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妖都-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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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反应过来的观众从座位上跳起来,颤抖的手指着舞台,语义不明地大叫了一声。没有人听清楚他在叫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惊慌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所有思想。
霎那间,人群就像被风搅起的麦田,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有人相互拥抱着大喊大叫,有人不知所措地胡乱奔跑。现场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砰!”终于,一个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的魂魄回到了身体里。
厉苍双手握枪,站在舞台边缘,向着那怪物打出了一发子弹。在人们又一轮混乱开始之前,他发出了清晰的指令:“有序离场!”
简单的四个字犹如定心丸一样,人们依旧惊慌,但是没有人再胡乱喊叫,离各个出口最近的观众开始往大门移动。
厉苍握着枪的手开始轻微地颤动,他并没有他看起来那么镇定,这一发子弹对那个怪兽根本完全不起作用。
就在这时,舞台的正上方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正在撤退的观众被这声音唬住了脚步,纷纷扭头看舞台。
台上的怪物眼角往上一抬,随即将厉笙提在了右手上,双脚落地一瞪,朝上方直飞而去。
第68章 战局爆发
厉苍循声望去,只见舞台上方一盏筒灯正朝怪物砸下。
怪物龇起牙齿,左爪朝筒灯一抓。“啪啦”的一声,灯罩撕裂,玻璃碎片像冰雹般坠落。
厉苍扯起身旁的幕布挡住自己的身体,以免玻璃砸落自己身上。
一楼观众席朝向舞台正面的出口堵满了人,有人大声喊叫着,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舞台上又拉到了礼堂出口:“门被锁住了,出不去!”
强自镇定下来的民众不知是谁先哭喊起来,女人和孩子哭成一团。
“梓馨?”厉苍楠楠叫了一句,舞台上的状况让他无法分心去处理那本该打开的该死的大门。
那盏大灯被怪物撕裂后,灯罩后方闯进来一个白色的身影,与怪物扭打在一起。
厉苍熟悉这个身影,尽管与上一次见面,他的着装有了变化。
在警局的审讯室见到他时,他着的上身覆盖着细软的白色绒毛,以一块三角巾蒙脸。
这一次的衣着显得正式得多,上白下黑的皮革戎装,铁质面具覆脸,只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一黑一白两个妖兽搅起罡风阵阵,舞台上摆着游戏用的道具已被刮得稀巴烂。厉笙夹在中间,像个破娃娃似的被那个黑色的妖兽甩来甩去。
厉苍举着枪,枪口在两人之间游移。两人移动太快,他根本无法瞄准,一不小心,可能还会打中厉笙。
他苦闷地呼一口气,把枪放了下来。其实他知道开枪也没有用。都是妖兽,这枪该打谁?而且估计子弹对他们也造不成伤害。
他想起了彭越。
彭越在,他的队伍也在。他们研制有专门对付妖兽的武器。上一次厉苍亲眼看过的,那支发出黄光的枪,织成的光网对妖兽有一定的阻拦作用。
尽管这白色的妖兽上一次还是突围出去了,可是总比他手上这支枪有用。
那么,彭越现在在哪里?
夏梓馨也有同样的想法。
“所有大门的电子锁自动锁上了,监控室无法解开!外面的人员想办法开门,里面的人先安抚好观众!”她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对讲器,对全体安保人员下达命令。
紧接着她就冲出监控室,往舞台方向跑去。
监控室在二楼斜对着舞台,她需要挤过化妆室旁边的一道楼梯去到一楼。此时过道上已经站满了人,她的耳膜不断被这些人的叫嚷声轰炸着。
“让一下,我是警察!”好不容易她到了楼下,逆着人群往前跑。
即将跑到舞台前时,一个女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原来是施静怡的助手王雪。
王雪带着哭腔摇晃着她的肩膀:“警官,我们家施老师不见了!你一定要帮我把她找回来!”
夏梓馨看也没看她,把她往旁边一推,说道:“放心!”
夏梓馨边跑边抽出了配枪,她奇怪为什么彭越还不出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直觉苍狼是来帮他们的,可是也不好说。毕竟他也是妖兽。
苦恼之余,腕上的通讯器好歹响起来了。
夏梓馨对着通讯器嘶吼:“人呢?你们都跑哪里去了?我们这里四千多人全被妖兽困住了!”
彭越沉着冷静地说:“他们知道我们来了,刚给我们放了个烟雾弹,把我们引到外面去了。听着,我们现在要把所有的观众救出去。你给我发的安保图里面都标注了礼堂所有的窗口,还记得吗?”
夏梓馨点了点头,想起彭越看不到,又补了一句“记得”。
“我现在要你把所有人分批引流到东西出口旁落地窗的位置。我们去把窗户砸开。”
窗户装的都是防爆钢化玻璃,硬度极高。可夏梓馨现在来不及考虑这个,她想彭越肯定有办法砸开。
她关掉通讯器,张望了一下舞台,厉苍还在台上想办法接近两个战斗中的妖兽。她被夹在人群当中,进退两难,不管回到监控室还是跑到舞台上,都还需要一段距离。
她眼尖地瞄到了被主持人丢在舞台地上的麦克风。她大声地喊叫厉苍,然而他没有听到。
她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幸好,这一次厉苍接电话了。
“苍哥,用麦克风,叫所有人到东西两个入口边上的落地窗户!”
“什么?”厉苍看向挤压在礼堂后半部分的人群,夏梓馨连忙踮起脚尖猛朝他挥手。
厉苍用力点一点头,挂掉了电话,他一眼就瞥见了麦克风就在缠斗着的两个妖兽脚下,他得闯进他们的打斗圈。
他顾不上那么多,以手护头,冲了过去。
两个妖兽的爪风形成了一张绵密的网,刚一接近,厉苍就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把自己往外推,暴露在这攻击网底下的双手被刮得阵阵刺痛。
“走开!”林默发现厉苍逼近,开声提醒道。黑狐以厉笙做要挟,他已经没法施展开拳脚了,每次爪子即将落到敌人身上,对方就把厉笙往前一推。
黑狐族这次是铁了心要杀他,派出的杀手不同以往,玄力已达七级,趋向八级,更选择了这样一个场合动手,无非是以那些无辜的人类为人质。
林默腕上的手表能接收到夏梓馨通讯器的所有信息,他知道那支战队来了,也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检测出这只妖兽的身份。
敌人越来越强大,无论对他来说还是对人类来说。人类可能根本理解不了这妖兽能耐有多大,他也只有步步为营,稍不留神,就会被黑狐有机可乘。
厉苍在这个时候加入战局,无疑加重了林默的心理负担,不过,他很快发现厉苍不是要进来参与打斗。
厉苍弯着腰,俯下身子手伸手够地上的麦克风,有好几次被两人的打斗逼退。
林默身子往下一沉,横扫出一腿,往黑狐欺近一步,脚踏在了麦克风上,音响中传出“啪嗒”的一声,林默收脚时顺势把麦克风往外一踢,麦克风“咕噜噜”地滚动着,造成的噪音让人们禁不住捂起了耳朵。
厉苍马上扑身向前,用自己的身子压住了麦克风。他扫了林默一眼,眼神中既有感激也有不解。
他抱着麦克风退出打斗圈,人还趴在地上,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急匆匆地朝人们叫道:“所有人听着!一楼的往东边出口前进,二楼的去西边出口。警方会在那里救你们出去!”
“东门,他让我们从东门出去!”
“我们是去西入口!”
叫喊声停歇了,被脚步声所取代,现场的警员投入到组织工作中,滞留在礼堂后半部分的人群如潮水般,向着东西两边入口涌去。
黑狐见状“嘎嘎”怪笑着,把手中的厉笙扔向了林默:“格安王子,抱歉,我不能再陪你玩了!”
第69章 回家的路
厉笙像一颗炮弹飞向林默,林默把他接下来时,那后冲力冲撞得他往后连退了三步。
意识到对方想逃跑,他连忙转身把厉笙交到了厉苍手里,接着向上一跃。
天花板被黑狐撞出一个大洞,黑狐从那里跳了出去。
林默正要追上去,有什么东西从洞中落了下。
一片叶子。
卷曲发黑,已完全没有了水分的一片枯叶。
林默伸手让那叶子落在了自己的掌心。
就在叶子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林默听到了轻微的脆响自掌中蔓延。整个世界陷入死寂中。
眨眼的工夫,眼前的景象随着眼皮的一闭一开消失了。大礼堂、被打斗捣得稀烂的舞台、惊慌失措的人类……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寂静的林荫道,道路两旁的树干高而直,树干顶部的叶子已经落得寥寥无几。
林默独自一人站在道路中央,吸进气管里面的冷空气冰得人心发颤。才一眨眼就到了冬天了。北国的冬天,他多少年没有回来过。
哪怕相隔千年,他也记得回家的路。
沿着这条林荫道往山上走,就是天狼族世居的那座山峰——白慕峰。
林荫道是盘山而上的,林默眼角的余光扫过树木的空隙看往山脚,荒凉的平原上,几间茅房稀疏地分布着,干瘪的麦田显出几分萧杀之意。
骤眼看去,房屋的烟囱像已停炊许久,目光所及之处不见人烟。
低头看自己,灰白色的对襟窄袖粗麻布衫,黑色的腰带将衣衫收紧了,是为了便于他舞动背上的巨剑。
这剑还在。
他回到了一切发生之前。
这是之前的哪一年?父亲还活着吗?想到这,他加快了步伐,往山上走。越走,他的步子越小,背上的剑越重,他又是当年那个孩童了。
山上下来一个樵夫,背着一捆干柴,迎着他走来。樵夫看见他,眼也不抬地说:“孩子,回头吧,这是天狼族的地盘。”
林默站定了目送那个樵夫离开。樵夫走远后,还把声音虚虚地抛过来:“妖兽横行的乱世,多活一天是一天呐!”
妖兽横行是乱世。在那个年代人类都这么认为。
林默等到樵夫走没影了,就迈开步子飞奔起来。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身子渐渐矮了下去,四肢着地,浑身长出了洁白的毛发。
他撞进风里,体内的玄力将寒意驱散。白慕峰顶,转眼就在跟前。
山门处,一座竹子搭的茶寮半悬在山崖之上,让人看着心惊,客人是没有的,只有一老妪倚着茶台打瞌睡。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族王也正在回来的路上。”老妪闭着眼说。
林默踏着石阶,来到了熟悉的洞口前,他看到了班特,一身白色长袍,头发和胡子是深灰色的。他坐在一口石磨前面正在磨面,雪白而细腻的粉末正从出口处漏进地上一只陶罐里。
那时的班特比现在要年轻多了。
“班特,我爹去哪儿了?”林默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幻化为人形。这样的奔跑速度对成年后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那时的他跑得气喘吁吁。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班特的话,跟守山门的老妪说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林默仰头看着班特。
班特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一膝着地,这样一来,林默反倒比他高出半头。班特把手搭在林默的肩膀上,说:“少爷,老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林默皱着眉,双眼目光闪烁。他想为自己辩解,却听到通往山门的路上隐约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
群体的脚步声,如雷翻滚。
来者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狼的听觉尤其灵敏,他们自然能听到。不过,来者前进的速度也极快,不消多时就会上到峰顶。
班特抓紧他的肩膀,飞快地说:“少爷,你是天狼族的王子,身上流着王的血脉。你是族王统率妖族大业的继承人。你要记住!”
林默目光呆滞地听着他说完,就被他拉着迎向了山门。
他们身处白慕峰顶,居高临下,进山之路一览无遗。一队白狼正飞快地往峰顶奔来,枯绿的山犹如被割开了一条苍白的裂口。
为首的正是族王木阿勒,他身形高大,四肢有力,相隔老远,林默就已经感受到他慑人的气势扑面而来。他对父亲,是又敬爱又畏惧。
进入山门之时,白狼们相继化作人形。木阿勒披散着一头蓬松的白发,目光如刀,他僵着脸,见了林默,也只是眼珠下移扫了一下。
林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贴到了班特身上,班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族王,情况可还好?”班特忧心地问。
木阿勒接过一名随从打来的水碗,灌了一口才说:“灵蛇谷是暂时拿下了,但蛇妖在朝廷里有人,他们不会轻易服输。”
“妖兽界再自相残杀,人族就会伺机崛起。”班特说。
木阿勒不予置评,越过班特和林默进入了洞口。
“去吧。”班特推了推林默。
林默怯怯地跟进了洞中,父亲一入洞,就开始解腰带,脱下了身上的战袍,林默看到了他后背上已结痂的伤口有烧焦的痕迹。
“爹……”林默一开口,鼻子就涌出了酸意,他主动走到脸盆架前,拧湿了毛巾走向木阿勒。
他拿着毛巾木然地站着,父子俩没有对话,木阿勒坐在一张木凳上,将后背给了他。
他给父亲擦拭伤口时,双手在颤动。干涸的血迹将毛巾染红,林默看着浸入清水的毛巾上涌出一缕缕红烟。
擦拭完成,木阿勒若无其事地将衣衫穿上,才说:“妖兽的生命力和自愈能力都比人类强,这点伤不算什么,不伤及精魂,要不了命。”
林默点点头,班特教过他,不管妖兽还是人类,心脏是精魂所在,命门都在后脑风府穴,这两个地方对妖兽来说尤其重要,玄力的修炼就是对精魂的强化,风府穴是所有妖兽共同的弱点。
“那对人类呢?”严格来说,林默是个认真学习的学生,遇到不懂的都会主动问班特。
“对弱者来说,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弱点。”班特这么告诉他。
木阿勒身上的伤,确实不过一两天就可以痊愈了,可林默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