。
“ait!ait!”甄本见司华悦转身要走,一着急,母语直接脱口而出。
转过身准备进门卫室的司华悦见闫主任和顾颐向大门口走过来,两个人神色凝重地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司华悦纳闷顾颐这是一直没离开,还是又有事过来了一趟,因为他身上的衣服并非昨晚去大昀时穿的那一套。
先前在电话里冲顾颐大呼小叫地发了通火,嚷着让他来抓自己,现在见着人了,司华悦反倒有些胆怯。
琢磨着,一会儿顾颐果真要给她戴手铐,她是该配合还是该反抗。
顾颐像是懂得读心术,清冷的视线在司华悦的脸上一刮而过,司华悦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
没有预想的抓捕场景,顾颐像是不认识司华悦般,连声招呼都不打,错身而过,与闫主任同时看向大门外着急喊叫的甄本。
闫主任不认识甄本,但顾颐认识,被初师爷的人抢劫并挨了打的事,他还记得。
在看到甄本的一瞬间,顾颐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个外国人在门口大喊大叫的是要干嘛?”闫主任不解地看向司华悦问:“是来找你的?”
“不是,”司华悦直接否认,刚准备解释,谁知,甄本很拆台地喊了声:“司华悦!”
司华悦暗自翻了个白眼,对闫主任说:“也不知他从哪儿听说咱们这里招聘保安,是来应聘的。”
“啊?!”闫主任一脸莫名地看着甄本,前行一步说:“小伙子,我们这里招的是保安,不是模特,你是不是搞错地儿了?”
“我不是木特,我就是来干保安的,留下我吧!”甄本央求。
“嘿,这老外还挺执着。”闫主任哭笑不得地回头对顾颐说了句,然后又扭回头对甄本说:“我们这里不要老外。”
闫主任这句话让司华悦忍不住联想起当初甄本去武馆时被李翔拒绝的场景。
真不愧是父子俩,拒绝的话也一样。
司华悦不禁有些可怜甄本,先是遇见李翔,被拒,现在又遇到李翔的老爹,依然因为他外国人的身份被拒之门外。
李翔可怜兮兮地看看闫主任,又看看司华悦,然后将视线移向顾颐,突然他眼睛一亮。
“你……officer koo!”他的记性倒是蛮好。
“帮帮忙啊,我要当保安!”他冲顾颐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顾颐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看着闫主任说:“可以试试。”
闫主任刚准备反驳,视线跟顾颐对上后,一愣,旋即明了地轻点下头。
“放他进来,找个人先跟他讲讲规矩,他如果觉得能干,就让他留下,不行,就让他赶紧离开这里,咱们这儿又不是婚介所。”
闫主任对司华悦说完,冲门卫室摆了下手,示意他们开门。
司华悦被闫主任说了个大红脸,仿佛隐藏了二十三年的小秘密被人发现了似的,心跳也跟着变了节拍。
甩眼发现门外的停车棚里停着一辆警用越野,驾驶位的车窗开着,里面那颗脑袋司华悦认得,曹浩灵,上次陪顾颐去小学操场挨打的那个警察。
电闸门刚打开一条缝隙,甄本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结果太过着急,脚底不稳险些摔倒。
顾颐眼疾手快扯了把他的胳膊,这才不至让他当众出糗。
丢给顾颐个谢谢,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