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不久矣-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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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萧晴雪进卧房,直到常妈妈离开,卧房里没有传出半丝动静。
沈姝询问看向飞羽,飞羽摇了摇头。
以飞羽的功夫,只要卧房里头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定能知悉。
再加上,沈姝能看见萧晴雪的阳寿,不到时辰之前,她并不担心萧晴雪有性命之忧。
云灵郡主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看不明白?”
沈姝将她带到院中,把自己揣测的事实,低声说与她听。
“公府那边许是找上三太太,以太后和晴雪父亲和弟弟的前程要挟,逼迫三太太。”
“逼迫?逼迫三太太做什么?”
这话刚问出口,云灵郡主想到常三太太的态度,忽然明白个中缘由,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世上怎会有这种母亲!我去与萧晴雪说,这污糟之地不留也罢。”
她恨声说完,转头就打算去卧房里——
却被沈姝拦了下来。
“对方捏的是她们母女的死穴,你方才也听了,她与父母关系好,想必也是个疼爱弟弟的姑娘。对于她和她娘亲来说,父亲和弟弟的前程怕才是最要紧的,若与公府对抗,连累的都是至亲的利益,怕就怕她与她娘一样……
纵然咱们这次能帮她,可也得她自己想明白才成,她是萧家女儿,又非你我这种性子,咱们不能常住在侯府里,她若不立起来,以后再遇上什么事,咱们知道的时候能拉她一把,若咱们不知道……”
沈姝虽然说得含糊,云灵郡主却听明白了。
她脸色又是一变:“她连只鸡都不敢杀,方才还说她阿娘对她极好,以她的性子,若想明白,还不得自杀去?不行,我得去看看,我那把匕首交给她,可不是让她去寻死的。”
云灵郡主说完这话,直接越过沈姝就往上房里冲。
她抬手,正准备去敲卧房的门——
“吱呀——”
房门从里面打开,萧晴雪红着双眼,手里攥着匕首,从房间里头走了出来。
云灵郡主睁大眼睛看着她手里的匕首。
“你不会真要去……”寻死吧?
最后三个字,云灵郡主强忍着没说。
萧晴雪朝云灵郡主和沈姝跪下,声音虽然含着哭腔,却带着:“郡主、县主,请帮我找回清白,哪怕我萧晴雪真要死,也不能这么不清不白,受尽屈辱而死。”
沈姝见状,心下一松。
“你能想明白就好。”
她上前将萧晴雪扶起:“我想了个法子,若你能下决心去做,或许可行……”
说着,沈姝一边一个拉着云灵和萧晴雪的手,凑到一起,如此这般低声说了起来……
这一厢。
熠王带着淮安,策马到达承恩侯府。
承恩侯世子萧敬正已经带着仆从,迎在了门口。
萧敬正身上穿着一袭素白宽袖锦袍,虽然已是不惑之年,却因着保养得当,又心无挂碍,看上去仿若三十出头,格外显得年轻,更有几分仙人之姿。
他笑着朝楚熠见礼,调侃道:“淮安使人递消息来,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真是你要来。怎么,今夜是什么风吹到你那,让你想起我这个舅舅了?”
楚熠看着他,凤眸里难得带上几分亲切。
“今夜月色甚好,想起舅舅最喜欢月下小酌,上次花宴未见到舅舅,甚感遗憾,是以今日特地带酒上门,找舅舅喝两盅。”
萧敬正自来最喜这等清雅之事,自然极是高兴,笑着请楚熠进府。
在侯府众人的簇拥下,楚熠刚迈进承恩侯府的大门,就听见一阵马蹄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他自知来人是谁,唇角微勾,顿住脚回头——
只见楚湛穿着身胡服,和一个用斗篷密密包裹的熟悉身影,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朝他们走了过来。
楚熠的目光,落在那个裹着斗篷的高大身影上,眸色微凝。
“咦?”萧敬正也诧异地惊呼出声。
两人正欲上前,就见帷帽阴影下的男子,朝他们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而旁侧的楚湛,一如既往,桃花眼带着笑,散漫地道:“听闻殿下来找国舅爷吃酒,我们也来凑个热闹,舅爷和殿下不会介意吧?”
楚熠的凤眸,看看楚湛,再看看那个帷帽下的男子,凤眸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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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她的计策
“今夜本王也是这侯府的客人,反正酒是带够了,其他的,当然是客随主便。”楚熠嗓音淡淡地道。
“来的好,来的妙。”
萧敬正哈哈大笑:“难得你们能聚在一起,走,咱们索性去慕华园里边赏月边喝,不醉不归。”
说着,他大手一挥,朝下人吩咐两声,带着三人便从承恩侯府前院进门,朝着与慕华园相通的角门走了进去。
众所周知,承恩公府和承恩侯府,中间隔着一个慕华园。
慕华园里面又分为前院和后院。
只是,寻常府邸的前后院,都有垂花门相隔。
而慕华园则是用一座占地极广的人工湖——镜湖隔开。
承恩侯世子将众人领进慕华园,直奔前院临湖的水榭。
四面开阔的水榭,因着他们的到来,灯火通明。
仆婢们早已布上满桌子精致的酒菜,垂手肃立,只等贵人入席。
等到众人都进了水榭,萧敬正摆手摒退仆婢。
这才将身穿斗篷的男子,请到上首。
男子也不再推辞,摘下斗篷的帷帽,露出了真容。
明亮的烛火下,他与熠王并立,两人看上去虽有一两分相似,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比起楚熠深刻清冷的五官,那男子少了许多刚毅的杀伐之气,多了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不似楚熠是瑞凤眼,反而更像萧家,是略显温润稳重、炯炯有神的圆眼。
“储君。”
“皇兄。”
包括楚熠在内的众人,齐齐对男子见礼。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熠的大哥,当朝太子——楚信。
楚信将众人虚扶起,温润地笑道:“今日本宫微服来此,只为与舅舅和弟弟们小聚,大家不必多礼。”
说完这话,他率先在上首坐下,待众人落座,他看向楚熠关切地问:“四弟,这些日子父皇卧病在床,前朝公务都堆在为兄身上,以至于咱们兄弟每每见面,都只是匆匆几句揭过,为兄还来不及细问你身子如何?父皇交代你办的差事,可曾办妥了?”
楚熠给他斟了杯酒,唇角勾起,眼底漾着一抹笑意:“劳阿兄挂怀,我身子已无大碍。至于差事……今日咱们是来探望舅舅,叙旧吃酒的,何必谈公事扫了大家的兴,阿兄尝尝看我从云疆带回来的酒,这酒极是难得,每五年才只得这几坛,别有一番滋味。”
听他这么说,楚信执起杯盏,放在唇边浅酌两口,面不改色地赞道:“果然是好酒。”
楚熠看着他,凤眸微凝。
只是须臾之间,楚熠便微垂了垂眸,站起身来,亲手将酒斟进舅舅萧敬正的杯盏里。
“舅舅也尝尝,看与咱们京城里的酒,有何不同。”
萧敬正自来最好杯中物,见太子说好,自然被吊起了胃口。
“好好好,这酒既被你寻来见我,自然有过人之处,且让我来尝尝。”
说着,萧敬正执起杯盏,饮下一口——
然而,酒一入喉,他的脸色立时变成了猪肝。
即便他尝酒无数,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等烈酒,辣得他眼泪爆起,手拍桌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楚湛见状,桃花眼微微闪烁,散漫地笑着调侃道:“国舅爷,这可是云疆私酿,以烈字闻名,您当学着太子殿下浅酌才是。没想到,您这京城一品的‘酒仙’,竟是栽在云疆的烈酒里了。”
萧敬正在杯中之物上,向来不愿服输:“你等着,我这什么都不多,就酒多,我就不信,今日找不回场子,今日就好生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珍藏的好酒。”
他说着,招手让仆从,将他酒窖里的好酒,统统都搬进水榭里。
许是方才那杯烈酒上头的缘故——
这一次,包括太子在内,萧敬正谁都不放过,撸起袖子与他们三个年轻人,拼起酒来。
与此同时,慕华园镜湖另一侧。
在距离公府内宅,连着慕华园角门的凉亭里。
一袭素衣的萧晴雪,忐忑不安走来走去,不停看向公府方向。
“县、县主,这能行吗?”她忧心忡忡地问。
不止是她,就连坐在石椅上的云灵郡主,也是如坐针毡。
“是啊,这到底行不行,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咱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姝穿着一身丫鬟服,手腕临水抬起,悬在半空的手里,捏着一方素白的丝帕。
她眼眸微垂,看着被夜风吹起的丝帕,绷紧声音道:“行不行,总是要试试看才知道。我三哥说过,先要尽人事才能听天命,我原想着按照稳妥的路子来,却怕晴雪的寿数等不到那时候,不如就这样,赌上一赌。”
云灵郡主最是知道她的法子有多冒险。
她眼睛睁得极大:“所以……你其实也没什么把握?我的天啊,那万一飞羽出事……”
这话还没说完——
突然,就见一个身穿丫鬟服的高挑身影,利落从公府半开的角门里,闪身出来。
来人正是云灵郡主口中的飞羽。
“县主,里面如您所料,没有暗卫守着。”飞羽激动地禀道。
云灵郡主和萧晴雪闻言,眼睛极亮,立时兴奋地站直了身子。
沈姝总算松了口气。
方才她从常妈妈那里探听到两府的构造,和府里入夜后的规矩,便揣测太后派来的暗卫,怕是不会守在内院里。
要怪就怪公府占地实在太大,太后就算再重视公府,若想用大内的暗卫,将整座公府密密护住,得把皇城的暗卫调出大半来才是。
所以,那些暗卫必有侧重。
再加上,如今正是暮春时节,京城的天气,更加温暖湿热一些,两府并未禁止女眷晚上出入慕华园乘凉赏月。
这也就从侧面证明,后宅范围内,并无暗卫把守。
毕竟,暗卫又不是公公,总是要与女眷有所隔离,才算安全。
尽管外人即便身手再好,想不惊动暗卫入府,很难。
可飞羽却扮成婢女,避开暗卫的耳目,潜入了没有暗卫防守的内宅之中。
以他的身手,内宅里面没有暗卫,那便是如入无人之地。
这么想着,沈姝对着飞羽命令道:“给你两盏茶的时间,把那三个仆人,连同萧晴初一起,给我抓过来,越快越好,今日,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看承恩公府怎么解开这个局!”
第224章 有采花贼
承恩公府,碧华院。
萧晴初手执团扇,坐在院子廊下,仰望着天上那轮圆月,边听着身边华妈妈的低声细语。
“夫人说,让郡主放宽心,有世子爷出面为郡主说情,想必太后定不会计较太多,趁着这几日,郡主好生歇歇,再过几天,说不得且有好多事要忙呢。”
听见这话,萧晴初总算把目光从圆月上收回来。
“过几天的事,过几天再说。”她幽幽看着华妈妈:“如今我只想知道,萧晴雪何时死?若不是她去找熠王告密,本郡主便不会误以为,她是因为告密受了熠王的青睐,更不会……”
说到这,萧晴初便想起在仁寿宫里受到的种种屈辱,心底那股恨意顷刻间蔓延开来。
这些恨意无处发泄,唯有想到萧晴雪的死,才能让她开怀一些。
她恨声道:“像萧晴雪这样不顾家族荣辱,给外人通风报信、背叛家族的贱人,绝不能活着,本郡主今夜就要让她死,必须要看见她死!”
华妈妈自是明白萧晴初受了什么“委屈”,她温声劝道:“郡主放心,下午奴婢在侯府小三房那里,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小三房的三太太自来是个怕事的,今夜她定能给咱们公府一个满意交代,不是奴婢自夸,奴婢办事,何曾让郡主失望过。”
萧晴初闻言,唇角微勾。
她摇了摇手里的团扇,声音放柔了些许:“华妈妈说的极是,有华妈妈出马,我向来是极……”
话还没说完,萧晴初看着前方,冷不丁脑袋一懵。
在她视线之内,一个蒙面的黑影,突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放倒了院子里侍奉的那些仆婢。
“你是谁!来……”人。
那个“人”字,还没来得及说出——
萧晴初只觉颈间一痛,就被闪身到面前的男人,点了穴。
偌大的院子,顷刻间便只剩下失声不能动弹的萧晴初,以及——
怔在原地的华妈妈。
饶是华妈妈在承恩公夫人身边见惯风浪,看见这个如鬼魅般出现的男人,一时竟骇得忘记了大声叫人。
“你、你是谁……你要做什么?”华妈妈颤声问道。
蒙面的飞羽冷冷看着她,想到临行前沈姝的安排,僵着声音粗声粗气地道:“听闻晴初郡主花容月貌,小爷自然是来采花的。”
采、采……花?!!
华妈妈和萧晴初惊惧地睁大双眼。
因着沈姝说了只给两盏茶的时间,飞羽不与她们废话,直接打昏萧晴初。
“我去采她的花,你要叫就大声叫,最好把人全都叫来,好好来看小爷采花。”
对着华妈妈冷冷说完这句,飞羽抓住萧晴初的衣领,朝院子外头飞身而去。
“救……”
华妈妈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欲呼救——
冷不丁,想到男子撂下的话,赶忙住嘴。
不,不能嚷出声。
若是被人听见,郡主的清白就再也保不住了。
郡主的清白,可是他们阖府的荣耀啊!
这么想着,华妈妈拼了老命连滚带爬跑出院子,朝着离碧华院最近的承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