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不久矣-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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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那样深邃的目光,让沈姝心跳极快,完全不敢抬眸直视。
她强自镇定看着他手里的水杯,清了清嗓道:“我、我、我们互惠互利,今日帮了殿下好大的忙,还、还识破了萧晴初的迷药,总能折成银钱,还、还给殿下吧。”
话一出口,沈姝听着自己磕巴的声音,懊恼地咬唇,脸颊更是烧得发烫。
楚熠看着她如玉般莹白的小脸,红得晶莹剔透,像只刚摘下清甜诱人的蜜桃,眸色深了深。
“嗯……”他嗓音微哑地问:“所以你今日所做的,都是为了还账?”
沈姝闻言,用力点了点头。
“那、那自然是为了还账。”她赶忙回答。
此时此刻,她只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逃开与他太过接近的距离。
楚熠唇角微勾,一双瑞凤眸里,仿若开满了漫山遍野的花树。
只有先认下“有账”,才能称得上“还账”。
他先前所说的那些账,指代的全是他对这个小姑娘的心意。
她可以完全不认,这账便就不存在了。
可若认下……
“那你从今日起,可要认真还本王的帐,一笔一笔慢慢还,嗯?”楚熠哑着嗓道。
沈姝不明白他今日为何会这般锱铢必较,只得再次点头:“一定还,一定还。”
“喝水。”
楚熠将茶盏递到她面前:“本王是债主,帐没还清之前,自然是债主要你做什么,你便得做什么,这才是还账的态度。”
沈姝微怔,这话听上去好像没毛病。
她恭恭敬敬接过茶盏,一口饮下。
楚熠见状,眸底的笑意更深。
他回身走向上首,在宽大的书案后坐下来,随手拿起了一本密折。
而因他离开,重又坐回椅子上的沈姝,甘甜的茶水入腹,让她脸上的臊意褪去不少,极快的心跳也略略平复些许。
方才那股似饮酒上头的感觉,慢慢消散。
她眉头微蹙,终于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头。
然而,沈姝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上首的楚熠,慢声问道:“方才在太极殿,你可曾看过父皇阳寿?他的寿元,近日可有大碍?”
沈姝敛神,赶忙回答:“寿元虽是没什么不妥……可却有一件事,有些奇怪。”
楚熠抬眸看向她:“何事?”
“太极殿里燃的香里,掺杂着一些药粉,只是寻常的风寒之药,对于圣人的旧疾,没有任何帮助。”
说到此,沈姝忖度着问:“算算时间,圣人旧疾复发大半个月,如今却毫无起色……若再如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在此以前,圣人旧疾复发,都用什么药?”
第214章 被狠揍了
楚熠剑眉微蹙。
“父皇在此之前,身子从不曾出过问题,更没复发过旧疾。也是此番回京,出了那夜的事,我才知道父皇以前亲征药王谷曾受过伤。”
说完这话,楚熠想起父皇曾说过——“尚有白信留下的解药,可抑制毒疾。”
他剑眉蹙得更深。
既有解药抑制毒疾,父皇为何不用?
反而任由身子这样一日日衰败下去?
父皇究竟意欲何为?
沈姝听了楚熠的话,也是一头雾水。
尤其是,方才在宫里,皇上还钦赐她御牌,能在皇宫里自由行走,还能“差遣”太医院的太医……
“不如我去太医院翻看皇上的脉案?”沈姝忖度着问。
“不急。”楚熠沉吟几息:“待到明日,我让暮和陪你同去。“
沈姝一听暮先生出面,心下微松。
她这个医术不通的半吊子,怕是就算拿了脉案,都看不出什么来。
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最好。
思及此,沈姝站起身,朝楚熠拱手告辞:“既如此,那我便先告辞了。萧晴雪那边……我还是不放心,要亲自守着才好。”
“也好。”
楚熠看着她,嗓音微沉地道:“县主府我已派了不少影卫盯着,若有什么事,可随时派飞云或者飞羽来找我。”
又是影卫,又是飞云、飞羽。
这语气让沈姝微怔。
她想起在不久前,她还拒绝飞云飞羽投靠县主府。
眼下她就算用飞羽,也是出银子雇佣的。
更别提,她还安排了绿桃想办法把飞云赶走。
一直以来,沈姝一直都在刻意保持着,与熠王府的距离。
然而此刻——
熠王的语气听起来,仿佛他的人,也是她的人,可以任她差遣一样。
这感觉实在太过亲密。
让沈姝极不适应,且受之有愧。
她下意识拱手,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
“你别误会。”
楚熠公事公办地道:“你欠本王的债没还清,本王派人盯着,不是保护你,是在保护自己的银钱。”
保护……银钱……
沈姝:……
这话听上去,确实没毛病。
可却不知为何,沈姝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越发浓烈了一些。
只是,萧晴雪的生死大关就在眼前,令她无暇深思。
只得按下心底疑惑,不再推辞,朝楚熠拱手,离开了王府。
承恩公府。
萧晴初被汤公公亲自送回承恩公府,强忍着心口的疼痛和嫉恨,朝承恩公夫妇请了罪,便径自回到她所居住的碧华院。
碧华院里的婢女们,见她神色不虞,个个噤若寒蝉。
刚在屋里坐定,萧晴初便沉声命令:“去把昨日在慕华园里替本郡主办事的人,都带过来。”
她等了好大一会儿,仆妇们才把昨日花宴,在假山里替她办事的两个中年壮妇和老妪,带到碧华院里。
这三个人,一进上房,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两个中年壮妇的情况还算好点,像两棵歪脖子老树,一个脖子歪朝东边,一个脖子歪朝西边。
而那老妪,则是鼻青脸肿,浑身动弹不得,是直接被人抬进院子里的。
这架势,让碧华院原本凝重的氛围,更像死一样沉寂。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这三个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揍了。
被狠狠揍了。
萧晴初脸色瞬间铁青。
昨日花宴结束,她便得了仆妇递进来的消息,说假山里萧晴雪被个“红衣外男”带走了。
萧晴初原本百思不得其解,那带走萧晴雪的“红衣外男”是谁。
毕竟,昨日花宴上穿着红衣的男子,就只有熠王一人。
倘若被熠王发现这等事,以熠王的品性,绝不会只把人带走那么简单。
直到今日在宫里,萧晴初受了沈姝那记手刀,才怀疑到了沈姝头上。
然而,她万没想到的是——
沈姝昨日不单坏了她的事,还竟敢在承恩公府里,对她的人,下这么重的狠手!
“蠢货!”萧晴初怒声斥责:“不是只报上来说萧晴雪被红衣外男带走了么?你们三个怎会被打成这样?”
“郡主饶命!”
“郡主饶命!”
“唔……唔……唔……”
三个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声告饶。
老妪的牙都碎了,嘴也肿得不成样子,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昨日,她们在假山里醒过来,早已吓的半死。
萧晴雪的人被带走,于她们而言,本就是办事不利,自然不敢再把被打的事情报上去。
却没想到,今日竟让郡主抓个正着。
两个仆妇,你一言我一语,连告饶,把昨日假山之事,磕磕巴巴说了一遍。
“昨日郡主走后,那个红衣男子闯进假山,把我等打了一顿,还用砖头拍晕了我们,更折断了老妪的双手。那红衣男子实在心狠手辣,说话还阴森森的,力气很大,我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郡主饶命啊!”
“蠢货!蠢货!”
萧晴初怒极:“好生想想,带走萧晴雪的究竟是个男子,还是个女人!”
这话瞬间让求饶的三个人,齐齐怔了神。
突然,那老妪肿着嘴,惊声开了口:“是女人!她衣摆下头藏着裙子!”
此话一出,另两个仆妇拧眉细想——
昨日不曾在意的细节,纷纷在她们脑海里涌现。
“对!是女人!女人!她的发式也不对,像是匆匆盘上去的!”
“她好似还有胸!”
萧晴初闻言,心底的怒意更甚。
她睨着三人,冷声道:“你们给本郡主听着,昨日你们在假山撞见萧晴雪与人苟且,本欲进去抓奸,却被安定县主拦下,将你们打伤。记住,打伤你们的,是圣人新封的安定县主,姓沈名姝,清楚了么?”
三人虽不明白郡主这些话是何意思,却也争先恐后点头称是。
只要能活命,别说只是让她们去污萧晴雪的名声。
就算让她们去杀人,她们也都毫不犹豫会下手。
萧晴初见她们识相,想到她即将要做的事,心头那股自宫里带出来的怒火,终于渐渐平复下去,铁青的脸色,也稍稍和缓。
她抽出帕子,轻拭唇角,声音重新变得轻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听着,今日宫里定会来人,本郡主会给你们一个机会,把这些话对宫使说一遍,该怎么说,不用本郡主再教你们。
此事若办好了,你们都能活命。若办不好……说错什么不该说的话,不止你们再活不了,你们家里的老小,一个都别想活,知道了么?”
三个人齐齐打了个寒噤,登时吓破了胆,赶忙伏地称是。
萧晴初见状,随手招来贴身丫鬟,附在她耳侧低语一番,唇角勾起一抹极阴险冷酷的笑意……
第215章 那人是他
太后在仁寿宫脱下华贵的翟衣凤钗,换上布衣荆钗,扮作宫使,出宫便直奔承恩公府而去。
承恩公萧德宗,本就因着萧晴初在仁寿宫里出的事,忐忑不安。
再见到微服私访又面色沉沉的太后本尊,终于意识到或许是出大事了。
太后一落座,不待承恩公开口,直接问道:“大哥,府上好大胆子,竟敢牵扯进毒杀熠王和皇帝的案子里,哀家看你们是阖府上下的命都不想要了!”
承恩公萧德宗向来不理俗务,虽然年事已高,却保养极好,鹤发童颜,穿一身家常锦袍,看上去仙风道骨。
然而此刻,他听见太后的话,神色却是紧张至极。
“什么?毒杀皇上?!”
他一脸无措:“太后娘娘,这话要从何说起啊。毒杀熠王是萧柏源所为,也确然……事出有因。可毒杀皇上,这、这不可能啊,他小小年纪……怎么可能……”
“刺杀皇帝之事,你当真不知情?”太后审视着他。
萧德宗赶忙摇头:“当真不知情。”
太后眉头紧蹙,一双眼睛紧盯着他。
“太极殿里刺杀皇帝的宫婢,在香炉里燃了蝠鸟肉翅,这又作何解释?哀家记得,当年父亲和你,明明白白告诉哀家,已经把白义和那些蝠鸟全都处理掉了,既处理掉,蝠鸟又怎会死而复生?”
萧德宗闻言,大惊失色。
“太、太极殿里,刺杀皇帝用的是蝠、蝠鸟?”
太后眼眸一眯。
她嫡亲的大哥,她最是了解。
只有心虚的时候,说话才会磕巴。
“啪——”
太后一巴掌重重拍在小几上。
“你可知熠王手里捏着物证,他还说前阵子西匈国师来犯,也有蝠鸟在操纵毒奴。皇帝已命熠王彻查此事,如今桩桩件件都指在承恩公府头上,若是后日前不给出答复,你可知阖府要面临什么?!大哥,事到如今,你究竟还瞒着哀家什么!”
听见这话,一把年纪的承恩公萧德宗,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他面如死灰看着太后:“娘娘……当年是我一时糊涂,留下蝠鸟和一个祸根,这回……这回怕是要出大事了!”
太后闻言,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究竟是怎么回事,速速与哀家道来!”
“哎!”
承恩公悔不当初地一拳锤在地上,心乱如麻,低头掩下飘忽不定的眼神。
告诉,还是不告诉?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是个艰难抉择。
事已至此,他既已知道那人要做什么,这抉择便关乎到承恩公府的前程。
若如实告知太后,万一出了什么差池……
承恩公想到此,眼底闪过一抹坚决。
不能告诉太后。
既然被那人逼迫已走到这一步,早就不能再回头。
一条路走到黑,才能永保长房百年基业,长盛不衰。
太后见萧德宗迟迟不开口,恨铁不成钢地道:“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打算告诉哀家?你是想急死哀家?
祸根是什么?蝠鸟为何会活着?就算哀家不查,皇帝若知道此事,定要彻查到底,熠王是何等人物,绝非是你们能糊弄过去。
自打玺儿去了以后,哀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这一家子和湛儿,难道要让哀家这把年纪,还看着你们一个个离哀家而去吗?”
听见太后提到瑞王,萧德宗那双低垂飘忽的老眼,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有了。
他重重哀叹一声,眸光微闪,羞于启齿道:“当年事情败露,白义临死前把、把他女儿白灵托付给我,白灵是白家嫡裔,只要有九转还魂汤的方子,便可用她的血替人续命。
我也是……也是一时糊涂,才会起了贪心,把白灵养在西山庄子上。
不成想,十多年前,白灵和蝠鸟被人从庄子里带走,从此再无音讯。
云疆大战后,我得到线报……听说白灵带着蝠鸟投靠西匈国师,险些让熠王命丧云疆。后来白灵被熠王斩杀于关城外……我原以为此事本、本到此为止,便已经了结……
可却万没想到,带走白灵那人,不仅要杀了熠王,还、还要杀了……皇上。
如今看来,就算柏源死了,都无济于事。那人、那人是要让我承恩公府,为他陪葬啊!”
承恩公说这话,九分是真,一分是假。
尤其提到“那人”,他脸色苍白如纸,撑在地上枯槁的手,瑟瑟发抖。
看上去,似是怕到极点,也确确实实怕到极点。
只不过他怕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