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不久矣-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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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没想到,暮和在前世,竟也进了太医院。
以李成仁的性子……暮和在太医院里的日子,怕是不大好过。
“既然我不会九转还魂汤……”沈姝疑惑地指着身处的这间屋子:“那我梦见在这里,尝药、试药,又是为了什么?”
楚湛扬眉:“你连这里都梦见过?看来你对‘前世’也并非一无所知。”
沈姝讪讪笑笑。
她从不曾告诉过楚湛,她偶尔也能“看见”前世之事。
细算起来,她对他也有所隐瞒。
楚湛倒是对沈姝的隐瞒,已经麻木。
毕竟,方才“当胸一剑”都已挨了,这些也不过是在伤口撒盐。
他扯了扯嘴角,沉吟几息,迟疑地道:“你的事,母妃一直都瞒着我,我其实也不大确定……好似你的血,只要化过一种毒,血液中便会有残余,若被人饮了血,饮血之人便会对血中残余的毒有所反应,我曾经问过你为何不断尝毒,你只告诉我说,你在‘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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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有道暗门
养血?”
沈姝杏眸微眯。
先前在云疆关外之时,白锦临死前曾给熠王下了“血毒草”之毒。
只要中了“血毒草”,便能让饮过白家嫡裔鲜血的人,将放血者身上化过的毒,重新再中一遍。
正因如此——
熠王饮过她的血,在中了‘血毒草’以后,才会被她血里化过的毒反噬,昏迷了许久。
这功效与楚湛说出来的,不谋而合。
想必前世,她定是在这上头做了文章,才能在最后为楚信当药引时,杀他个猝不及防。
沈姝将这桩事暗记在心里,她再次看向那块锦帛舆图,忽然想到什么,眉心微动。
“楚信既有九转还魂汤,莫非……他也进了帝陵?那你呢?你既能绘出这张舆图,莫不是也进了帝陵?”
先帝究竟造了什么孽,死后也不得安生,帝陵竟成了任人随意进入的菜场了。
提起这个,楚湛神色淡淡:“楚信此人,亲情淡漠,为了一己之私枉顾纲常也实属寻常。至于我……进帝陵不过是在他死后,为了能与他了结一些恩怨……不过,有件事倒是有点意思,我后来进帝陵之时,听闻先帝棺椁入陵以后,不知被谁留了一道暗门,倒像是专门等人进去似得,这在前世,也是未解之谜。”
听见这话,沈姝眉头微蹙。
大周朝向来最讲究死后安寝。
先帝生前也是成就一代帝业的皇帝,帝陵是他的寝陵,谁会有这个胆子,敢在先帝寝陵留下暗门?
沈姝再次看向手里锦帛舆图,这次几乎是第一时间,她便看见了與图之上,有个标注明显的入口。
她指着那个入口:“这就是那道暗门吗?今生……也有吗?”
“不知道。”楚湛如实回答:“我只知道,前世直到楚信病入膏肓,才动了帝陵的主意,在那之前,帝陵无人进过。”
沈姝还想再问——
突然,院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湛站直身子,朝沈姝使了个眼色,戒备朝门外走去。
沈姝赶忙将舆图叠好,放进袖袋里。
她想到上次在这间小院里,不怎么愉快的记忆,心里默默腹诽楚湛先前说的那句”瑞王府今时不同往日”。
她无声捋了捋自己男袍的长袖,无声跟在楚湛身后,朝门外走去。
“咦?我说是谁,没想到竟是熠王殿下大驾,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殿下竟来我府上,所为何事啊?”
随着楚湛这声,走出上房的沈姝,愕然怔在原地。
只见熠王高大的身影,正被瑞王府的暗卫们重重包围着。
他的目光沉冷,周身弥漫着极强的肃杀之气,让人一望便心生寒意。
几乎是在看见熠王的瞬间,沈姝心里便冒出一个念头——
他……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就像是在回应沈姝心中的猜测——
楚熠的目光直直掠过楚湛,朝她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锐不可当,似利箭一样,破空而来,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之意。
接触到他的目光,沈姝脸颊瞬间泛起热烫。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迈动脚步朝楚熠走了过去。
这副模样,让楚熠肃冷的面容,倏然一缓。
却让一旁的楚湛,心底直冒酸气。
楚湛看着沈姝的背影,不甘心地问:“喂,我们还没聊完呢,你这就要走么?”
这一次,他很识相没像上次那样,直接伸手拉人。
沈姝听见楚湛的话,犹豫一瞬。
随即,她转身,朝楚湛盈盈福礼:“今日该问的已经问完,谢小王爷如实相告,来日若还有疑问,再来请教。”
楚湛见她这样,心底那股酸气,总算稍稍平复些许。
他桃花眼瞥了眼楚熠,唇角一勾,嗓音慵懒地道:“以后若有事找我,便使个人来瑞王府,告诉门房一声便可,不用你专程再跑来一趟,我去找你。”
沈姝微怔。
随即,她想着如今这样的情势,若她来找他,恐会被人盯上,平白连累他。
遂点头应下:“好。”
虽然沈姝背对着熠王,不曾看见楚熠那双凤眸里,因着他们二人对话,汹涌着的暗流。
可她却在应下楚湛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沁凉的寒意,从身后不远处飘了过来。
沈姝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她蹙眉正要回头去看——
却突然发现她对面的楚湛,正朝熠王炫耀似的微扬起了下巴。
沈姝:……
即便她再迟钝,看见这阵仗,也能感觉到那两人之间,箭弩拔张的气氛。
她小心回头——
打眼便看见楚熠俊美的面容,已经沉冷到极点,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冲过去,再像上次那样把楚湛揍上一顿。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姝赶忙转身,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楚熠面前。
她仰起小脸,对着楚熠道:“殿下,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因那声“咱们”,像春风般,吹皱了楚熠的心湖,让他冷肃的面容,微微和缓。
楚熠凝视着沈姝的面容,淡淡应下。
而后凤眸微抬,警告看了楚湛一眼,转身朝外头走去。
沈姝见状,没来由松了口气,赶忙跟上。
门外,飞羽一脸赧然朝沈姝躬身告罪。
“姑娘,是属下护主不利,无奈之下,才回熠王府请求殿下出手,还请姑娘责罚。”
他在前门被楚湛的人拖住,脱身以后,记挂着沈姝的安危,想也不想就回熠王府报信儿。
而自家主子,也不负他的期望,几乎是用飞的,施展轻功一路朝着瑞王府而来。
沈姝看见飞羽的瞬间,便想明白个中原由。
她想起上次,也是飞羽,及时喊熠王来此处相救,才没让一切落到不好收场的地步。
这次虽然没有遇见坏的状况,可飞羽亦是一如既往在尽他所能保护自己的周全。
沈姝自然不会因为这事而责罚怪罪飞羽。
“你也是为我好,无需自责,反倒是我,没及时通知你,害你白担心一场。”她温声说道。
这话沈姝是对着飞羽说的。
可听在楚熠耳中,和那句“咱们”一样,更像是对他的某种回应。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熠沉着嗓道:“你知道就好。下次有事找他,直接来找我,我替你把他抓来,随叫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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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我心很慌
此话一出,沈姝和飞羽齐齐怔住,愕然抬头看向熠王。
直到这刻,楚熠才意识到,方才他好似插了不该插的话。
他滚了滚喉咙,刚毅的面容绷得极紧,剑眉微蹙,凤眸也尽量显得古井无波。
可是耳尖明显涌上的热烫,让他只能匆忙冷着嗓道:“我送你回去。”
说完这话,他率先朝巷子口走去。
巷子口停着一辆马车。
楚熠步子迈得很大,走到马车前,撩开帘子便直接上了马车。
这副模样,搭配上他方才那些话,看在沈姝和飞羽眼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殿下生气了。
沈姝虽不知道熠王为何突然生气。
可是,她明白今日他特地赶到瑞王府,定是担心她像上次那样,在瑞王府惹上麻烦。
归根结底,他是好心来帮她。
也怪她没及时让楚湛给飞羽捎个信,平白让人误会,给人添了麻烦。
沈姝理亏地咬了咬唇,走向马车。
然而,当她走到马车前,却犹豫着不敢上前。
只有这一辆马车。
熠王说要送她回去,如今他既上了车——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要上车?
沈姝一想到,要与冷着脸明显在生气的熠王同乘,就觉得心慌,手心直往外冒汗。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因为其他……
旁边的飞羽见状,适时催促道:“姑娘,请上车吧。”
沈姝深吸一口气。
再三权衡之下,她紧了紧手,直接爬上马车——
坐在了车辕上。
飞羽:……
在飞羽注视下,沈姝煞有介事捋捋袍脚,正正衣冠。
虽然占据了马夫半边的位置,两脚悬空,却坐得很是端正。
不仅如此,她还指指身边的位置,朝飞羽使了个眼色,让他赶快上来驾车。
飞羽可没那个胆与她坐在一块儿。
他无奈地提醒道:“姑娘,瑞王府附近人多眼杂,这马车是殿下特地让小人准备的,为的是要避开窥探之人的耳目……”
沈姝杏眸瞪着他。
她清了清嗓,晃晃自己男装的袍袖,一本正经说道:“我一个大男人家的,怎好跟殿下同乘一车,若让人看见,岂不要被人误以为……殿下有龙阳之好?你速速来驾车便是。”
大男人……
飞羽闻言,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都到这份上了,这姑娘可真敢说啊。
他打量着沈姝这身男装扮相——
看上去,顶多能算得上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小倌。
跟大男人,可半点都不沾边儿。
飞羽动了动唇,正欲再劝——
“进来!”
马车里,登时传来楚熠的声音。
威严、低沉,还……夹杂着薄怒。
果然是生气了!
沈姝和飞羽齐齐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见了几丝惧意。
飞羽同情地朝沈姝做了个“请”的手势,丢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沈姝瑟了瑟肩膀。
她知道这回怕是躲不掉……无奈之下,提起勇气匀了匀呼吸,手脚并用,硬着头皮,麻利钻进了车厢里。
一进到车厢,沈姝立时感觉熠王锐利的目光,正压在她的头顶上。
她登时怂成一团,不敢抬头,连呼吸都不敢很大声,默默坐在侍者惯常坐的角落里。
这副小心翼翼受气包似的模样,看得楚熠额角的青筋直跳。
就连方才在外头时,他耳尖涌上的那股热烫,也迅速冷却了下来。
马车缓缓开动,偌大的车厢里,便只剩下车轱辘的响声。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楚熠见沈姝还维持着那样的姿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怕我?”
沈姝闻言,刚想点头——
可她一想到方才在马车外听见的那声“进来”,直觉让她觉得,这位殿下应该不喜欢别人“怕”他吧。
沈姝立刻求生欲很强地摇了摇头。
楚熠面容微霁。
“既非是怕我,那你为何不敢进车里来?”他又问道。
音调不觉间比之方才已经缓和许多。
沈姝敏锐捕捉到他语调的变化,便知道方才自己蒙对了。
可是随即,她又发了愁。
“为何不敢进车”,这道送命题,可不好答。
不能说“怕”,那就只能……
“我、我心慌。”她赶忙答道。
这是心里话,她确实心慌。
从早上见他那面开始,到现在,她一见他就会没来由觉得心慌。
就连此刻,他身上清冽的皂香,不断飘进她鼻尖,都让她的心跳不觉加快。
楚熠蹙眉:“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然而,下一瞬——
他似想到什么,凤眸微沉。
“你为何会心慌,难不成你同楚湛之间在密谋什么,瞒着我?”他沉着嗓问。
语调中,多了几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这话可把沈姝问懵了。
她和楚湛“密谋”的事……既与“前世”有关,还牵扯到熠王的至亲,更有他皇祖父的寝陵……
借她十个胆,她都不敢告诉熠王实情。
既然不敢相告,若说是“瞒”,也确实是“瞒”。
沈姝把头垂得更低,抿唇不语。
她既不敢相告,又不想骗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
楚熠见她并未否认,凤眸更沉。
他想起方才在小院里听见的,沈姝同楚湛的对话。
原本觉得没什么问题,许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可如今见她承认“有事相瞒”……
楚熠的心底,顷刻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阵酸意。
“心慌……是因为你在心虚么?”他忍不住又问。
心虚?
沈姝看着马车油亮的地板,眨了眨眼。
她只是同楚湛问些“前世”之事,既没偷鸡摸狗,又未伤天害理,心底自然半点都不虚。
心慌就是心慌,跟心虚有什么关系。
思及此,沈姝刚想摇头——
冷不丁,她想起今早楚熠离开县主府时,曾嘱咐过她:“这两日,你且在府里呆着,莫要四处走动,飞云和影卫们会护你周全。“
早上才交代过她,还没过几个时辰,她便跑出来……非但跑出来,还让飞羽误会,专程跑回熠王府,请他赶来“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