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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他以时间为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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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眯成一条缝。

    那年他一路从阳关、玉门关、汉长城遗址再到雅丹魔鬼城,整个的敦煌西线甚至直达罗布泊,在近乎逼死人的戈壁滩,伴他同行的就只有漫天黄沙。都说春风不度玉门关,那一条进入西域北路的古丝绸之路,放进他眼里的就是无尽荒凉。

    肖也又凑过来了,小声问他,“你来敦煌,接手的肯定不会是普通石窟吧?”

    江执扯回散在黄沙里的记忆,不紧不忙地反将了他一军,“敦煌每一个石窟都不普通。”

    肖也被他钻了空子也没恼,肩膀抵着他的肩膀,“但是,那个第0号石窟相比其他石窟会更不普通吧?”

    他以时间为名

 第5章 谜一样的关门弟子

    但凡石窟群都是由“1”号开始排序,敦煌石窟包括莫高窟、榆林和西千佛洞排序方式也都无一例外,当然,只是对外公开的是这样。

    还有一处石窟是没记入册的,也就是没有编号,对外从没公开过,被叫做第0号石窟。

    当然,有关第0号石窟的事是肖也听说的,更像是个传闻,像是他这批年轻的壁画修复师谁都没亲眼见过,问老一代的师傅或研究院的教授都是闭口不谈,讳莫如深。

    关于第0号石窟的传闻从没消失过,尤其是在坊间,说里面藏着活着飞天的、说不能开石窟一开就能死人的、说那个石窟其实是有个天大秘密的……各式各样的说法,一时间让原本就透着神秘色彩的敦煌石窟更是蒙上一层月朦胧鸟朦胧的面纱。

    封建迷信对于他们这些壁画修复师来说当然是不会信,可历来修复师都不敢轻易去接手的第0号石窟,这么多年都被所里压着不对外开发的地方,在经过一场大雨后突然请来外援,那里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话成功拽回江执的目光,落在肖也脸上。

    肖也心中得意。

    一双含笑的眼俊则俊矣,“是不是良心发现想跟我说点什么?”

    毕竟还有五千块的友谊在呢。

    江执盯着他的脸,盯了好半天突然恍悟,“怪不得这次瞅着你挺别扭,比上次见黑多了。”

    末了,状似惋惜叹息一声,“新疆的太阳,挺毒啊……”

    肖也没料到等了半天就等了这么句话,恨不得咬牙挥拳的,“江执!师父能把我叫回来说不准就是要跟你做搭档,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话!”

    江执上下瞥了他一眼,“你?”

    呵笑两声,然后十分不讲究地又转头去看窗外风景。

    你什么你?什么态度这是!

    胡翔声拎着保温壶推门进了办公室时,盛棠还半死不活趴在办公桌上,大有一副活不起的模样。

    胡翔声把壶往桌上一放,笑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不让你继续跟254窟你就跟我这撒泼耍皮是吧?”

    盛棠从交叉的双臂间抬头,下巴抵手背上,干脆就应了他的定义。

    “反正您不答应我就不走,占着您的位置不让您干活。”

    胡翔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边拧保温壶盖边道,“我带的这批学生属你年龄最小,属你最聪明,也属你鬼心思最多。”

    “胡教授……”

    盛棠坐起来,胳膊肘支在桌上,双手撑着脸,打起了悲情牌。

    “我跟254窟跟了两年都跟出感情了,里头南壁的降魔变我都快临摹完了,听祁余说254闭窟,我这顶着大酷暑的就飞过来,不就是想趁着不接待游人的时候专心复制嘛,您倒好,说停我就停我,我都跟您这磨叽一上午了,您要是还不松口,那我就在这一直赖着。”

    胡翔声是老专家老教授了,从事壁画修复四十多年,修复过的壁画达余平方米,也是国内重点文物单位的技术指导和重点美术院校Z大教授,但已到快退休年龄的他最喜欢的战斗在一线工作上。

    盛棠是胡翔声的学生,就读于Z大,是老师同学们眼中的鬼才,对色彩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

    15岁因美术大奖就被Z大免试入取,在学校里一直有“小梵高”之称。

    19岁那年毅然决然改了专业,凭着超强的美术专业底子攻向文物美术研究。

    现如今21岁的她已是敦煌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的常客了,主要是做壁画临本和彩塑临品,就在前不久即将研究生毕业的她召开了自己的第五场艺术画展。

    可让她一夜爆红并且收割粉丝千万的是她以飞天形象跳的霓裳舞。

    她的画功底子源于她的画家爸爸,而舞蹈底子源于她的舞蹈家妈妈,因此除了有“小梵高”之称,网友们还叫她“盛唐飞天”。

    而祁余算是胡翔声的半个徒弟,他也是科班出身,考古向,最初是在研究院考古所工作,后来对壁画修复产生浓厚兴趣,拜在胡翔声门下。

    盛棠和祁余都是最年轻的一代,但盛棠叫胡翔声为胡教授或胡老师,而祁余叫胡翔声为师父,这里面是有门道的。

    做壁画修复这一行当讲究传统,老师傅带徒弟那都是要进窟里手把手教,将自己一身的好手艺尽数传授,就跟武林高手收闭门弟子似的,一辈子可能就带几个徒弟。

    之所以说祁余只能算是胡翔声的半个徒弟,是因为他半路入门。

    而胡翔声有个血统最纯正的闭门弟子,是极有慧根之人。

    盛棠没见过,听说被派到了外地。

    胡翔声对外只有这两个徒弟,也是众所周知的。

    可外界曾有传言,说胡翔声这辈子其实是留了两个闭门弟子名额,然而那个名额至今还都空着。

    像个谜一样,还容不得别人多问。

    盛棠曾经听说有人好信问过,被胡教授当场骂得狗血淋头,从此以后关于那个空着的闭门弟子名额一事就成了禁忌,没人敢问。

    胡翔声将拧开的保温壶盖放一边,倒了保温壶里的汤出来,泠泠水声里他语温和蔼,“看来祁余这小子平时工作还是不忙,都有时间给你通风报信。”

    盛棠见打感情牌不成,心生二计,坐得直挺挺的,“一句话,您让不让我继续跟254窟吧。”

    “不让。”

    “好!”盛棠拍案而起,豪情万丈的,“我就喜欢说话这么痛快的!可是教授……”

    话锋一转,她又一副自带悲情风BGM出场似的凑到胡翔声跟前,死拉着他的袖管子拼命晃。

    “打住,我主意已定。”胡翔声马上掐断了她楚楚可怜的意图。

    盛棠没收回悲切情绪,还在晃他的袖管,“我是可怜我自己啊,千里迢迢背着重庆火锅底料,哎……”

    下巴朝着椅子上的背包一扬。

    胡翔声一听眼睛都亮了,保温壶往桌上一放,兴致冲冲,“火锅底料?你亲手做的?”

    他以时间为名

 第6章 有点秋后算账啊

    胡翔声是重庆人,好的就是又鲜又辣的火锅这口,奈何在敦煌想吃到纯正家乡味挺难,盛棠刚来敦煌那会被他拉着吃了顿火锅,也嫌人店里的底料做得不好,去了趟菜市场买了牛油和各类配料,做出来的底料那叫一个香,从那天起胡教授就有口福了。

    盛棠对辣不是很痴迷,但也能吃,尤其是每次来敦煌都能给胡教授做不少好吃的,她厨艺好,人又鬼灵,所以用美食来“要挟”教授这招十次有九次都灵。

    “不是我亲手做的哪能好意思往教授您的肚子里进?我是特意飞了趟重庆买的本地配料。不过,既然进不了254窟,那我今晚就打道回府了。”

    盛棠一改刚刚的可怜巴巴,潇洒返身扯过背包,肩带往肩头上一搭,“回见了您内。”

    胡翔声都快顿足捶胸了,矫健地一步窜前死扯住她的包。

    她回头冲他挤眉瞪眼的,“我去!教授!不带吃不着就上手抢的啊!”

    “不是不让你进窟,我说了吗?我的意思是给你安排别的窟——”

    盛棠扭脸就走。

    “哎哎哎。”胡翔声抱定了宁可丢脸也不撒手放包的决心,赶忙道,“我是有特殊任务交给你的,是要跟个国际知名修复师合作,比你自己单打独斗要有意义。”

    盛棠一听这话来了兴致,扭头看着胡翔声,“国际知名修复师?是谁?”

    问完后蓦地惊喜,将包一甩,赶忙给教授捶肩按摩的,一副谄媚,“难道是Fan神?”

    Fan神那可是她崇拜的偶像,她自认有才没服过别人,唯独服Fan神。

    他可是横空出世的王手级啊,参与和独立完成诸多文化遗产保护项目,例如米兰王宫大厅、洛梅洛圣母大殿内中世纪的灰泥壁画、乔托为斯克罗维尼教堂壁画等,并且跟卢浮宫和巴塞罗那的加泰罗尼亚国家艺术博物馆都有合作。

    只可惜,他出面工作时从不露出真容,有才华不喜欢交际,有人说他性格有缺陷甚至有抑郁症。

    就在前不久他在退回一块类似来自敦煌揭取的壁画后对外宣布退隐,而退隐之前,他刚刚主持完成位于卢浮宫的达·芬奇名作《圣母子与圣安妮》的修复工作。

    胡翔声闻言后面色迟疑,稍许后笑说,“那个……本事差不多,鬼才,跟你一样。”

    听这口吻就不是Fan神了,盛棠微微挑眉,捶肩膀的手一停,那院里能请谁过来?更重要的是,如果随便请个擅长西方壁画修复的专家过来也水土不服啊。

    胡翔声见盛棠迟疑不坚,心就放下大半,将她拉坐下后,顺带的将她背包安顿到安全区域,把刚刚倒好的汤推到她跟前,“你师母熬的绿豆汤,喝点吧,降暑。”

    见盛棠一直盯着自己,他清清嗓子,“是这样的,那位专家比较习惯独立工作,但我会想办法安排你进去……”

    盛棠心说这就是没安排好的意思啊,刚要痛诉他这把年龄为了口吃的跟小辈耍赖,就听手机响了。

    是胡翔声的手机,接通后说了一声“好”,挂了电话跟盛棠说,“正好,人来了。”

    院内,地面被轮胎卷了沙粒尘烟。

    盛棠跟着胡翔声身后出大厅时,包师傅的车正好停稳。

    车门一开,从里面下来两个男人。

    胡翔声大踏步上前,盛棠虽说紧跟其后,但瞧着刚下车这两人的身高身形总觉得有些眼熟。

    走在前头的男子穿着清爽,俊朗的一张脸笑起来浪贱浪贱的,对着胡翔声叫了声“师父”,目光一转落在盛棠脸上,微微一愕。

    盛棠瞧着眼前这张俊脸也是一愣,紧跟着两人异口同声,“是你?”

    胡翔声一瞧这架势笑了,“这是打过照面了?”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她是盛棠。”又看向盛棠,“他是肖也。”

    肖也笑着补上一句,“也是我师父那位不成器的闭门弟子,原来你就是盛棠啊,总是听说但没见过,鬼才级画家,小梵高嘛,绕了半天咱是一家人。”

    对方挺热情,反倒令盛棠无所适从,毕竟昨天招摇撞骗讹了对方五千大洋……世间何其小,老天爷何其喜欢开玩乐,怪不得当时就觉得他不大好糊弄,敢情他就是胡教授的那位赫赫有名关门弟子。

    这一脚她算是踹钢板上了。

    挤笑问好,眼神落在肖也的身后。

    刚刚跟着他一同下车的男人没立马上前,他在环顾四周,然后伫立在耀眼的阳光里,身影高大挺拔,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许久。

    他戴着太阳镜,盛棠看不出他的具体长相,只着他的侧脸轮廓坚挺,他在看……盛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在看石窟的方向?

    胡翔声没催促,一直耐心等待。

    盛棠看得真亮儿的,够能摆谱了,敢让胡教授这么等着。心思又微微一活分,难道,他就是胡教授说的专家?

    横向纵向悄悄打量了一番,从身形看倒是看不出他几斤几两重来,但隐隐觉着他像极了昨天的另一位冤大头。

    念头杂撞间那男人上前了。

    阳光落在他白得发亮的T恤衫上,让盛棠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森林里的云杉树,挺拔伟岸、又傲然独立。

    他走到胡翔声面前,出于礼节摘了太阳镜,朝前一伸手,“胡教授,好久不见。”

    旁边的盛棠盯着他的脸,只觉眼前乍亮!

    怕是这辈子见过的男人都不及眼前这位吧,什么神仙颜值?同样眼睛鼻子的长在人家脸上怎么就能……嗯,这!么!帅!

    心里像是扑腾过万头的大羊驼,脑子里嗖嗖闪过的都是自己零星看过的言情小说对帅哥的描写字眼:薄唇星目,洒脱不羁……

    又或者再来点意境诗句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嵇延祖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

    也不怪人家刚刚摆架子,谁让他长得好看呢,有颜值任性点那叫个性,只是这张脸……

    胡教授伸手相握寒暄了几句,为盛棠介绍,“他是江执,你可以叫他嗯……江医生,我刚刚跟你提过的壁画修复专家。”

    盛棠闪过脑的第一反应是,啥?僵直?第二反应是:果然剃了胡子更好看……

    江执将太阳镜往领口上一挂,双臂交叉环抱,状似悠闲,笑,“呵,又见面了。”

    这口吻,有点秋后算账的架势啊。

    他以时间为名

 第7章 心思都用在不务正业上了

    一场暴雨罕见狂降敦煌,除了交通出行外,最受影响的恐怕就是山上的石窟了。

    网上的热搜虽说下去了,但对于敦煌石窟关闭这件事外界都还在议论纷纷,石窟里的壁画和彩塑都是千百年来历史文明的见证,石窟有任何异常消息沸腾,压力自然就会落在研究院身上。

    关于石窟关闭现状和外界的质疑声,胡翔声没对江执隐瞒,语重心长说,“西方大多数是湿壁画,咱们敦煌这边都是干壁画,这干湿壁画的区别和修复手法的差异性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本来呢,敦煌壁画的病害就多样复杂,现在又遭遇这场大雨和灌水,一下子给院里的修复师带来不少压力啊。”

    两人说话间是站在南区南段一层的石窟前,窟门没锁,里面偶尔传出交谈声。

    午后的阳光更烈,眼能瞧见山壁被晃得金黄刺眼,听说大暴雨丰了宕泉河的水位,可瞅着石窟下铺就好的走道上已是厚厚一层黄沙,燥得一丝水分都没有,偶尔风过,都能听见沙粒游走剐蹭沥青地面的声响。

    停展阶段,石窟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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