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不久矣-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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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处在毒瘴之中的人,便会中毒而死!
思及此,沈姝心里一凛。
如今火焰刚燃,在毒瘴还不曾升起时,逃离山谷,尚有一线生机!
“快跑!”
她忙不迭朝四周兵卒大喊:“毒奴尸体有毒!快跑!跑出谷去!”
离沈姝最近的兵卒们,原就被对方突然“自杀”式的火焰袭击,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乍听见沈姝的话——
他们瞬间明白其中缘由。
然而,沈姝毕竟不是主帅,这样接近于“逃离”战场的命令,让他们不敢擅动。
沈姝见兵卒们明明听见她的话,却踌躇不动,眸色一沉。
她赶忙朝影伍使个眼色,高声命令道:“熠王口谕,众将士速速退至谷口,敢有违令者,立斩不赦!”
此话一出,影伍立刻将她的话,原封不动用内力再传了一遍。
几日下来,影卫们已经习惯听从沈姝指令。
见影伍如此,众影卫纷纷开口,用内力复述沈姝的话。
他们常年跟在楚熠身边,自带威严气场。
同样的话,从他们口中喝出来,即刻便有了该有的气势。
此起彼伏的传令声,响彻山谷。
接近两百名前锋营兵卒,不敢违抗,转头便朝谷口方向跑去!
远远看着这一切的白锦,刚刚勾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唇角。
“不能放任何人出谷!杀了他们!”她面目狰狞朝黑衣人喊道。
那些放火的黑衣人得令,登时飞身朝兵卒们追去。
沈姝见状,匆匆朝影伍命令:“时间所剩不多,杀了那些黑衣人,你们护着兵卒一起撤,出谷后,想办法稳住外面的人,这里有我。”
影伍犹豫一瞬,朝她拱手,带众影卫朝黑衣人奔去。
沈姝回头——
许是这些焚烧同伴身体的熊熊大火,唤回那些被控制毒奴的神志。
又许是大周兵卒撤的足够快,让毒奴们丢失了目标。
百余名毒奴,神色茫然站在火中,不知所措。
倘若他们再继续待在原地,必会引火烧身!
“带他们走!”
沈姝对阿仇沉声命令:“走得越远越好,再也别回来,走!”
阿仇三个闻言,神色复杂看着她,跪在地上,朝她重重磕了几个头。
随即,他们站起身,手脚并用驱赶着尚有余力逃走的同伴,朝山谷另一头逃去!
待他们一走,整个山谷,除了那些被逐渐烧成焦炭、无力逃脱的毒奴。
便只剩下沈姝,白锦,和白锦身后,生死不知的楚熠。
此时此刻——
沈姝看着楚熠那毫无生机的背影。
耳畔听着毒奴们,被活活烧死惨叫声。
心中充斥着无尽的悲痛和恨意。
她弯下腰,从一个烧焦的毒奴身体旁,捡起一条尚未燃烧的血旖萝长鞭。
目眦尽裂站直身体,一步一步朝着白锦走去。
“你……你别过来!”
白锦变了脸色,步步朝后退:“我是你……”
话说到一半,就被沈姝手里的毒鞭,精准无比的、劈头抽在脸上!
“啪——”
毒鞭在白锦无瑕的脸上,翻开一道狰狞裂口。
火焰灼烧似的剧痛,让她瞬间尖叫出声。
“啊!贱人!你竟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沈姝再次扬起毒鞭,狠狠抽了过去:“毒奴尊你为王,你却将他们视若猪狗,你也配做他们的王?”
“啪——”
这一鞭,沈姝用了十成力气,白锦抬手去挡,却被她一鞭抽翻在地。
白锦手脚并用,仓皇后退,嘴上还为自己争辩:“楚氏皇族灭我亲族,只要能为白家报仇,他们是死得其所!与你何干!”
“死得其所?”
沈姝冷冷一笑,再次扬鞭甩过去:“没有谁生来该为你卖命,就算真有血海深仇,也要先问过他们愿不愿。用蝠鸟控制他们为你卖命,你也配说死得其所!”
“啪——”
这一鞭,直接贯穿白锦身体。
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深入骨髓的剧痛,几乎去了她半条命。
就在这时——
突然,白锦似看到什么,含血的嘴狰狞笑开:“配不配,轮不着你来置喙,贱人,你去死吧!”
话音一落,沈姝瞬间感到一股杀气,朝她背后袭来!
第145章 她是首功
沈姝极快转身,就看见一个满身是伤的黑衣人,正手持长剑,朝她刺了过来!
她反应极快将长鞭反手一甩,却被那人挥剑砍断!
血旖萝的汁液,飞溅到那人脸上。
他的脸,疼痛得抽搐几下。
却丝毫没有减缓刺杀沈姝的力度!
沈姝心里一凛。
她根本来不及躲闪——
那人似是倾尽全力,眨眼间就到了她面前!
只是这须臾的功夫,沈姝心中已有成算。
此人功夫不弱,眉心有道极细的香灰印记。
这就意味着,他已到了寿终之时!
此刻,她身穿金丝软甲,就算他的剑,刺进她心口,顶多受点伤,不会致命。
不管他的阳寿,是不是因她而终。
她都得趁着这个机会,拼力一搏反杀他!
思及此,沈姝极快扔掉长鞭,悄悄从袖中抽出短匕。
眼见那人锋利的长剑,即将刺进她心口。
沈姝牟足力气,正欲出其不意朝他脖颈刺去——
突然,那人身形猛地一滞,瞳孔陡然放大!
只见一个带血的剑锋,似带着千钧之力,直接刺透了他的心口!
黑衣人被一剑毙命,软软跌在地上。
露出他身后,强撑长剑站立的高大身影。
楚熠脸色极沉,看着沈姝,冷怒道:“你只会这招,从来都不想着先躲开吗?”
沈姝闻言,一口老血堵在心口。
她直接回怼:“我还不是以为你死了。你死了,我也活不成,当然拼命也要把他们全杀了,为你我报仇。”
这明明是沈姝直言他死后,朝廷会降罪她和沈家陪葬——
却被楚熠听出了别的意味。
他沉冷的面容,倏然一缓。
“我没那么短命。”
楚熠绷紧声线,淡淡道:“你放心,就算我真死了,也会让你好好活着。下次记得躲开。”
沈姝一怔。
还没来得及搞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就听见身后传来白锦不可置信的喃喃声:“不……这不可能……你明明吃了我用血做的秘药,明明闻过血毒草气味身中剧毒,怎么可能活过来!”
血毒草?
沈姝杏眸微眯。
她试图在脑中搜索这味草药的信息——
却发现竟然毫无一丝头绪。
就在沈姝沉思之时,楚熠已经手持长剑,一步步走近白锦。
他体内确实如白锦所说,一开始全身如烈焰灼烧般溃疼,仿佛身中剧毒。
可是,他却知道,那天他吃下的解药,并非白锦的血丸,而是沈姝的血。
正因为是沈姝的血——
凭着一股直觉,楚熠坚信自己不会有事,屏息凝神暗自调整内息。
果然,后来中毒的感觉慢慢减弱,直到此刻,只剩下一股用内力都无法压下的极强晕眩感。
楚熠强忍晕眩,神色冰冷至极。
“想知道为什么我能活么?”他冷声问道。
白锦心知大势已去,瞳孔微睁。
此刻,对于楚熠能醒来的好奇,甚至胜过了对死亡的惧意。
楚熠睨着她,唇角淡淡勾起。
“你,不配知道。”
说完这话,他长剑一挥,在白锦愕然睁大的眼神中,砍下了她的头颅!
沈姝:……
尽管,她对白锦恨之入骨,恨不得把白锦的尸骨丢出去喂狗。
可是,直接斩掉头颅这种事,对她来说,委实比喂狗还要血腥。
“提着她的头,扶我出谷。”楚熠沉声命令道。
指尖微颤的沈姝,满眼都是抗拒。
楚熠见她不动,闭了闭眼,努力调整内息,压下那股晕眩。
他一手撑剑,弯腰捡起白锦的头,抓在手里,走回到沈姝面前。
“好了,走吧。我头很晕,借你肩膀一用。”
说完这话,他直接把拿剑的手,搭在沈姝肩膀上,将自己一半的重量,交给沈姝。
因为离得实在太近,沈姝清楚看见,在他人皮面具的边沿,浸出许多细小的汗珠。
此刻,谷里灼烧毒奴尸首之后,毒瘴之气已经渐渐升起。
空气中,四处弥漫着毒瘴之气。
若是往常,就算是“战神”熠王,闻到这种毒瘴之气,怕是早已毒发身亡。
可是,看他的样子……
沈姝眉心微动。
“我看看你有没有生命危险,冒犯了。”
她说着,直接伸手,撕下了楚熠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后的他,如谪仙般俊美的面容,异常苍白。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滑落在长长的睫毛上。
尽管他身穿威武的黑色铠甲,整个人看上去却十分虚弱无力。
仿佛已到了强弩之末。
然而——
沈姝却长长松了口气。
熠王的眉心干干净净,没有半丝香灰印记。
这也就意味着——
即便此刻谷中布满毒瘴,他却没有丝毫生命危险!
“你坚持住,我扶你出谷。”
沈姝说着,接过他手里的长剑,努力撑起他身体的重量,跌跌撞撞朝谷口走去……
一刻钟以后——
沈姝和楚熠两人,终于相携从谷中走了出来。
焦急等在谷口的飞云和众影卫,乍见他们的身影,先是松了口气,而后便是齐齐一怔!
他们自幼跟随熠王,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如此虚弱过。
虚弱到——
竟让娇小的沈姑娘,将他半扛着出来。
以往,从来只有“战神”,护着大周子民。
谁又何曾见过,被姑娘扛着的“战神”!
飞云赶忙带领众影卫,围上去,遮挡住两人的身影。
然而,当他们走进,看清沈姑娘支撑身体的“拐杖”时——
众人后背顿时惊出冷汗。
老天爷呀!
那可是天子御赐给殿下的破云宝剑。
这方宝剑,曾经为殿下立下赫赫战功。
更被大周好武之人,称之为“神剑”。
若被人知道,姑娘竟把御赐神剑用来当“拐杖”……
飞云赶忙上前接过沈姝手里的长剑,扶住楚熠身体。
“殿下……”
此刻,楚熠的神志,已经十分模糊。
听见飞云的声音,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命令道:“扶我到大军前面。”
飞云不敢耽误,赶忙搀扶楚熠,走到一直沉默静候,注视他们的大军前面。
楚熠把手里的头颅,高举过头顶,当众撕下其上的人皮面具,扔在地上。
“此妖妇,乃西匈细作易容所扮,如今已伏诛。西匈国师在谷中布下毒瘴陷阱,此战,全凭沈姑娘一人之力,诛杀罪首,破除陷阱,免我众将士枉送性命,国师不战而逃,沈姑娘当属首功!”
此话一出——
“当属首功!”
“当属首功!”
“当属首功!”
大军瞬间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沈姝目瞪口呆看着被扔在地上的白锦头颅,和那张人皮面具。
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146章 父子仇人
距山谷五十里外,西匈营帐。
脸覆面具、胸口缠着厚厚白布的中年男子,正眉头深蹙坐在铺着虎皮的榻几上。
他周身散发出浓浓不悦,眼底阴鸷的怒意,随时都在喷发的边缘。
“报——”
探子从帐外躬身进来,单膝跪地禀报:“国师大人,药王白锦被熠王斩于谷中,毒奴全部覆没,山谷密布毒瘴,无法通过,大周主力大军追击不成,已退守至关城外。”
“白锦死了?!”
这个消息,实在太让国师震惊,连怒意都敛了几分。
“何处得来的消息,可靠么?”他沉声追问。
“关城外斥候飞鸽传书,亲见熠王把药王白锦头颅带出谷中,当众从白锦脸上,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听到“人皮面具”四个字,国师已确信无疑。
他眼底阴云密布,追问道:“熠王呢?熠王可有中毒?可还活着?”
探子声音微低:“熠王身体稍有虚弱,未见受伤。是……他自己骑马进的关城城门。”
“嘭——”
国师的手掌,重重拍在身旁小几上。
“蠢货!都是蠢货!带那么多毒奴,竟教熠王毫发未伤出谷!这点事都办不好,难怪会被人斩首,简直是废物!”
探子瑟了瑟肩膀。
国师沉声命令:“告诉哈斯,连夜拔营回西匈,以防三王子作乱,不得耽误。”
“是!”
待探子离开——
国师掩唇按下到嘴边的咳嗽,转头对着一旁屏风怒声道:“熠王没死,这下你可满意了?你可知,若非你今夜射我一箭,被砍头的就不会是白锦,而是熠王!”
话音刚落——
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他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眼尾那滴泪痣,更将他昳丽面容,衬出些许悲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谷中,救下沈姝,对她示警的神秘男子。
在沈姝离开后,他亲手将带毒的箭矢,射进了国师的心口。
“我生是大周人,死是大周魂,此生绝不会为一己之私勾结外族,侵犯大周领土、杀害大周子民。今日之事,请您莫要再做,否则下次再见,您我之间,便不再是父子,而是仇人。”
说完这话,他将一瓶解药,放在桌子上,朝国师一揖到底,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咳……咳……咳……”
国师看着他的背影,气得重咳出声:“混账!混账东西!我忍辱负重,费心筹谋十余载,没想到,今日却坏在你这个混账手里,混账!混账!早知今日,我实不该生下你!咳……咳……”
云边城,云疆都护府。
云疆长史沈冲巴巴跟在载着熠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