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不久矣-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男子,不经意间望进沈姝映着火光的杏眸,就好似误入璀璨的星河,不觉间竟也看怔了神。
正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朝他们的方向奔来。
“这人晕过去了!”
“咦?穿着咱府的衣服,不是咱府的人!”
“快!快把他绑起来,抬回去,禀三少爷。”
原来不是他们被发现了。
沈姝心下一松。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
她正紧抓着男子的衣襟,两人之间贴得太近,而她……也实在盯着人家的脸,看了够久。
沈姝头皮一紧,赶忙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压低声朝男子告罪:“冒犯大人,还请见谅。”
男子回神,清了清嗓,抬手虚扶:“是在下……呃……无妨,无妨。”
沈姝直起身,不敢抬头,生怕再失礼。
男子也负手转身,佯装盯着紧闭的角门,为方才短暂的失神,而感觉有几丝尴尬。
毫无征兆间,两人所在的方寸之地,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就连墙外,明月斋的人们抬了昏迷的小厮远去,也安静下来。
在这份安静中——
突然,沈姝想到什么,低垂着头,朝男子恭谨问道:“大人方才说,有两件事要做‘抉择’,如今竹林的火已放了,不知您说的第二件事,是何事?”
出乎沈姝意料——
她等了几息,回应她的,却是沉默。
沈姝疑惑抬头,就看见男子被火光映照的昳丽面容,难得有几分迟疑。
“大人,若是关乎沈府之事,还请但说无妨,请大人相信,不管遇上何事,只要跟沈府有关,我定有能力代爹娘做出抉择。”
男子闻言,沉吟几息,转头看着她:“沈长史下午带那位医者进了云疆深林,据在下所知,已有一拨人偷偷跟进深林里。
如今已过去五个时辰,即便来回两趟都已足够,可至今……在下没收到任何人出林的消息。
一边是姑娘的父亲,另一边,与在下有些交集。在下今夜来此,原本想请姑娘为在下引荐令兄,和令兄一道去寻一寻。
如今看来,令兄眼疾在身,有所不便。不知此刻,姑娘是打算继续留在沈府,还是愿和在下一起,去趟云疆深林?”
第052章 杀与反杀
沈姝听见男子的话,心里猛地一惊。
电光火石间——
阿娘的话,次第在她脑中浮现:
“你们只需谨记一点,在外人面前,不论是谁,绝不能再露半点识毒懂毒之事,更不能让外人知道,阿姝的身子能‘解毒’,否则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你们祖母从福云寺回来那日,便下了七日期限……抱石此番中毒,想必是那人掐着时间,到最后期限那日有所图谋……”
“此番下毒之人,目的并非为了毒死抱石,而是另有企图,若他们达到目的,便是我们阖府的祸事……”
“只要明日,抱石和……你照我说的做,阿娘保证,以后再不会出现这种事。”
“你们记住,要钓鱼,需得先把饵吊到钩子上……今日我与你们爹爹,已经下了足够大的饵,不出明日,鱼一定会咬钩!”
身子能解毒……杀身之祸……
足够大的饵……
鱼一定会咬钩……
这几个词,在沈姝脑中不断盘旋,越来越清晰——
看来,阿爹和阿娘,早就知道她身子能“解毒”。
这并非是“药师佛”赐她的,而是先天就有的能力。
沈姝没有忘记,她和三哥在福云寺被人下毒,最后是以三哥略懂药理、识出毒药而收场。
经此一事,在外人看来——
他们兄妹二人里,能识毒、解毒之人不是她,而是三哥。
于是,他们回到沈府以后,府中内应便暗中安排了明月斋“换壶下毒”之事。
就连那夜死在落子崖下的黑衣人,也打算掳了她去换三哥!
沈姝原也以为,他们是为了三哥而来。
直到此刻,当她想到娘亲的话,再想到阿爹专门找人假扮的“药公”。
才猛然醒悟——
那些人,并非为三哥而来,而是为了她!
灰布依,是持续服药十日便会必死之毒。
若照娘亲所说,下毒之人,并非为了毒死三哥。
那么他们接二连三的下毒,就只剩下一个目的——试毒!
阿娘一再强调,若被外人发现“化毒”之事,会有杀身之祸,若对方达到目的,便是阖府之祸!
也就是说,对方并不确定他们兄妹二人是否真的能“化毒”,更不知道他们两个谁的身体能“化毒”。
她和三哥乃一母所生,在这样的状况下,对方唯有同时对他们兄妹二人下毒才是上策。
若他们兄妹二人,都中毒不治,就皆非“化毒”之人。
若他们中毒以后,一死一活。活的那个,便是他们要找的人!
之前在福云寺,沈姝知道禅房被吹毒烟以后,误打误撞去了祖母房中,避开了“试毒”之局。
而三哥,也在她“设计”下,让大夫撞破了热腥草的毒。
对方一试不成,便又下毒局!
可因为福云寺之事,三哥便成了最有可能“化毒”之人,活活成了对方试毒的靶子!
沈姝极快想到这一层,额头已经浸出薄汗。
而她面前的男子,一直留心观察她的反应。
见沈姝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男子以为她为父担忧,慢声道:“姑娘莫急。据在下所知,追你父亲入云疆深林之人,应是为了那位‘药公’,定不会与你父亲为难。”
为了“药公”……
沈姝瞬间想到今日药公刻意模仿她识毒的举动,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阿娘所说的“饵”,不止有三哥,更有那个假扮的“药公”!
可是,药公和她身体“化毒”之间,又有何关联?
沈姝无暇深思,猛地抬眸看向男子,急忙问道:“追我阿爹之人,可是与赵司马一伙的?莫非是大人追缉的叛党?”
黑衣人是西匈族人,若今夜赵司马是为黑衣人而来,必与西匈族有所牵连。
若果真如此,父亲此番进云疆深林,必会危险重重!
“不会。”
男子笃定道:“追你父亲进深林之人,和赵司马的关系,在下虽然不知。可在下能保证,他们绝不会与西匈族有所勾结,也并非叛党。”
听到这话,沈姝心下微松。
冷不丁,她想到眼前的男子,那夜将她掳出府去,也是为了“佛爷”。
她刚放松的心,再次提起——
“既非叛党,那么他们是大人的……朋友?”沈姝屏息问道。
男子沉吟几息,慢声道:“我是我,他们是他们。他们对‘药公’势在必得,且颇有手段,若你父亲太过护短,两相争夺起来,怕是不好收场。”
沈姝瞳孔一缩。
眼前这男子,是大内密探,北衙公公。
连他都说追踪父亲之人,有‘手段’,且非叛党。
对方怕是来头不小!
“那大人此番去深林,也是为了要抓‘药公’吗?”沈姝不动声色又问。
男子看着她,凤眸磊落,坦然回答:“那日在落子崖,在下确有这打算。后来承蒙姑娘和尊师相救……在下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此番若能求得尊师相助最好,若尊师实在不愿,便就此作罢,绝不再叨扰。”
这短短两次相见,沈姝已深信男子虽然身为北衙公公,却是光明磊落之人。
她认真问道:“如此说来,若此去深林,家师和阿爹有难,大人必不会袖手旁观,对吗?”
“正是。”男子坚定回答:“沈长史是我大周戍边功臣,在下在那些人面前,有几分薄面,必能护下尊师,更不会让令尊受到半点伤害。”
连北衙的公公,都要舍了薄面才能护下。
听在沈姝耳中,更笃定追踪父亲之人,身份非凡!
如今,沈姝虽不知那些人和赵司马之间有何关系。
可她能笃定,阿爹定然只知赵司马,而不知那些人的身份!
“药公”是阿爹故意放进云疆深林的“饵”。
以阿爹的行事做派,若打算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必会布下杀局!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可若低估对手能力,又布下杀局……
云疆深林,毒瘴密布,十分凶险。
就算阿爹对深林的地形熟悉,他毕竟不熟毒草,更不懂毒理。
沈姝实不敢保证,阿爹在深林里的杀局,究竟能“杀”,还是会被“反杀”!
如今已过去五个时辰,她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思及此,沈姝朝男子恳请道:“既如此,就请大人带小女前去,只求能够护阿爹和师父平安归来。”
第053章 他的名讳
一个半时辰后,丑时正刻。
月朗星稀的夜色下,一前一后两辆马车在旷野疾驰。
宽阔的马车里,沈姝抱紧绣着暗金如意云纹的靠枕,焦急看着远处。
在离开沈府之前,她远远看见赵司马和一个身穿都护府高阶侍卫官服的人,带着一干火吏和侍卫匆匆进了明月斋。
虽然时间紧迫,沈姝没时间留下来看那些人要做什么,她并不担心明月斋的状况。
相信有阿爹提前安排,和四叔亲自坐镇,不管赵司马带了多少人,绝对会铩羽而归。
为了不让家人因她“无故失踪”担心,男子特地提出留下北衙影卫帮她传信儿。
沈姝权衡再三,索性将那柄匕首留给影卫,嘱咐他在合适时机,将她离府的消息和那柄匕首一并交给三哥。
以她素来和三哥之间的默契,三哥定会设法帮她在娘亲面前瞒下此事。
在沈姝思索间,马车终于驶过旷野,在一面高耸如云的崖壁下停了下来。
车刚一停稳,沈姝忙不迭从车上跳下。
映入她眼帘的,是崖壁尽头,那座影影幢幢的原始森林峡谷。
在月光照射下,狭隘的森林入口,犹如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人吞吃入腹!
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这本该是极令人胆寒的画面。
可不知为何,看在沈姝眼中,却觉得莫名熟悉。
熟悉到——
好似她就算闭上眼睛,都能在这片森林里,自由穿梭一样。
沈姝深吸一口气。
泥土和腐木交织的湿润气息,扑进她的鼻尖。
让她没来由的,紧攥手心,身体微微发颤。
那是一种,仿佛从骨血里面,涌出的悸动。
似有什么声音,在密林深处,召唤着她,等待着她……
男子下了马车,走向沈姝,看见她发颤的肩膀,随手从身上解下大氅,披在她身上。
他刚毅的面容映着月光,尽是坚定之色:“姑娘莫怕,在下定会保护姑娘毫发无伤。”
黑色大氅带着男子的体温和淡淡清冽皂香,将沈姝娇小的身躯完全包裹。
沈姝身体一僵:“多谢大人,我并非害怕……”
她说着,抬手欲脱下大氅还给男子——
抬眼便见影卫已经又拿了件大氅,披在男子肩头。
男子自然洒脱地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剑眉微挑,看向沈姝问道:“那姑娘是有何顾忌?”
沈姝见状,心下晒然。
她抬起的手,重又拢在身前,也学着他的样子,拢了拢大氅:“只是担心茫茫森林,该如何寻找家父踪迹。”
“不必忧心。”
男子凤眸微深,转身极目远眺:“黄昏时分我已遣了影卫跟在他们身后入林,只要进去就能寻到踪迹。”
这话让沈姝心底骤然升起几分戒备。
“在沈府时,大人曾说至今未接到深林里传出的消息,既如此,又怎能寻到踪迹?”她犀利地问。
男子转头,似笑非笑看了沈姝一眼:“虽然至今还未收到消息,但影卫必会在所到之处留下记号。进去以后,只需寻着记号找过去便是,”
他说着,脚步微动,朝密林入口走去。
沈姝心下一松,赶忙跟上,赧然道:“大人莫怪……”
“无妨。”男子淡淡道:“出门在外,遇事多思多想,总是好的。”
沈姝低声称是,眼看着就要接近密林,她想了想问道:“此番承蒙大人带路,至今还不知大人贵姓,该如何称呼?倘若……过会儿见到父亲,小女还需向父亲引荐。”
前路凶险难测,虽说阿爹已经知道这位的身份。
可是,稳妥起见,若林中两方当真厮杀起来——
沈姝觉得,知道男子姓名,她心里或许还能多几分把握。
男子乍被问起名讳,脚步微顿。
他沉吟一息,转身看向沈姝:“在下小字‘凤时’,姑娘叫我凤时即可。”
话音刚落,跟在男子身后的影卫,神色一怔,看向沈姝的目光,带了几许羡慕。
自家殿下是大周朝赫赫有名的战神——熠王,楚熠。
在外行走,殿下多用萧姓,迄今为止,除了皇室宗亲以外,极少人知道他的小字。
除了帝后,更没人有资格唤他的小字。
此番在这姑娘面前,殿下不用化名,而是允了姑娘唤他小字,想必是不想让这姑娘联想到他在都护府的身份。
这姑娘……还真是有福气的很,竟平白得到这么大的恩赐。
被影卫羡慕着的沈姝,却感觉十分诧异。
寻常人被问起名讳时,只会说大名。
而这男子,不提自己大名,却只说字号……还真是奇怪的很。
不过随即,沈姝想到他的身份——
据说,进宫去了势做宦官的,多是出身卑微的贫苦之人,有很多内侍的名字,都是主子随兴起的。
就像上次来都护府宣旨那位,名叫“小丸子”。
虽然宫外之人都尊称他一声“丸公公”。
可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别扭。
眼前这男子如此傲气,想必对他宫里的名字不甚满意,更不愿对外人提起。
思及此,沈姝不敢造次,客气而恭谨地唤道:“凤大人。”
楚熠也不勉强,颔首道:“时间紧迫,待会儿进了深林,姑娘用十烟步跟在我身后,我会一力护姑娘周全。”
沈姝听他这么说,也投桃报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