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妖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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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你成年了吗?”
“当然啊!我今年刚好100岁了,玄力一级,你看不出来吗?”
林默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把“成年了还那么幼稚”这话吞了回去,说:“我需要你稳重一点。”
“绝对办到!”何夕挺起胸膛煞有介事地拍了一下。
林默轻叹一口气:“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人类身份是什么?”
“我两年前转学来洛都西城第六中学读书……”
“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读书成绩不好,现在中学毕业后在技校学汽修……”何夕抓抓头,不大好意思。
妖兽在人类社会中是不能以一个固定身份生活超过30年的,因为妖兽衰老比人类慢得多,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得易居别处,重新伪造一个身份。
何夕这样年轻的外表,100岁在妖兽中是刚成年的年纪,但在人类社会也读过好几次中学了,没混成学霸是真丢人。
不过林默不介意这一点,他说:“你给我做两件事,第一,尽快联系上西城区所有天狼族,让所有族人注意隐藏身份,并做好准备随时候命。
“第二,任何族人在西城区范围内发现外来的妖兽,不要轻举妄动,对方有异常行为的及时上报。”
“领命!”何夕“啪”一声单脚跪下,右拳贴在了左胸前,“可是王子……林默,怎样的行为算异常行为?”
“……你先完成第一件事吧。”林默心想,他得另找几个族人来收集敌情。
“没有问题!”何夕嘴唇吞吐了一下,显然他还是憋不住话,选择了一吐为快:“王子……林默,听说,妖王会苏醒,真有这回事吗?”
“其他的事,不该你问的别问。”林默开始后悔指派这个家伙办事了。
何夕急忙双手捂住嘴巴,自手指缝中绷出两句话:“好……好。那我去了。”
他跳上窗台,想了一下,又跳了下来:“还有王子……林默,我有手机,你下次找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就行了。都什么年代了是不是?”
第21章 妖兽之王
厉苍眼皮发涩,从迷津道街道治安管理处驱车出来,他看到马路两边的路灯像水墨画上一朵朵揉开了的花,打在墨黑色的画纸上。
他捏了捏睛明穴,扭转方向盘驶上了家的相反方向。
监控像素不足,拍到的人像很模糊,可是根据身上的服饰、发型和身材,他肯定那是黄一朵。
10月11日晚上8:35,酒吧街牌坊入口,她孤身走在趁着夜色寻欢作乐的人群中。
她不是死于一周之前,迷津二十二巷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那么胃部的解剖结果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她的内脏在一周前就已经停止了运作吗?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不相信。整个案件已经越来越飘向超自然的方向了。
既然这样,那他决定再跑偏一点。
车子驶到帝苑豪庭车库入口,训练有素的保安截停了他,询问他要到哪一户找谁。
厉苍不情不愿地报了厉笙的姓名和房号,保安还不肯放行,非要他打电话给厉笙确认,他也只能照办。
这曾经是他的家。
厉笙站在家门口等他,他一出电梯门就看见了他。
厉笙嘴角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你很久没回来了。”
厉苍别过脸,从他身侧钻入了屋门。
家似乎还是那个家,又似乎不太一样了,厉苍环视了一会儿,记起是墙上的挂画和真皮沙发换了,博古架上多了几座奖杯。
将近十年,这点变化其实可以忽略不计。他这次突然夜访,也不是为了叙亲情的。
“我给你倒杯茶吧……”
厉笙快步走向厨房,厉苍叫住他说:“不用了。”
“汽水?咖啡也是有的。”厉笙又打开了冰箱,殷勤得好像厉苍是父亲,他才是儿子。
“我问你点事就走了。”厉苍表明了此行的意图,“你怎么知道尸体后脑上会有针孔?”
“真有?”厉笙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冰咖啡,“我……猜的。”
“猜的?”话音的上扬表示了厉苍的怀疑,但是,不是猜的,又是什么呢?
“嗯……我书里,写过这样的死状。”
厉苍好比活生生吞了个枣核,这件事情越来越不可思议了。他缓了缓说:“那,在你书里,死者是怎么死的?”
“你真想知道?”厉笙将那罐冰咖啡放在了餐桌上,低下了头。
“说说看。”
“被妖兽杀死的。”
“哈!”厉苍本能地笑出了声。
他肯定是疯了才会来问这个老疯子。一把年纪写这种中二妖兽的思想能正常吗?不是癔症发作就是精神有问题。
厉苍转身走向门口:“行吧,我知道了。”
“啊,等等!”厉笙叫道,“那个,程骞要的书,我准备好了,本来想明天给她寄过去,要不,你顺手带回去?”
厉苍本来不想顺这个手,想想还是算了,快递员会把快递放在快递柜里让他们自取,到时还是得下楼去拿。接过厉笙递来的一袋子书,厉苍快步离开了这个童年时期的伤心地。
厉笙跟出门外,只来得及看到电梯门合上。他关上门,走到餐桌旁坐下,把那罐冰咖啡握在两掌之中。
他合上眼,回忆断断续续地带着雪花和糙点出现在脑海中。
妻子徐凤在19年前去世,这是一个时间节点,厉笙越往前回忆,此前的记忆越是支离破碎。
就好像,在妻子去世以前,他的所有记忆都是不完整的。
他为此去看过心理医生,得到的解释是这是伤心过度的应激反应,大脑潜意识地回避与妻子有关的记忆。
可是,他发现他所忘记的不只是与徐凤有关的事情。似乎还有某些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在记忆深处。
为了缓解痛苦,他在9年前厉苍离家服兵役后开始写。
他任由自己天马行空抒写了一个妖兽世界,没想到他的故事在网络上大受欢迎,很快就有出版商找上门。
金钱与荣誉,鲜花与掌声簇拥着他,他则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
书写了一本又一本,这个奇幻世界的构筑越来越完善,有时他自己也要怀疑,这真的是一个幻想出来的世界吗?还是,真的存在过那么一个世界?
昨晚,他无疑中看到了厉苍放在桌上的死者照片,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颤抖着手拨弄着那几张照片,皮肤的干枯与变色、体表无致命伤、血被抽干……仿佛那是曾出现过在梦中的情景。
在他的笔下,那是由吸血的妖兽造成的死亡,妖兽会在后颈部的风府穴上开一个血口,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把人体内的所有血液抽干。
可现在,这些幻想都成真了。
……
暗夜无边处,妖气弥漫。洛都城央,一座摩天大楼顶层,整面的玻璃幕墙将这个繁华的城市一览无遗。
不过是午夜,对洛都这样历史悠久,在传统中焕发生命力的大都市而言,尚算太早。洛都是不眠的,天上繁星点点,城市里四处光影流转。
“那小子,差点把我精魂捏碎了。还好我逃得快。”女人趴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一百多平方的办公室里,只有她头上的射灯开着。
她伸手抓过大理石茶几上的红酒杯,向跃层上的办公区一举,就昂头把酒液倾进口中。
办公桌倚着落地窗摆放,高背牛皮大班椅椅背对着女人,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右转45度,屋内的昏暗加上窗外微弱的光源,把他的身躯照成了剪影。
“我让你去探一下阿烁的情报,没让你杀人。”男人从桌上的烟盒里取了一根眼,叼在嘴上。
女人甩着手,不以为然:“不过是死了两个人类而已,你要为这个来怪责我吗?我找到了格安,不应该受赏?”
“格安是阿烁找到的。”
“阿烁阿烁,你眼里现在就只有阿烁,一个三级玄力的小狐妖现在成了你的新宠了是不?那你怎么不派她出去干活?功劳都是她的,活都是我的。”女人坐起来,翘起二郎腿说。
男人不为所动:“格安再次遇到阿烁,肯定不会放过她。在我这里,不要谈功劳。该你的,跑不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现在怎么办?你要亲自出手杀了他吗?还是逼他交出宝物?”
“杀了他?不。”男人点燃打火机,照亮了弯曲的嘴角,“他是妖兽界的一份子,妖兽之王,怎么可能杀了他?他和我们,是同类。”
第22章 一曲送别
苏悦的父母在事发一周后办了追悼会,班上的同学都去了,校领导也出席并送了慰问花圈。
林默在夏梓馨和叶韬的陪伴下坐在殡仪馆灵堂最后一排,木然地看着那对伤心欲绝的父母在棺木钉上的那刻哭得死去活来。
苏悦是独生女,两人是老来得女,一直捧在掌心呵护着,悉心栽培,家里说不上大富大贵,但苏悦从小琴棋书画都有涉猎,是那种老师很喜欢同学很崇拜的好学生。
“走吧。”夏梓馨轻轻说了句,她看不得这种哀伤的场面,灵堂上香烛缭绕也熏得她眼圈发红。她在执行任务,可不能让情绪崩掉。
林默点了下头,又说:“等一下。”
他站了起来,跟在几个同学身后,随着苏悦的父母走向焚尸间。
苏悦的妈妈哭得几乎昏死过去,坚持着被几个亲戚架着往前走,她要送女儿最后一程。
最后的焚化时间,人散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几个和苏悦要好的同学和一些帮忙的亲戚。苏悦的父母坐在走廊的等候椅上,林默走向他们,握着两老的手说了几句话才告别。
叶韬开车,夏梓馨陪林默坐在后座上,她问道:“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林默靠在座椅上,合着眼头往后仰:“我说你们一定会抓住凶手的。”
夏梓馨泄了口气。现在,她也没有把握能抓住凶手。
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了,案件没有丝毫进展。
厉苍去精神病院看过卢广民,他情绪上镇定了许多,还能回答一些有关吃喝的简单的问话了,但还是不记事。
厉苍认为,卢广民可能和林默一样,是重要的目击证人,只是,卢广民目前这状况对凶手不造成威胁。
陈浩洋没有放弃三人中毒死亡的猜想,一轮又一轮的化验没有找出毒源后,他又开始查阅起各种药学书籍,试图从一些偏门的毒物记载中找到相似的死状。
至于林默这边,叶韬认为是不能再枯燥了。
每天7点起床,跑步半小时,早上有课就去上课,没有课就在房间里拨弄吉他,晚上去迷津道演出。
除了多了两根小尾巴,林默似乎真的完全不受影响。
叶韬背靠着吧台,看着舞台上放声高歌的林默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点正常得不太正常?”
“什么意思?”夏梓馨接过酒保递给他们的两杯矿泉水,虽然不大明白个中原委也不敢问,但酒保已习惯了这两个便衣每晚接送林默上下班。
“就是太冷静了。一个家庭环境不太好的人,应该没怎么见过世面吧,他却给你一种见过大风大浪冷酷无情的感觉。”叶韬细细分析道。
“可是,你看他像是会犯事的那种人吗?”夏梓馨喝了口水,身体不自觉地随着乐曲的节奏摆动,场上有几个女孩子尖叫着林默的名字。
“咱是靠科学手段办案的,不是靠直觉。”叶韬直了下腰杆,故作老成地说,“再说,你说他看着不像会犯罪,不就是长得帅不像坏人的意思吗?你们这些女人啊……警花又怎么样?来个皮相好的,就把你迷得昏头转向,再拎把吉他,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神经!”夏梓馨给他一肘子,撞在他胸口上,让他呛了两口气,咯咯地笑着。
这是今晚的最后一首歌了。林默又换上了自己的木吉他,他习惯每天晚上以一首舒缓的情歌来结束演出。
“这首歌……送给一个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子。”林默清了清嗓子,他在演出过程中很少说话,因此这次发言让观众们有点意外,“她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有天堂的话,希望她能在那里过得幸福。”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沉默了。不知道谁带头鼓的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但只有掌声,没有吆喝,安静而平和。
歌声很轻柔,林默拨动的仿佛不是吉他,而是人的心弦。满满当当挤着的观众几乎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错过他的一个转音。
这首歌并不高亢,也没很惊艳的演唱技巧,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张口就来,谁都能唱,却不是谁都唱出这样的感动。
一曲唱罢,夏梓馨还沉湎其中,林默已经在热烈的掌声中下台了。
“走了。”叶韬推了她的肩膀一下,“我去开车,在酒吧街牌坊等你们。”
夏梓馨说好,就到后台找林默了。
他正把吉他装进尼龙布袋中,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到他眼里的神色。
夏梓馨上前蹲下帮他撑开了袋口,他淡淡一笑,说了声“谢谢”。
“你很喜欢她吧。”她抬眼看他,说道。
“……不是那种喜欢。她是为我而死的。这种事情,一辈子也忘不掉吧。”他话里没有太多起伏。
“刚刚叶韬还在说你冷酷无情呢。”
“……可能吧。我不太习惯表达情感。”然而他心里清楚,作为妖兽,他的感情已经过剩了,这很危险。
两人走出房间,夏梓馨正要沿过道走向后门,林默叫住了她:“等下……今天,走正门吧。”
夏梓馨想问为什么,林默眉心的忧虑已消失,他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她闷闷地说:“好吧……”
他把吉他从左肩换到右肩,让夏梓馨走在自己左边,手举在她身前护着她往前走。
她把他的手按低了:“你怎么了?紧张兮兮的。”
“没有。”他举目四望,酒吧里人头涌动,电子舞曲和彩色射灯在舞池中央跳跃,“人多,你别被挤着了。”
她失笑道:“啊喂,我是警察,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娇小姐,还怕挤吗?”
他低头看她一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