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妖都-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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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惊讶从林默口中吐出,那些已被收缴了兵器、在妖兽的监视下唯唯诺诺、无力反抗的人类吗?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啊!
“照我说的办。”木阿勒不看他,说道,“出去。”
“父亲,我们不能……”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才刚说半句话,就看到眼前黄影一晃,他被木阿勒擒在了地上,喉咙被狼爪紧紧地扼住了,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山。
“我不需要一个软弱无能、对人类仁慈的儿子……”
在木阿勒身下,林默显得如此瘦小,父亲的一只爪子五指一收,就能把他的喉骨捏碎。此刻,那利甲滑至他后脑那个柔软的凹陷位上,他先是感到一阵刺痛,然后冰冷如灵蛇般窜进体内。
木阿勒微张着口,他口中的血腥味儿让林默喘不过气来。
“爹……”他无力地叫喊着。
意识一点一点地飘散,林默感到自己的眼幕上蒙着一层雪,他又回到了白慕峰,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父亲虽严厉但不暴戾,他两只小爪子抓住父亲的背,父亲带着他从雪峰上飞奔下来。
“我们是狼,我们出生的环境非常严苛,要活下去,就必须比别的族群有更坚毅的意志。”
“格安,不要哭,狼天生就没有眼泪。”
“……你们都给我狠狠地打,不要对他手下留情!……格安,他们都是你的族人,不会真正伤害你,如果换成异族,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你只有变得更强大,站在所有族群的顶端,才会被所有人仰望……”
你只有变得更强大……
变得更强大……
更强大……
爹……
“族王,你要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是班特的声音。林默睁大眼睛,一下子回到了幽暗的寝宫中。他喉间的铁爪已松开了,木阿勒背对着他,迎光站着,仿佛一座没有温度的冰雕。
接着门被推开了,闯入的光芒尖锐得让林默禁不住闭上了眼。
班特手里握着一根铁链,身后跟着一串丁零当啷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那根铁链上,锁着九个孩子,他们分属人族、天狼族、炎鼠族、风马族、猛虎族、灵蛇族、游鱼族、黑狐族与鹫鹰族。
由于族群不一,他们虽然外形相仿,都是人类岁的样子,但年龄相差甚远,从心智来说,有一些应该是成人的心智了,然而,此时此刻,这些人或妖兽,无一例外的满脸呆滞,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即将面对什么。
班特将铁链的一头锁在了床脚上,木阿勒没有任何反应。
班特欠身后退,经过林默时,他蹲下身把林默抱在了怀中,就这么把他抱出了寝宫。
林默皱了皱鼻子,远离了寝宫,坐在出宫的马车上,他还是能闻到那如魅影般追逐着他的血腥味儿。
班特的怀抱很暖,他慢慢恢复了一点力气,眼泪不争气地涌出:“班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少爷,一直都是。”班特说道。
“不……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林默想从一些过往的片段中寻找佐证,却发现班特说得没错。木阿勒一直想方设法地变强,不管是自身还是所带领着的族群。
可是……
林默如梦中惊醒:“班特,你要阻止他。他在吸食妖兽的精魂……”
同类相食,血光之灾。大家都知道。
班特目视前方,说道:“少爷,好好睡一觉吧,明天,需要你办的事情还多着。”
林默想挣扎着坐起来,然而浑身的疲软让他身不由己。
他只能哭着说:“班特,你不能帮他……”
“少爷,你知道,我不得不这么做。即使不是我,族王也会找到别人替他做这些事情。”
许久以前,木阿勒就不仅仅是吸食人类的精魂,每天各族的童男童女各一名,让他的玄力飞速爬升,但人也进入了疯狂状态。
班特带着林默回到了城外那间小木屋,他给林默准备了一个人类小童,吸魂能让他尽快恢复元气,但林默只是完成了基础吸食就放那孩子离开了。
班特在屋外候着,看到那孩子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他没有制止,等孩子跑没了影才走进了木屋。
林默歪在床上坐着,沮丧地看着班特。
“少爷,没有足够的精魂补充,你突破四级玄力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会比寻常妖兽多一倍。”
“我不在乎。”
“你的族人在乎。”
林默笑了,笑中尽是苦涩:“没有人会在乎。”
班特正色道:“少爷,你不明白吗?以你现在的玄力,不会有妖兽真正驯服于你。你父亲已经入魔了,命不久矣,他一死,妖兽族将大乱,人族也会乘机反攻,届时,天狼族就是众矢之的。幸运的是,你现在手握狼血刃,妖王会听命于你。这,是天狼族的生机啊!”
听到班特这番话,林默恍然大悟:“你早就知道厉平康在利用我唤醒妖王,你知道我离开洛都去干什么!”
班特拱手鞠躬道:“少爷,老奴只是支持你的决定罢了……”
“我什么都没有决定!”林默愤怒地叫道,“班特,父亲一直很信任你……”
“少爷,我效忠的是天狼族这个族群,而不是某个人。”班特抬起眼,与林默对视。
林默咆哮道:“那你要失望了,我不会如你所愿……”
“少爷,这件事,恐怕由不得你了。妖王已经逼近洛都,族王必败,要拯救天狼族,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林默看着班特,听着他缓缓吐出:“攻进洛都,取而代之。”
第104章 必须出城
现代,洛都大学迷阵中。
因为不确定彭越的尸首散发的血腥味会否吸引“伪妖兽”,夏梓馨也不愿意与尸体呆在一个房间内,厉苍把昏迷不醒的施静怡背到另一间厢房,捆严实了放床上,然后离开了。
临走前,厉苍对夏梓馨说:“你们俩就呆在这里,不管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要开门,等天亮。”
夏梓馨忧心地说:“苍哥,你留在这里吧,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厉苍摇头道:“我留在这里,危险的就是你了。”
厉苍也不知道出了这个房间他应该去哪里,离开王府是不可能的,“伪妖兽”们正神志不清地在外面四处游荡。
他想,他大概可以在王府的另一头找个房间把门反锁,万一自己真的受到操控,也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影响。
厉苍走后,夏梓馨惶恐不安地靠着床脚坐在了地上。
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身上的伤口就好比触发幻象的机关,一旦身体某个地方破损流血了,就会掉入幻象当中,扮演布阵者安排的角色,直到死亡。
如果布阵的是与苍狼在台上对打的那个妖兽,那苍狼又去了哪里呢?他知道他们都在经历着什么吗?
尽管在彭越的推断中,认为苍狼也很可能就是布阵者——彭越口中的空间扭曲者——可是,夏梓馨内心深处对苍狼怀有一份信任。
当然,这里异常凶险,他是妖兽,他们是人类,他没有义务来拯救他们。若果他们只能自生自灭自救,他们又该怎么逃出去?
……
夏梓馨反反复复地思虑着,想着想着,眼皮就灌了铅似的坠下来了。
她几次强打精神,猛掐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不能睡过去,她担心一旦睡着了,施静怡或者是外面的某个“伪妖兽”闯进来,她就毫无招架之力了。
然而一连几次后,终于在即将天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忽然,她感到手臂被人推了一把,她猛一下被惊醒,当睁开眼,看见厉苍的脸时,她更是吓得麻利地拔出了枪。
厉苍马上举起手作投降状:“哎!冷静,是我!”
夏梓馨稳住枪口没动,呆了两秒才垂下手呼了口气:“苍哥,你没被控制是不?”
厉苍扯了下唇角:“似乎是没有。”
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纸,夏梓馨看到了朝阳散发的金色光芒正丝丝缕缕地爬入房中。她如释重负:“天亮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好像都回来了。”
这一晚,厉苍没有睡着,黎明将至的时候,他听见了拖沓着的疲惫的脚步声,他戳穿了窗纸朝外看,三个浑身是血的仆妇闭着眼睛梦游般列队走过院子,进入了一间下房。
仔细倾听,王府内陆陆续续地响起开关门的声音。
不知道回来的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在昨晚那一场混乱中丧生。
厉苍想知道厉笙是否也回来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但是,朝内院走到一半,他又折返走向了西厢。
若果没有回来,他去也白去。若果回来了,他又怎么解释自己天没亮突然造访呢?
父子之间,其实也说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他淡淡地想着。
他庆幸此际自己依然是清醒的。虽然没有确凿的凭据,但是他认为,白天也许是一个突破口。
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他们愣是没有办法渡河出城,对岸永远无法抵达。现在回想,那不断后退的河岸相当可疑,夏梓馨对那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出口的坚定,也植入了他心里。
白天妖兽无法控制人们,也许真的是白天妖兽能力较弱的缘故,他想赌一把,试一试在白天过河。
他把这想法告诉夏梓馨,后者不住地点头:“我不知道河对岸会有什么等着我们,可是,不会比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更糟糕了。”
“也许那就是真正的妖兽——他们所说的妖王。别忘记他们说过有人尝试出城,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就算是,痛痛快快打一场,也比在这儿自己人打自己人,一天一天地消耗完强得多。”夏梓馨应道。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等天色再亮一点就去找晋王——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还是认为自己是这座城的领主。
就连彭越的暴毙厉苍也想好说辞了,两人随后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一下,都不是铁打的,两人很快就睡着了。
最先醒来的是施静怡。夏梓馨在睡觉前给她松了绑,她爬起床时像个没事人般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然后就支使夏梓馨起来给她打水洗脸。
“好你们两个奴才,居然敢在本郡主屋里睡着了?你,还不快帮本郡主梳洗?”施静怡指着夏梓馨,睡眼惺忪,又一脸不耐。
“郡主?”夏梓馨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确认了是施静怡在做梦,而不是自己。
厉苍叹气摇了下头,厉笙一觉醒来成了南晋王,施静怡变成郡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人生如戏,大家都在不自觉地演着。
他也就很配合地谢罪退出了房间,让夏梓馨陪她继续玩儿吧。
这会儿他可以言正名顺地去拜见“南晋王”了。
他——一个奇能异士,现在要去说服南晋王随同他出城去与妖王决一死战啦,厉苍感到自己的头皮阵阵发麻,这样荒谬的故事,连都不敢这么写,此刻他却正经历着。
走到内院,还没进院门就听到了规律的扫帚擦动石板的声音,至少可以说明服侍南晋王的老妪还活着——也不知她原来的身份是哪个来看开幕式表演的观众。
厉苍让老妪去通报晋王,不一会儿,陈管家就从屋内走了出来,并引着他踏上回廊朝里走。
厉苍稍稍安心了些,总不至于换了个人来饰演晋王吧,这应该能说明厉笙还活着吧。
然而,当听到陈管家说王爷今天精神不太好,他又隐隐有点郁闷。
晋王在会客室里等着他,脸色确实更苍白了,身体也更佝偻了。甫一见面,就用一方绸缎手帕捂着嘴不住地咳嗽。
“王爷,要不我还是……”
厉苍想自己是不是太急躁了,可晋王举起手,往下虚按一下:“厉大侠,事不宜迟,今天,我们必须出城。”
第105章 两军对垒
厉苍始料未及。
他在心中打了无数腹稿,不管他怎么预估,也没有想到晋王会主动要求出城。
晋王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道出了原委:“现在我们在洛都城中,就如同瓮中之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所以,厉大侠,你给本王亮个底,你们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本来厉苍还想着交待彭越昨晚急病暴毙,看着晋王满目希冀,这对他来说显然也不是个好消息,于是便把这话吞了回去。
至于有多大把握,连对手都没见着,这话又怎么好说?底倒是可以亮一下的。
厉苍从腰间抽出手枪,对准屋角一只青纹琉璃花瓶开了一枪,花瓶应声而碎。
晋王张着嘴看着一地碎片,两名侍卫听见响声急匆匆地提着刀撞开门闯进来,他挥挥手让侍卫退下,再看厉苍时,厉苍已把手枪收起来了。
“厉大侠,我们最快可以什么时候动身?”
“马上。”厉苍不假思索地说。
不消一盏茶的工夫,晋王要带全城百姓一同出城的消息就传遍了洛都。
所有人只带粮食和武器,轻装上阵,午时聚集西城门。
厉苍挖空心思准备解释彭越的死,其实根本没有这个必要,王府里的人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个人,压根就没有人问起他。
也对,每过一个晚上,城里就会消失一部分人,所有人的记忆也在不断地重组、调整着,他们不会意识到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是怎么消失的,在全新的记忆里,那就是个没有存在过的人。
骑着马走在正前方,厉苍领着晋王府里余下的一百名亲兵、五十名侍从抵达了城门,百姓们已三三两两地候着了,一见晋王的队伍,就集体欢呼起来。
厉苍环视着这些从各个地窖、秘道中爬出的脏兮兮的男女老少,约莫数了一下,大概六七百人的样子。全城就剩下这些人了,四千多个陷入迷阵的人,就剩下这些人了。
他与夏梓馨交换了一下目光,两人的心思一样沉重。
尽管如此,能活一个是一个,能救一个是一个。
厉苍对晋王说:“王爷,我们可能需要渡船。”
先不说能不能过河,运送将近八百人还是挺大压力的。
不过晋王愣了愣说:“护城河本有吊桥可以过去,一年前为了防止妖兽进犯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