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妖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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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彭越想提醒厉苍的,他说:“不会有人相信你说的,包括你的组员。当然了,这几件案子都是你们破的,我们只是个巡查组而已。哦对了,林默,那个大学生,他是黄一朵那起意外的目击者,苏悦自杀时,他也在场,但最后发现他都与案件无关,你可以放了他了。”
厉苍心里如擦着了一根火柴。
彭越对这几件案子所了解到的基本情况是基于厉苍的调查的,在姜贺死后,厉苍将案情上报给郭旭,郭旭再将案宗转给彭越。
有关林默的一些特殊情况,案宗里并没有写到,因为这全是厉苍的个人感受,可以说全是直觉,毫无根据的。
林默那古怪的家庭背景给厉苍的压抑感挥之不去,厉苍不由得将今晚见到的那怪人与林默联系起来。还有前一晚上在迷津道夏梓馨遇袭,厉苍还没来得及记入案宗上报,彭越应该还不知道这事。
所以对彭越来说,林默应该是有可疑之处,可还没到达厉苍想要挖掘的程度。
厉苍想,还有这一条线可以让他跟踪下去。
他假意点了点头,说:“我倒是想看看,你——应该是你们,用什么方法来给那么多人洗脑。”
彭越仰头笑了一声:“洗脑,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我就不送你回家了,你自己回去吧。令尊和陈浩洋医生你无需担心,两位都已经送回家,他们醒来后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情。”
厉苍看着彭越钻进车子,驶离了堤岸。他打开手机的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然后从堤岸爬上马路边。车子就在附近,不到10分钟就到了。
他没有回家,而且直接去了洛都大学外的那座小公寓找夏梓馨和林默。
“苍哥?你不是说找到了苏悦在网上购买毒药的记录,证实了她是自杀,林默没有作案嫌疑吗?我把这事告诉他了。”夏梓馨打开屋门时满脸意外。
苏悦的死夏梓馨是亲历的,她当然知道苏悦不是服毒自杀,但是,从夏梓馨那神色自然的表达来看,这件事已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厉苍比夏梓馨更意外。
难道,彭越真有办法让所有经历这件事的人记忆发生偏差?
“那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厉苍蹙眉看了夏梓馨一眼。
她怔了一下,以保护之名监视林默是她收到的命令,既然现在已经找到证据证明苏悦之死是她自导自演嫁祸林默的,夏梓馨当然得撤了。
她支吾了一会儿说:“我是准备走的了,林默心绞痛又发作了,我放心不下,想等天亮他好一点再走。”
心绞痛?厉苍不太相信。“他人呢?”
“在房里睡觉啊。”
“他从几点开始进的房?一直没有出来过吗?”厉苍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关着的房门。
夏梓馨懵了:“应该……七点多不到八点吧?”
厉苍抬起手拍门,力度之大仿佛想把门拆下来。
夏梓馨本能地伸手扯了他一下:“欸……苍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厉苍不理会她,只朝门里叫嚷:“林默,出来!”
说着,他又加重了拍门的力度。
他已经准备好再敲不开就把门踹开了,这时门忽然被拉开,厉苍的拳头一下砸空。
林默一手抓门把,一手捂住胸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内。房间没有开灯,但可以看到窗户是开着的,没有扎紧的窗帘被风吹动,轻轻摇曳着。
厉苍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拍开电灯开关,在灯光把房间照亮的同时,出其不意地出手推了林默一把。
林默像一只纸扎人偶似的,轻飘飘地被推倒在床上,厉苍随即上前把他的身体翻转过来,拉起了他的t恤,坦露出白皙而光滑的后背。
厉苍愣住了。没有血迹,没有伤口,整个后背完好无缺。
难道他那一枪不是打中了后背吗?难道是他的记忆也发生了紊乱?
夏梓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苍哥……你干什么?”
厉苍尴尬地咳了一声,后退两步放开了林默:“不是说心绞痛吗?我老家的祖传秘方,按摩后心可以缓解心绞痛。”
林默坐在床上整理着衣服:“听起来很不错,我待会儿试试厉警长的方法。不过,睡了这一觉,我也好多了。谢谢两位关心。”
夏梓馨接道:“林默,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走了,后续我们会与你学校交接,你明天回到学校就行了。”
夏梓馨以询问的目光看着厉苍,等着他发令离去,但厉苍脚像钉死了在地板上,他还没准备走。
第37章 准备战衣
厉苍从书桌下拉出椅子,拧着椅背转了个方向,在林默面前坐下,一副作好深谈的模样。
林默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他开口,忍不住先说:“厉警长,你有什么要问我吗?”
厉苍看着林默,问的却是夏梓馨:“梓馨,你们俩今晚一直在这屋子里吗?”
“是啊。怎么了?”
“没有人来找过你们?”其实厉苍的答案是肯定的,彭越的人肯定来过,只是夏梓馨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他想问的也不是夏梓馨,而是林默。
林默,会记得吗?
“苍哥,谁会来找我们呢?”夏梓馨觉得今晚的厉苍相当古怪。
“梓馨,你给我说说,这几桩案子是怎么回事?死了三个女人,她们都是怎么死的?”厉苍从开口那一刻开始,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林默的脸。
夏梓馨头一伸眼一瞪,两个刑侦小组的警察在一个普通大学生面前讨论命案,这合适吗?再说,这些案子都是厉苍主导侦察的,他怎么忽然问她这问题了,失忆了吗?
然而厉苍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疑惑,她不得不推了他的肩膀一把。
厉苍如雕像般一动不动:“没事,你说吧。”
夏梓馨斟酌了一下,有所保留地说:“就是……第一个死者被发现横尸迷津道暗巷,监控拍下林默和苏悦在现场出现过,后来苏悦也死了……嗯……然后我们现在找到了真正的凶手,已经畏罪自杀了……差不多这样吧。”
夏梓馨语焉不详,不过厉苍已经大概听了个所以然。这是彭越给这些人的新记忆,用这组记忆把他们重新串连起来,而他们自己也接受了。
“所以,林默……黄一朵不是你杀的,苏悦也不是你杀的。”厉苍说道。
林默张开嘴,缓了一下才说:“我没有杀人。”
“是的,你没有,我帮你洗脱嫌疑了,你是无辜的,不是吗?”
林默淡淡笑了:“厉警长,你今晚……”
“很奇怪是吧?”厉苍也咧开嘴角,笑中似有深意,“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发生的事情让我感觉很真实,就好像……我们在同一条时间线上生活着,今晚,却忽然间大家进入了不同的时空,有了不同的经历,最后又汇聚到一起。我想看看,你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
“我没有,我不看奇幻。”
“我也不看。不过现实有时比还精彩。说不定,梦里才是现实,而现实是做了一场梦。”
厉苍的话让夏梓馨感到云里雾里的,还好他终于站起来了:“林默,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林默微仰着头看着厉苍。
“你多高?”
“186。”
“像你这么高的,好像不太多。”
“但也不少。”
“是啊……”厉苍忽而一转话锋,“当了那么多年警察,我有个老毛病,喜欢给人说教。比如,我会跟人说,你要好自为之,不要犯事,否则,我会亲手把你抓住。”
“你是个好警察。”林默由衷地说。
“但愿你是对的。”厉苍转身出门,没有说再见。
夏梓馨尴尬地搓了下手,对林默说:“我们头儿是有那么点高深莫测的,但他真是个好人。”
“我知道。”刚刚林默就这么说过了,厉苍心地不坏,就是犟,他很小的时候就这样子,林默很清楚。
夏梓馨抿嘴一笑:“那我们真的走了。其实我心里很高兴的,能帮你洗脱嫌疑。”
“谢谢,真的辛苦你了。”林默把夏梓馨送出门外,厉苍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回到屋内后,他拉上窗帘,用玄力探了一遍对面公寓楼顶上的监视设备,确认监视的人已离开才拉开了窗帘。
他们在厉苍抵达前20分钟来到了这公寓里。
夏梓馨接到的电话是叶韬打来的,说是情况危急,必须马上转移林默。夏梓馨没有任何怀疑。
这不能怪她,修改来电显示再加一个变声器,可以让任何警惕性高的人防不胜防。门打开的同时,麻醉枪就扎进了夏梓馨脖子上。
至于林默,他没有任何反抗,装作在床上熟睡,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默默地接受了他们的脑电仪记忆清除。
只是这东西对他毫无作用,机器显示屏上反馈的记忆清除及植入成功信息是林默反向控制仪器输出的。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人类当中居然有一个这样的秘密团体在对抗着妖兽族,他知道他最好在他们面前低调一些,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恐怕他们已经盯上他了,今晚过来清理他的记忆,一是他们的战略部署有这个需要,其次也是来试探他。
厉苍不算是他们的人,可也就揪住林默不放,他像一条猎狗般敏感。
林默想,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乘着夜色,林默再一次化作半兽形,在城市夜空跳跃。
他在天亮前回到了太平山天狼族基地,他推门走进板房,再经卧室里的暗道走进地下室,班特听到声响,已爬起床坐在床边等他了。
“少爷,今天不是月圆。”班特说,林默从来没有在非农历十五的日子回来过,而最近林默在城区的动作,班特也早知道了。
“你是要嘲笑我吗?”这老头子有时也挺让他生气的。
“我不敢。少爷,你受伤了。”班特看着林默脱下上衣,后背上已结痂的血洞引起了他注意。
“不碍事。”他的身体强度很大,自愈速度也很快,除了痛,这颗子弹没给他造成太大影响,刚刚厉苍强行查看他伤口时,他用了点障眼法掩盖。他接着说:“我需要一套战衣。”
“咱沉默了一千年,终于要东山再起了是吧?”班特莞尔一笑。
林默不置可否:“有人踩了我一脚,我会说没有关系,但他不能一直蹬鼻子上脸。我只是讨厌这种得寸进尺不懂得见好就收的人。”
“格安少爷,天狼族是生来的王者,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忍让——你忍得太久了。”班特不能说有什么不满,他只是认为林默完全可以更放纵一点。
“上身要白色锁甲,给我弄个面具。”林默不想废话连篇,直接说出自己的设想。
“面具?”要面具干什么?班特不解。
“妖兽族没有曝光。人类自己并不愿意把这件事敞开来。他们幻想着静悄悄地把妖兽族解决掉。曝光的只是我——作为狼妖的我。”
那支对付妖兽的秘密队伍,同时也兼顾着向全人类隐藏妖兽族的艰巨任务。
班特愕了一下:“那……少爷,你……我是说我们,在这场战争中,是帮谁的?”
“不会有战争,班特。但是,也不会有和平。”
“明白了。战衣没有别的要求了吧?”班特略感失望,搞了这半天,天狼崛起原来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有。给我做好看一点,要帅。”林默笑了一下说。
第38章 缺了一边
厉苍驾车送夏梓馨回家后,独自驶上回家的路。
车开到一半,他忽然打了个激灵,好像身体的某一部分从噩梦中惊醒那样。
他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车子在马路中央尖啸着停下,跟在后方的一辆的士差点没反应过来追尾。
那司机猛打了下方向盘,急急变道从左边超车,越过厉苍的车窗时,他将谩骂毫不客气地抛了过来。
厉苍没有搭理他,他感到自己心跳得很快,后背一阵阵发凉,呼吸也一下下紧促着。
刚刚发生过什么?见鬼了,他能清醒地记得陈浩洋把他偷送进警局后发生的事情,昏迷清醒后与彭越的对话,还有与林默会面的每个细节,都如刀刻在脑海中那样。
然而,每当他想到迈入林默房间时的情景,他的右边太阳穴就突突地跳得发疼,眼底有一条红得发黑的粗线,几乎要把他的整个眼幕压沉。
就像……就像他眼皮上挂了一张透明的薄膜那样。
最诡异的是,当时他毫无所觉,过后回想,却越想越莫名地心慌。
他重新发动车子靠边停下,打着双闪掏出手机,翻出了姜贺的手机号码,摁下了拨打。
唐雪淇已把姜贺的手机号注销掉了,听筒里传来的是冷冰冰的机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厉苍没有管这个声音所传达的信息,他自顾自地对着话筒说话:“贺叔,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兽,那么,人死后应该也有灵魂吧?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他们为什么要杀你,还有,林默,到底是谁……”
彭越已明确地表达了这不是他能管的事,这个未知的世界比他想象的也许还要凶残,可内心的倔强仍然让他无法舍弃那成谜的瘙痒。
电话早已自动挂断了,厉苍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上,头部的沉重让他不得不趴在方向盘上歇息一会儿,这一趴,不到十秒钟竟然就睡过去了。
他甚至还做了梦。
梦里,厉苍还是个孩子,大概四五岁的样子,他手里紧攥着一块积木模型,站在夜晚的车流中啼哭,嚷叫着“爸爸妈妈”。
两束强光打向了他,并快速地向他移动,他被照得睁不开眼,他用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挡住了眼睛。
就在车子即将撞上他的那一瞬间,他眼前白影一闪,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他,他腾空而起,在那个怀抱里他感到了温暖与安全。
“安叔叔!”他本能而兴奋地叫道。
抵达路边解除危险以后,他被放落地上。记忆里那个叫安叔叔的人很高很高,他得把头的角度仰到尽头才能看到安叔叔的下巴。
但这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