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不久矣-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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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楚熠俯身,亲手将周治从地上拉起来,对着他道:“周大人且去,若有人阻拦,便命人带到这来,由我和伯外祖一同审问,相信伯外祖定不会在这等弑君谋逆的大事上糊涂。”
他的声音沉冷,虽然打着为承恩公府洗刷嫌疑的幌子,这架势,却是要跟承恩公耗上的意思。
承恩公眉毛一竖,正打算开口——
周治已经飞快拱手,快步退了出去。
先前围在周治身边的家丁,正欲去追,被楚熠一双煞气十足的凤眸淡淡扫过,登时吓得动都不敢动。
承恩公也是自小看着楚熠长大的,心知他若想做的事,没人能拦下。
况且,楚熠是受了皇命查案,就算他像方才对周治那样倚老卖老,也是自取其辱。
总归,府里该抹的痕迹都抹干净,就连那条密道都……
谁也别想查出什么来。
思及此,承恩公怒哼一声,满脸怒色看向楚熠,拂袖道:“殿下不必在我这耗着,你若想查,自去查便是,我先说好,若查不出什么,殿下需得在文武百官面前,亲自还我承恩公府一个清白,否则……”
“伯外祖放心,无论查不查得出来,本王都会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楚熠淡淡说道。
说完这话,他朝承恩公颔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议事厅外。
沈姝和楚湛一前一后站在廊下,将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见楚熠出来,沈姝忙迎上去,走到他的身侧,边走边低声询问:“周大人带京兆府的衙役,去了外院书房,承恩公府这么大,咱们又是来查案不是抄家,许多地方去不得也动不得,咱们要从何查起?”
“去萧柏源的院子。”楚熠低声说道。
听见这话,沈姝杏眸一亮。
是了。
从萧晴雪当初提供的线索来看,不论谁下的手,确切与这件案子有关之人,便只有萧柏源一个。
只是,他们知道归知道,却没有实证。
今日若能找到萧柏源参与刺杀的实证,将马车和沙弥同萧柏源扣上,承恩公府就很难脱身。
思及此,沈姝笑起来,就连脚步都轻盈不少。
然而,走在她身侧的楚熠,和缀在后头的楚湛,却没她这么乐观。
楚熠面容依然沉肃,凤眸里尽是凝重之色。
而楚湛,则摇着折扇,慢悠悠开了口:“都过去这么多天,萧柏源怕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萧家又不是蠢的,但凡蛛丝马迹八成都已经被抹得干干净净,现在去他的院子,又能查出什么。”
这话,让沈姝脚下一个趔趄。
话虽是好心提醒,可那语调却仍带着惯常的挑衅之意。
好好活着不好吗?
沈姝明显感觉周遭的温度骤冷了几分。
她条件反射伸手勾住熠王的衣袖,暗示他莫要与楚湛一般见识。
这样亲昵的小动作,让楚熠周身的冷意顿消。
沈姝心下微松,转头狠瞪楚湛一眼:“小王爷,你怎么还不回府睡觉去,若不想回去,不如去议事厅陪承恩公?”
虽然没有明说,可她那张小脸写满了“赶紧走,别再添乱”几个大字。
楚湛看看沈姝勾住楚熠衣袖的手,再看看她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小脸……
这样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让他感觉实在扎心。
非常扎心。
楚湛“啪”的一下,合上折扇:“我不去!就不去!今日我非要跟着看看,没有我好心指点,你们怎么查这案子,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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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命不久矣
第279章 掘地三尺
沈姝古怪看着楚湛,就像看一只幼稚鬼。
反倒是走在前面的楚熠,充耳不闻楚湛的话,径直跟着引路的飞鱼卫,往萧柏源的院子里走去。
沈姝见他不与楚湛计较,知道正事要紧,自然也不会再节外生枝同楚湛杠上。
她对楚湛做个鬼脸,松开勾着熠王衣袖的手,亦步亦趋跟在了楚熠身后。
楚湛看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身影,犹觉得十分刺眼,紧摇两下扇子,加快脚步,并排与沈姝走在了一处。
沈姝见状,边走边朝楚熠的方向靠了靠,时刻戒备着楚湛再出现任何的作死挑衅之举。
就这样,三人在偌大的承恩公府里穿梭,沿途有无数双眼睛,落在他们的身上。
而与此同时,亦有不少家丁探头探脑,飞快在府里传递着消息。
如此走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三人终于来到前院最西边那座偏僻的小院里。
萧柏源是承恩公世子萧敬成的庶子。
虽然年少有为,可看这院落的位置,也大抵能猜得出来,他在承恩公世子心底的位置。
沈姝跟在楚熠身后,走进院子里,早有飞鱼卫在里面搜寻了一通。
影一穿着飞鱼服,迎上来对楚熠禀道:“殿下,整间院子的东西,全被人换了,都是簇新的,什么线索都没有。”
楚熠面色淡淡,似早已料到会是如此。
“慕华园那边呢?”他问道。
影一答道:“已经安排下去了。”
“按原计划行事。”楚熠吩咐道。
影一领命,朝门外打了个手势。
顷刻之间,便有十几个飞鱼卫,拿着铁锹、锄头等物,走进院子里。
他们从院子最左侧的花坛开始,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似得,一点点开始撬开地皮。
沈姝在旁见到这阵仗,满头都是雾水。
难不成,熠王这是得了什么线报,知道这院子的地底埋了什么东西?
她疑惑看向楚熠,有心想问问——
眼角的余光却冷不丁发现,有承恩公府的家丁,在院子外头探头探脑。
沈姝堪堪咽下到唇边的话,索性按下心中的疑问,朝那些“掘地三尺”的飞鱼卫围了上去。
而她身后,打从进院子,便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坐在廊下的楚湛,心底原本带着重生以后洞悉一切的优越感。
此刻,当他听过楚熠对影一的吩咐,再看见飞鱼卫们做的事,面容微肃,桃花眼里尽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因着萧柏源院子四周,飞鱼卫并未戒严。
是以,熠王带着北衙飞鱼卫,在萧柏源院子“掘地”之事,飞快传遍了承恩公府的各个角落。
承恩公世子萧敬成特派婢女,将前院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后宅碧华院里正在奉太后懿旨,“静思己过”的萧晴初耳中。
萧晴初站在窗前,紧捏团扇的手,指尖都已发白,几乎快要把扇柄捏断。
“你亲眼看见……那个安定县主扮成男子模样,跟在熠王身边?”她恨声问道。
“确信是她。”前来报信的婢女垂首:“她一直守在那些飞鱼卫的身边,看上去忙前忙后……似很是兴奋。”
萧晴初闻言,脸色阴沉到几近扭曲。
良久,她轻笑出声:“兴奋?看来,昨日父亲的人,下手还是太轻了。若直接把她哥哥弄死……今日她便只能去哭丧,也就不能来咱们府上蹦跶了。”
声音里是说不出的阴毒和怨恨。
婢女躬身道:“世子让奴婢给郡主带话,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轻举妄动,万不能让人再捏到郡主把柄,世子说,只要郡主忍过这阵子,以后这大周朝的天下……便都是郡主的。”
萧晴初听见这话,阴戾的面容,终于舒缓些许。
“我又不是云灵那个憨货,这些道理自然懂得。”
她说着,朝婢女摆手:“你且去吧,告诉爹爹,今日过后,让他尽快促成我和太子的亲事,我已经等不及要让沈姝那个贱婢,跪伏在我身前了。”
婢女垂首称是,福身一礼,恭谨退了出去。
两个时辰后——
承恩公府,前院。
京兆尹周治带着京兆府的人,走马观花在承恩公府前院搜查了一遍。
正如先前沈姝对楚熠说的那样——
承恩公府毕竟是太后娘家,无论京兆府还是北衙,此番来到承恩公府,只是查案,而非抄家。能光明正大搜查的地方,着实很有限。
京兆府的人,只能围绕着案子打转。
周治亲领衙役,重点盘问了府上管理车马的人事。
又将府上的家丁名册和人,一一对照,盘问了一遍,为的是能寻到马车和沙弥的蛛丝马迹。
然而,不出意外,全都一无所获。
那死去的沙弥,本就不承恩公府之人,就算死时穿着承恩公府的衣裳,也不能证明什么。承恩公府的下人,无一例外全都否认在府中曾见过此人。
而那辆碧波湖里捞出来的马车,更与承恩公府里惯用的马车没有半分相同,衙役们也没查出什么与那辆马车相关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在萧柏源院子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在这两个多时辰里,院子里的地皮,被飞鱼卫彻底翻开一遍。
花草树木统统都不放过,真可谓是掘地三尺,把院子里头搞得一片狼藉。
楚熠打从进院子以后,便直接去了上房,坐在簇新的椅子上喝茶。
整整两个时辰,他都没去院子里。
正因如此,少了他的威压,院子外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公府子弟和家丁。
沈姝原本充满希冀的跟在飞鱼卫后头,不动声色左闻闻、右嗅嗅,试图凭借灵敏的嗅觉,帮助熠王找出“埋”在地底的东西。
然而,整整两个时辰过去,她都不曾闻见过丝毫的药味和毒草味。
正因如此,沈姝心底越来越疑惑。
她完全不知道,楚熠命人掘地三尺之举,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不止是她,就连摇着扇子始终倚坐在廊下的楚湛,紧盯飞鱼卫的一举一动,满心满眼也都是疑惑。
重生一世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熠王能从萧柏源的院子里翻出什么东西来。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周治带着衙役,闻讯赶过来,好奇进到院子里——
楚熠终于掸了掸衣袖,站起身,从上房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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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命不久矣
第280章 挖出东西
殿下为何会命人在萧柏源院子里掘地?可是北衙发现了什么线索?”
周治看见楚熠从上房出来,疑惑地开口问道。
楚熠古井无波的凤眸看着他,淡淡回答:“好教大人知道,承恩公府里,唯一和云疆有所关联的,便就只有萧柏源一人,他虽是承恩公世子的儿子,却自小养在萧敬思膝下。而云疆前大都护萧远亮,正是萧敬思的儿子。萧远亮在云疆广纳疆医,云疆秘药数不胜数,倘若那下毒的沙弥果真与承恩公府有关,也必是出在萧柏源身上。”
沈姝听见这话,眼睛一亮。
这是当初萧晴初代表萧家,在熠王面前说过的话。
熠王能在离罔草的毒烟下活下来,对于下毒之人来说,本就是个意外。
而事后,萧家为了洗刷嫌疑,私下把所有事,都推在萧柏源身上,也不过是事后找补。
既是事后找补,必会有所疏漏。
他们示意萧晴初去向熠王“投诚”,打的算盘就是在赌熠王对萧家的恻隐之心。
然而此刻,熠王将他们的说辞,当着京兆尹周治的面挑明,就等于是要抛开对外祖家的恻隐之心,追查到底的意思。
虽然现在,他们没有凭据能证明萧柏源与下毒之事有关。
可经由熠王的口,把萧柏源与萧远亮、云疆秘毒的关系说出来,就等于给京兆尹查案,指明了一个方向。
果然,周治听见楚熠的话,精神大震。
当初萧远亮这个边关大吏,突然病故,已经引得朝野上下猜忌纷纷。
而如今熠王亲口说出,大护国寺他被刺杀一事,与萧远亮有关,那就意味着这其中定有外人无法窥得的隐情。
这么说来,萧柏源便是这桩案子的关键。
思及此,周治指着院子里翻开的地皮,急切问道:“那殿下可曾在院子里发现什么线索?萧柏源呢?萧柏源的人又在哪里?”
就像是在回应他的问话——
在院子无人注意的角落,挖开地皮翻找的飞鱼卫,突然惊呼一声:“这里埋的有东西!”
话音刚落,周围的飞鱼卫瞬间将他围得严严实实。
不过几息时间,率先发现地皮里东西的飞鱼卫,手里拿着一个满是泥土的油布小包,跑到楚熠面前,躬身呈给了他。
一旁的沈姝,古怪看着那个油布小包——
方才,她就在那人身边,亲眼看见被众多飞鱼卫围拢之下的他,从怀里掏出了这个故意做旧、做脏的油布小包。
这是栽赃啊!
众目睽睽之下,明晃晃的栽赃啊!
难道熠王要把“证据”塞进这个小包里,栽赃给萧柏源吗?
沈姝万没想到,向来行事端方正直的战神熠王,也会让下属用这等手段。
虽然……“没有证据,‘创造’证据”,在眼前的情势下,也算是一种“捷径”。
可是,这样的手段,终究上不了台面,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不止是沈姝,就连廊下的楚湛,也看见了这幕。
楚湛有一搭没一搭摇着折扇,看向楚熠的桃花眼里,亦带了几丝诧异之色。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油布小包上。
楚熠面无表情接过油布小包,打开一道缝,看了看。
而后,他剑眉微蹙,重又把小包合上。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在场众人的心。
尤其是那位,刚刚在承恩公府查过以后,却一无所获的京兆尹周治。
“殿下,这里头是什么东西?可是与案子有关?”周治眼巴巴地问道。
楚熠站在台阶上,那包里的东西,只他一个人能看见。
就连台阶下头的周治,都不得窥见。
周治刚听过这院子主人萧柏源与萧远亮的渊源。
如今又见院子里挖出东西——
心底就跟猫挠似得,抓心挠肝的难受。
楚熠看着他,淡淡勾唇,不答反问:“周大人方才……不是在问萧柏源在何处吗?”
周治微怔。
“哦,对!对!”
他反应过来,迫不及待朝院子门口围观的那些萧氏子弟看去。
“萧柏源呢?萧柏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