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妖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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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话里透着寒霜:“我不需要与全妖兽界为敌。天狼族是妖兽界的王族,这里,我说了算。”
“哟!”苏悦弹了下舌头,“好霸道哦,听着真让人喜欢。怪不得这小妞这么喜欢你呢。可惜了,人类寿命太短暂,对妖兽来说,人的一生不过弹指一挥间。她要是知道这个,肯定会痛不欲生吧。长痛不如短痛,我给她来个了断吧。”
“不要动她!”林默握紧拳头,关节处发出一阵“噼啪”声。
“你生气吗?生气就对了,让我看看,一千年过去了,你到底有什么长进……”
苏悦的话尾被林默挥出的爪风吞没,出手的瞬间,他的五指伸出了利甲。
这狐妖玄力不如他,对付她,他本来不需要幻化原形,可是,苏悦如今命悬一线,他要以最短的时间控制敌人,把她逼出苏悦体内。
狐妖留在苏悦身体里的时间越长,苏悦就越危险。如果苏悦的精魂被吸干了,就会像那天晚上那女人一样,彻底枯萎。
“好……”狐妖侧过身,也露出利爪反攻。
两爪相击,迸出硬物碰撞的钝响,狐妖一个踉跄后退一步,林默则稳上前一步。
在林默连番的进击下,狐妖渐感吃力,她勉力笑道:“还是长进不少呢……”
话语间,林默已抓住了她的右肩膀往下一压,另一爪朝后颈抓去。
后脑与颈脖之间的凹陷处是风府穴,是精魂命门所在,抓住命门,再以玄力相逼,就可以把狐妖逼出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狐妖——也就是苏悦——左肩往右前方猛扭,仍执在林默手里的右肩“咔嚓”一声脆响——
她把自己的右肩胛骨硬生生掰断了!
林默心上一凛,马上松开了手,然而已经迟了一步。对方吊着断掉的右肩,左爪朝喉咙直抓过来。
林默往后方倒下,爪子从他面前险险地划过,落地的一瞬间,他一掌撑地,又迅速弹起,他在空中身子一侧,掠到了苏悦后方,再出手时,已把对方的后颈握在了掌中。
“太迟了,格安!”苏悦尖声笑了下,林默心里也紧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手中这具人类的身体有多轻,轻得已经没有了灵魂。他仿佛听见她气若游丝的叫唤:“林默……”
“林默!”这一声呼喊,由心里跳到了耳际。
不是,这不是苏悦的叫声,是另一个女人,正穿过树林往他们这边奔赴而来。
林默怔了一下,苏悦趁机转过脸一笑:“这是见面礼,后会有期了,林默。”
一团黑影从苏悦嘴里飞出,未等林默反应——他也不能再作任何反应——便窜入了近旁的灌木林中。
苏悦随即如一滩烂泥软在了林默怀里。
枪声响起,子弹朝那灌木林飞去。
在夏梓馨跑到身边时,林默已把爪牙收了起来,夏梓馨举着枪走近了灌木丛,她小心地低头探看着,她当然什么也找不到,狐妖已经逃走了。
她喘着气,垂下枪回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默:“刚刚……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远远地跑过来,看到了林默在树木掩映下似乎和什么东西正在搏斗着,再跑近一点,就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击倒林默和一个女孩子后消失在灌木丛里。
来不及多想,这一次,她果断地开了枪,但是,明显她没有打中。
林默跌坐在地上,他抱着苏悦,感受着她体内的最后一丝精魂消散。他脸色苍白,埋藏了千年的愁绪完完全全地淹没了他,他鼻子一酸,眼眶里强抑着泪水。
夏梓馨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看着这个陷入痛苦不能自已的大男孩,她不得不提醒他:“我们马上叫救护车。”
林默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圈通红,夏梓馨探了下苏悦的鼻息和脉搏,心下也凉了半截。
最近的医院赶到这里,最快也得一个钟头。夏梓馨在拨打了急救电话后,不放弃地给苏悦做着心肺复苏,叶韬很快也闻讯赶到了,见此情此景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夏梓馨使劲地捶着苏悦的胸口,一下比一下重,最后忍不住哭了。
叶韬喏喏地开口:“怎……怎么样……”
夏梓馨抹了一把眼泪,她死人看得不少,可是从没试过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而且是这样年轻一个女孩子,她被撼动了,然而她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她深呼吸一口气说:“给苍哥打电话报告情况……”
第17章 两具尸体
这是很糟糕的一天。
洛都西城区法医部走廊上,厉苍默默坐着,盯着验尸房的大门发呆。
他可以进去看,但他不想。当了那么多年警察,对死尸的生理抗拒早已产生了免疫力,然而,当里面躺着的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那感受很不一样。
陈浩洋到了现场,对姜贺死亡的初步判断是心肌梗塞猝死,厉苍说服了唐雪淇,她同意解剖尸体,进一步确认死因。
第二具尸体在这时送过来了。西城区警局刑侦小组只配备了一间验尸房,陈浩洋有一个助手,此刻两人正忙碌着。
厉苍苦笑了一下。四天,死了三个人,前所未有,他们这个平时没事就被抽调去扫扫黄查查赌的刑侦小组这下摊上大事了。
叶韬去安排运尸人员先将苏悦的尸体安置到停尸间,夏梓馨过来找厉苍报告情况。
她至今无法相信,姜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苍哥……”一开口,她就忘了自己本来想说的话,“贺叔……平时身体挺好的……”
她眼皮红肿,刚刚与厉苍通电话后已经哭了一场,连车也没法开,把车子丢在景区,坐当地出警的车子回来的。
厉苍轻轻点一下头,他与夏梓馨想法一样,就算是急性心肌梗塞,平常也不会毫无症状。再者,姜贺前一晚的异常举动实在太可疑了。
他本来也担心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让夏梓馨和叶韬去监视林默,结果,林默那边真的出事了。
两件事情必然有联系。
厉苍拧了一下眉说:“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夏梓馨就将事情经过详尽地说了一遍。
“你没看清是谁袭击了林默和苏悦?”
“没有,那里树木比较密,视野不太好。”
“林默呢?”
“在一号审讯间。一路上他没有说过话,情绪比较低落。”
“我去看看他。”
厉苍站起来,夏梓馨也跟着起身:“苍哥,我和你一起去。”
厉苍说好,两人就一起穿过走廊,到了三楼刑侦小组办公室旁的审讯室。
林默在屋里静静地坐着,他十指交叉搁在大腿上,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对两人进来毫无反应。
两人在林默对面坐下,夏梓馨把记录表摊开,厉苍斟酌了一会儿才说:“林默,我们需要你帮助。”
林默抬起头看看厉苍,又看看夏梓馨,说:“好。”
“你先说说今天的情况。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林默垂下眼思索了一下,说:“我们在准备野炊,苏悦说去找服务员拿东西,独自一人离开了我们,一直没有回来。我担心她,就去找她。我听到她在树林里叫,循着声音跑过去,结果看到她躺在地上,我跑过去看她。
“我蹲下来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拿东西砸我,我赶紧躲开。接着夏警官就来了。袭击我的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头上也蒙着黑纱,我只看清了那么多。”
夏梓馨飞快地做着笔录,写到这里,她停下了笔尖,抬头看了林默一眼。
这个比她还要小四岁的年轻男人,看着稚嫩得像不经世事的孩子,可是他思路很清晰,用语简洁,一句赘话都没有。一般人遇上这种情况再来做笔录,多少会有点逻辑混乱找不着北。
厉苍也有同感,他盯了林默一会儿,说:“那,10月11日晚上呢?”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
“林默。”厉苍打断了他,“那天晚上在迷津道二十二巷发生了命案,监控拍摄到你在附近出现了。”
林默脸色沉稳,他的冷静让厉苍更觉刻意。他说:“厉警官,那天你们来找我,我已经说了,演出结束后,我就离开了酒吧,坐最后一班21路车回学校的。酒吧老板和公交司机都可以作证。”
厉苍将一只拳头举到了下巴下,轻轻托着,他在思考。最后一班车是10点抵达迷津道站,沈彬说林默大概9点40分离开酒吧。
从曼努酒吧步行到迷津道站,大概需要17分钟,就算林默腿长走得快,再钻一下小道,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的情况下也不会短于15分钟。
除非他能更快。
但是他又能多快?节省下来最多七八分钟,他能干什么?杀一个人?还是目睹一桩凶案发生?
厉苍有些许恼火:“林默,你看到了什么,必须告诉我们。你可能是最关键的目击证人。”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甚至不知道那天发生了命案。”林默语气平缓而坚决。
厉苍猛吸一口气:“你已经成为目标了。你不与警方合作,你会有生命危险。”
“我愿意合作,可是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那天晚上我正常下班,一路走过去,没听到奇怪的声音,也没遇上什么奇怪的人——也可能有吧,酒吧街上人很多,我真的没有印象。”
夏梓馨瞟瞟林默又看看厉苍,林默话说得气定神闲,但听起来很诚恳,反观厉苍,她觉得他像一只装了弹簧的娃娃,随时会从座椅上弹起来扑向林默——
要知道厉苍真是有过这样的黑历史呢,还曾因为这样被嫌疑人投诉过暴力审讯,夏梓馨不得不提防着他一点。
厉苍像嘴里嚼着什么东西似的努了努,提高了音量:“那就好好想想!你那天不是走迷津道大道的,你从酒吧后面离开,走的小路!好好回忆你路上遇到的任何一个人,听到的任何声音,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是的……我是走小路。相对比较直的小路,我没有兜城中村里面去。大概有遇到行人吧……两三个这样……”
厉苍往前一俯,几乎趴在了桌子上:“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没有印象。”
厉苍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夏梓馨马上抓住他的手臂也跳起来:“苍哥。”
厉苍深吸一口气,说:“我出去抽根烟。”
夏梓馨跟在厉苍身后走到走廊上,带上门劝说:“苍哥,他这反应也很正常啊,谁没事会观察路人呢?你跟他着急有用吗?”
厉苍粗暴地在口袋里翻着烟盒:“死了两个人了。贺叔和那个女孩子,都是因为他死的。”
夏梓馨也很难过,可此刻在她心里,理智占据了上风:“苍哥,你这样说太武断了。你先歇歇吧,你逼他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说完,夏梓馨扔下厉苍,又重新回到了审讯室里,她还有问题要问林默。
“林默,”她坐下来朝他微微一笑,“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苏悦会有危险?”
林默静坐了一会儿,说:“直觉。”
第18章 必须保密
不能就这样放林默离开警局,但是,厉苍也没有理由留下他。他不是犯罪嫌疑人,不能无缘无故扣留他超过48小时。
厉苍陷入了为难。姜贺和苏悦的死与林默有隐秘的联系,厉苍肯定,凶手还会回来找他的。
厉苍站在走廊上,手不断扒拉着半长不长的头发,直到把头发揪得乱糟糟像一只鸟窝。
手机在这时候不合事宜地响了,来电的是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西城区警察局总警长郭旭不可能不过问四天内发生的三桩命案,何况其中一个死者还是刑侦小组的组员。
厉苍踏入七楼的总警长办公室,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像个雕像似的直视着前方,站得笔直。
郭旭看他这样子,无奈地叹气:“过来坐下。我知道你今天很不好受,姜贺的事,大家都很难过。”
厉苍没有坐,僵直着身子说:“报告,我不敢坐。”
“为什么?”
“作为西城区刑侦小组组长,办事不力,案情调查进展缓慢,导致负面影响扩大!”
如果是平时,郭旭会认为厉苍是故意在耍小脾气,可今天,这话听着十分沉重。
郭旭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来跟我说说,这件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厉苍肩膀往下一垂,话里充满挫败:“10月12日上午在迷津道二十二巷发现了第一个死者黄一朵,死状奇特,死因至今未确定。洛都大学大三学生林默可能是唯一见过凶手的人。”
厉苍停下吞了口唾沫,才继续艰难地往下说:“刑侦小组警员姜贺,怀疑与凶手有过接触,并在凶手的指示下查找目击证人的相关信息。今天姜贺的死需要等法医进一步排查死因,林默在山水农场与另一名死者苏悦一同被袭击,很可能是凶手在杀人灭口。”
向郭旭汇报姜贺的污点,让厉苍感到尤其痛苦。一名在岗二十多年的老警员,说不上多优秀,可也算兢兢业业,这事如果属实,姜贺将带着污名下葬,可以说半生戎马,一朝尽毁。
郭旭也陷入了沉思,他不能不顾及一名老警员的声誉:“这些是你的推断,还是已经有充足证据?”
厉苍视线下滑,他当然宁愿这些全是自己毫无根据的臆想。他说:“是我的推断。姜贺这事,我要负直接责任。昨晚,我发现他从办公室里偷走案宗,我只是把案宗拿了回来,没有即时质问他,也没有认真检查案宗是否有缺失,导致林默的资料被泄露……”
他不禁悲从中来,如果昨晚他不是如此悠游寡断,可能姜贺和苏悦都不会死。
郭旭已经皱紧了眉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姜贺死了,就算他真与凶手有过接触,这条线索也断了,这件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没有。”
“很好,必须保密,现在凶手在暗,我们在明,不能让凶手知道我们都掌握了些什么。不管尸检结果如何,对外公布,姜贺是因心肌梗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