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不久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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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
这毒虽然是灰布依的毒。
却不是服出来的,而应是被白布蘸毒敷出来的。
虽然看上去凶险,只要解毒得当,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难道……
三哥是故意要让自己的眼睛变成这样的?
第074章 一石二鸟
沈姝正打算开口询问,见三哥正等着她的回答。
她略略放松了身体,将那夜如何去外院,如何跟踪那黑衣人,又如何遇见凤大人等等,含糊跟沈晋明说了一遍。
见沈晋明眉头深蹙,沈姝怕他深究她的冒险举动,赶忙问道:“我临走前,看见都护府的侍卫带人进了明月斋,他们都做了什么?”
沈晋明回神,意有所指的回答:“他们用救火名义,带大夫来,恐我受惊,要帮我诊脉。”
“诊脉?”沈姝心里一惊:“他们要验你身上的毒?”
沈晋明赞许地点了点头。
“原本阿爹以为他们会趁乱掳我,让四叔带人潜进我房中,没想到,他们却安排了大夫来要给我诊脉。幸好阿爹早有提防,作两手准备,命人找来灰布依,用白布敷上,短时间内眼睛会出现灰布依的症状,只要不持续诊脉,倒也发现不了。”
沈姝闻言,杏眸微眯。
虽然只有寥寥几句话,却也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
果然,福云寺她和三哥同时被人下毒,表面是为杀他们兄妹,实则为了试出他们兄妹身上,谁有“化毒”能力!
三哥在福云寺为她打掩护,误打误撞下,将她排除在怀疑人之外。
而三哥自己,则被幕后之人,误认为是他们找的人。
为了求证,他们便有了在明月斋水壶下灰布依的第二次试毒。
祖母下达的七日之限,正好是灰布依毒发之时。
阿爹虽安排了“药公”作饵,他们却不会轻易放过三哥这个潜在的“化毒”之人。
于是,便有了派人在明月斋放火,救火之余让大夫趁机为三哥诊脉,以验证三哥是否为“化毒”之人。
灰布依之毒,一旦侵入眼睛,短时间无法彻底清除。
倘若三哥身上无毒,那便证明,三哥定是能“化毒”之人。
如此,只要对方确认三哥是能“化毒”之人,阿娘说的“阖府之祸”,恐怕就就会成真!
思及此,沈姝瞬间手脚冰凉。
如今经过锁关林以后,她知道背后之人,不止有赵司马,还有北衙棋公公。
而阿爹,既然能提前做出这些安排,定一早就发现了背后之人试毒的用意!
他们二老在三哥和她面前含糊其辞,让他们蒙在鼓里。
只是这短短几天的时间,竟生出如此多的变故,且步步惊心——
沈姝实在不知,阿爹阿娘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他们!
冷不丁,她想起昨夜临出府前,匆匆一瞥看见的都护府侍卫,眉头深蹙。
“灰布依极难寻得,云边城知晓灰布依毒性的大夫,皆在都护府里,难不成,给你诊脉的大夫是从都护府带来的?”沈姝沉声问道。
都护府的大夫,都是为萧都护调理身子用的,只凭赵司马,在深更半夜可请不来。
“不错。”沈晋明灰白的眼珠看向她:“你可还记得,福云寺时,在那白衣男子的院门前,萧都护也曾想让他的大夫为你诊脉?”
沈姝心里一紧。
“这件事,莫非萧都护也知情?”
“八成是知道的。”沈晋明面容冷肃:“萧都护早年落下的病根,对于解毒之事尤为热衷,赵司马如此行事,没有萧都护的默许,成不了事。
得亏你打晕那个烧林小厮,指证赵司马,所以昨夜阿娘才让四叔把他,连同练武场抓住那几个,大张旗鼓送去了都护府。那些人都是前锋营兵卒,众目睽睽之下,就连萧都护也难护下赵司马。”
沈姝闻言,打心底对凤大人生出几分感激。
若不是他,那烧林的小厮也不会出面指证,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思及此,沈姝又想起进城之时,听见的传言——
“沈长史连夜带兵出关,端了西匈在缅西族新建的据点,俘虏两百余人,今早回来听见消息,直接带兵杀去了赵司马府,连北衙都惊动了!”
她再看向楼下,密密围在巷子口,神情肃杀的兵卒,心里一沉。
“阿爹此刻打算做什么,难道……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赵司马不成?!只凭几个前锋营兵卒,恐怕很难指认赵司马是西匈细作……”
沈晋明转头看向窗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肃。
他幽幽地道:“若阿爹在西匈族营地,发现赵司马与西匈将领通敌的证据呢?身居边关高位,行通敌卖国之事,人人得而诛之。再加上他使人趁夜来我沈府放火烧杀,阿爹便是怒而将其杀之,最多受些斥责、停些薪俸,也不会如何。”
沈姝闻言,倒抽一口冷气。
她终于完全想明白,这连日以来阿爹的计划——
缅西族是临近云疆关隘最近的部族。
阿爹作为长史,想来对于西匈异动早有察觉。
那日在都护府,阿爹被赵司马言语提醒以后,定会怀疑到萧都护和赵司马身上。
那夜落子崖下的黑衣人,是西匈人。
萧都护身为萧家人,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孙,皇亲国戚,前途无量,绝不会与西匈勾结。
那么萧都护,定只对“化毒”之人感兴趣。
所以,阿爹便命人假扮“药公”,为萧都护设下了“饵”。
排除萧都护以后,与西匈人有关联的,定是赵司马无疑。
赵司马身居高位,与西匈之间的联系,不会轻易留下证据。
于是,阿爹带兵杀了追踪“药公”之人以后,便转战去距离云疆关隘最近的缅西族,端掉了西匈的驻地。
想必三哥口中,赵司马与西匈将领通敌的证据,多半是阿爹着意伪造。
可即便是伪造——
赵司马通敌卖国之举,确是实情。
便是阿爹真将他杀了,也是为国除害。
这样一来,阿爹杀伐果断打掉萧都护伸向“药公”的手,也杀了暗中觊觎沈府的赵司马。
这原本是一石二鸟的好计。
难怪阿娘会说,昨夜之后,便会解决所有的事情。
可是……
阿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追踪他去锁关林的,并非是萧都护的人,而是北衙棋公公的人。
北衙最擅稽查、审讯、查证。
阿爹杀了北衙公公,若被棋公公得知,阿爹伪造证据之事,一定会被北衙查出来。
如此一来,阿爹实证一旦被推翻,他派人围杀赵司马的行为,便会成为公报私仇。
说不定,还会被赵司马倒打一耙!
思及此,沈姝再也坐不住了……
第075章 又见白衣(虹和氏璧打赏2)
尽管就在半个时辰前,在城门口分开时,沈姝已得了北衙凤大人的允诺。
可她实在不知——
凤大人和棋公公在北衙里面,究竟谁的官位比较大。
再加上,赵司马与阿爹共事多年,素来知道阿爹的脾气和行事做派。
说不得,他在棋公公那里早已留了后手,只等着阿爹上钩!
沈姝在脑中飞快计算时间——
距离阿爹围上司马府,已过去许久。
而如今楼下的兵卒,却没有半点要撤的迹象。
说不定,那个凤大人虽然有心帮阿爹,却根本就压不住棋公公,里面早已生出变故!
”三哥,事情没阿爹想的那么简单,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让我进去看看,说不定阿爹杀人不成,反中了赵司马的圈套。“沈姝急忙说道。
一刻钟后——
沈姝将锁关林发生之事,言简意赅告诉沈晋明知道,就在沈晋明帮助下,换上兵卒服饰,随福利悄悄潜进了赵司马府里。
赵司马府中空空荡荡,下人和女眷早已被带兵入府的沈冲,拘了起来。
福利对赵府并不陌生,几下便带沈姝来到了外院正厅。
他们刚转过影壁,就听见沈冲的怒喝传了出来!
”放他娘的屁!老子辛辛苦苦带人去缅西地盘剿了西匈的窝,你竟说老子在做局?!通敌卖国之事,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你身为北衙之人,不将这厮抓走好好审审,竟还污蔑我和兄弟们拿命搜出来的证据是假的,这是哪家的道理?!“
”沈长史息怒。“
一个尖细、苍老的声音,阴沉沉地道:”不是我们不信长史,只是这些信件……北衙已专门查验过,确实是伪造的。
长史说赵司马派人进沈府密室,是为了救西匈人。可这些前锋营的兵卒,却只接了命令要放火,没听说有救西匈人这回事。
这些兵卒,咱家也差人去查了,他们既在前锋营效命,皆是军户出身,家中更有人死于西匈人之手,断然不会做出与西匈勾结之事……
长史虽带兵端了西匈的窝不假,可做伪证诬陷赵司马通敌卖国也是真。
北衙向来不愿插手地方之事,萧都护如今旧疾复发,昏迷不醒,咱家既领了皇命在云疆,不能眼看边疆要员被杀而袖手旁观,若被天家知道,咱家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沈姝听见这话,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果然,那位凤大人还是太年轻,在北衙地位不如棋公公这种资深老太监。
听这话的意思,棋公公显然已经查出来,阿爹所谓赵司马和西匈通敌的证据是假的。
也不知阿爹将赵司马杀了没有,若是已经杀了……
这回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沈姝紧了紧手,当务之急,她得先给阿爹递消息进去,若阿爹不知情的状况下,再做出什么事被人利用,只会让局面对沈府更加不利。
思及此,沈姝迈开步子正欲闯进去——
突然,一只大手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
沈姝脚下一空,匆忙转头,就看见一张平平无奇的冷脸,正目光深沉望着她。
身穿白色长袍、腰间系着药囊,长相虽然平平,却气势惊人。
明明同样都是瑞凤眼。
眼前这人,看着她的目光,就像个许久未见的仇人。
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福云寺,被她彻头彻尾得罪了的、萧都护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叔父!
沈姝心下一沉,赶忙低下头,掩住自己的脸。
今天出门还真是没看黄历。
没想到在这时候,竟碰上这个人。
萧都护昏迷不醒、这位小叔父却来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易了容的楚熠,看见沈姝,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已经允诺她,会帮她摆平此事。
没想到,他不过回去梳洗易容的功夫,这姑娘竟又单枪匹马来了此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用行动质疑他的承诺。
不信他事小——
不顾身上的伤势来此,倘若被棋公公那只老狐狸看出端倪,上报给父皇,那就麻烦大了。
楚熠朝拎着沈姝衣领的飞云,使个眼色。
飞云意会,直接拎着沈姝,转过影壁,退出了院子。
沈姝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出去,刚准备开口呼救,便被点了哑穴!
飞云带着沈姝,左拐右拐来到一面墙后,轻轻一跃,便跃进了一座偏僻的小院。
他轻轻把沈姝放下,清秀的脸庞,带了三分笑。
“姑娘这性子可要改改了,棋公公如今在气头上,若被棋公公发现姑娘,可就真给令尊添麻烦咯。”
昨夜锁关林之行,为了不被这姑娘发现端倪,飞云并未跟随。
今日一早,影卫回来便将昨夜之事都告诉了他。
这姑娘虽然古怪些,却接二连三救了殿下。
是以,飞云对沈姝的态度,也不觉多了几分亲切。
然而,他以为的亲切,看在沈姝眼中,却另有不同。
沈姝犹记得当初在福云寺时,这小厮一脸臭屁、目中无人的模样。
而此刻,他竟对她露出如此不怀好意、阴恻恻的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白衣男子,果然是代萧都护,来帮北衙和赵司马为难阿爹的!
思及此,沈姝的目光,不觉带了几分凶悍,垂在身侧的手,更愤愤攥成了拳头。
飞云见她这副模样,想起自家殿下那张阴沉的脸,叹了口气。
“若姑娘能老实待着,别添乱,我就带你去前厅听听壁角,可好?”
沈姝闻言,古怪望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而,迫切想要知道阿爹情况的念头,让沈姝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飞云朝她咧嘴一笑,抓起她的衣领,再次轻轻一跃,便跃回了前厅院子里。
两人刚从前厅侧门走到帷帐后头——
沈姝就听见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道:“萧公子,您为下官做主啊!下官真是无辜,下官接到线报,说西匈培植不少毒奴,要借道缅西族密道潜入我大周,而长史与缅西族之间,素来关系密切。线人说,前几日长史名为抓西匈细作,实则是要将毒奴偷偷接进沈府,伺机暗杀我大周官员。小人无奈之下,才派人进沈府放火,以探虚实……”
第076章 贼喊捉贼
沈姝隔着帐幔,看向跪在地上哭诉的中年男人,眸色一深。
赵司马。
这白衣男子一来,赵司马不但推翻了阿爹所有的指证,还倒打一耙。
就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要扮什么戏。
不管他们要扮什么戏,沈姝在见到赵司马还活着的瞬间,便放下了之前所有的担心。
原先她只怕阿爹下手太快,把他给杀了。
这样的话,阿爹没有赵司马勾结西匈的实证,他杀人的举动,就会成为私斗。
而现在,赵司马非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阿爹至少可以与他对质。
这个念头刚起,沈冲怒腾腾的声音,就透过帐幔传了过来:
“放你娘的屁!老子何时跟缅西有勾结?又何时藏了西匈的什么毒什么奴?赵宝全,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赵司马并未抬头,只痛心地道:“下官接到线报,昨日为长史家三少爷解毒的药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