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不久矣-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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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随着次第的惨叫声响起,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老瑞王妃喊出的暗卫,统统被楚湛叫出的黑衣人放翻在地。
看着横七竖八倒地不起的暗卫,老瑞王妃脸色煞白。
她跌跌撞撞走到楚湛面前,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儿子。
“你……这些人……你都是从哪弄来的?你莫非……竟动了那些人不成?!”
话到最后,老瑞王妃的语气里,已然含了几分凌厉。
楚湛朝她勾唇一笑,桃花眼里带着几丝迫人的威势。
“母妃,您年纪大了,该安安稳稳在府里养老,儿子的事,和这府里的事,还是少管的好。”
说完这话,他转身迈开步子,就要带沈姝离开——
突然,老瑞王妃猝不及防从他们身后出手,紧紧抓住了沈姝的手腕!
“今日,我定要看看,你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长成何种模样,能把我儿迷成这副混账样!”
她说着,大力一扯,便将毫无防备的沈姝,扯回了身!
这变故发生的太快,就连走在前头的楚湛,都没料到老瑞王妃会亲自动手。
沈姝直觉要用衣袖去挡自己的脸。
可是,她另一只手的手腕还被楚湛抓着。
糟糕!
这下要被看清真容了!
就在沈姝被扯回身,几乎要与老瑞王妃四目相对的瞬间——
突然,一个身穿蟒袍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身过来,将沈姝拥在了怀里!
鼻尖传来清冽的皂香,让沈姝微微一怔。
“熠王?”
老瑞王妃诧异地脱口而出:“你怎会来这里?”
不止她,就连刚反应过来,手伸到一半,还来不及护住沈姝的楚湛,都是满脸惊愕。
楚熠抿唇,周身带着凛冽寒意。
他凌厉又极具威压的目光,落在老瑞王妃紧抓在沈姝手腕的那只手上。
老瑞王妃下意识松开了手。
楚熠眸色微缓,朝她欠身:“皇婶,这是本王的人,今日多有叨扰,失礼之处望皇婶海涵。”
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的沈姝,听见这话,眉头一蹙。
老瑞王妃看看犹抓着姑娘手腕不放的儿子。
再看看熠王——
她淡淡笑了,捋直自己的衣袖。
声音重又变得老成持重:“你们呐,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好颜色、爱冲动。我一把年纪,怎会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般见识。罢了罢了,我也乏了,走吧。”
说完这话,老瑞王妃带着人,从那扇角门走了出去。
待她离开——
楚湛似笑非笑开了口:“熠王殿下,怎会突然找来我们瑞王府,还能找到这一处?”
“路过。”楚熠淡淡回答。
沈姝眉心微动。
这里竟是瑞王府?
那她方才,见到老瑞王妃时,脑子里浮现的画面——
莫不是……与她先前梦到在这里上房试药的画面,是关联在一起的?
难道……
在梦里,先是老瑞王妃把她留在府里,而后才有了她在这间院子的种种?
老瑞王妃,可是她这个边疆四品武将家的女眷,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人。
若这一切都是梦,为何她会梦到从没去过的地方,和从没见过的人?
并且,方才那段画面,先前从不曾见过,今日当她看见老瑞王妃时,才显现出来。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莫非——
真是楚湛所说的,一切都是真正发生过的,是前世的记忆?
可若都是前世……
沈姝想到在云疆,曾梦见过的画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正在这时,楚湛不客气地开了口:
“路过?瑞王府在西头,熠王府在东头,殿下这声路过,也太牵强了些。莫非你派人时刻盯着沈姑娘?这可不是堂堂君子所为。”
楚熠眸色微深,抿唇不语。
沈姝听见这话,终于回神。
意识到她还在被熠王按在怀里,略一用力,便趔趄退了出去。
她再看向仍抓住自己手腕,却与楚熠沉默对视的楚湛——
“放手!”她咬牙道。
楚湛转眸,桃花眼看向沈姝,不觉带了几分幽怨。
沈姝转转手腕,端端正正给楚熠福身一礼。
“谢殿下相助,殿下大恩,来日定当酬谢。”
说完这话,沈姝垂眸站起身,直接朝朱红的角门走去。
“喂……”
楚湛从她身后开口,正欲伸手去拦——
却被楚熠冷着脸,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扭。
“咔——”
腕骨脱臼的声音,清脆入耳。
“嘶……”
楚湛痛呼出声,眸色一狠,抬脚便要还手,却被楚熠一条腿紧紧锁住。
“你不是我的对手。”
楚熠沉声道:“手腕这下是禅房那次还你的。下次若敢再带她来瑞王府,我便一把火把你这座王府烧了,说到做到。”
说完这话,他冷冷警告楚湛一眼,松开手大步离开。
楚湛抓着手腕,看着他的背影,嗤笑出声:
“烧府这种事,都能拿来作威胁,以为我真的会怕么?战神熠王,还真是个幼稚鬼。”
第173章 皇帝召见
沈姝心神不宁从朱红小门出来,脑子里全在想着那所谓的前世。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不会再认为——自己身上的异状,是药师佛在梦境里赐予的。
因为,如果是梦境,楚湛不可能清楚知道,她梦里的场景。
而她,也更不可能梦见,从来没见过的老瑞王妃。
所以,楚湛那些“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前世”这样的说法,极可能是真的。
沈姝最爱看志怪类的话本子,当初在云疆,她既能很快接受身上的能力,是“药师佛”赐给她的。
如今,便也能很快接受,这些梦境曾是“前世经历”的说辞。
然而,倘若真是前世——
那她的前世,也委实太惨了吧!
先是哥哥变得痴傻,她被阿爹送入横川祠堂。
再是祖母被大伯母毒杀,继而爹、娘、全家在扶灵回乡的途中,皆被杀光。
而她,则险险避过杀劫,最终来到了京城,投身瑞王府……
现如今的沈姝,想到这些惨烈的事情,都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
她摸了摸心口,虽然觉得心里难受。
可一想到如今父母兄长族人都安然无恙。
加之脑中没有太多前世记忆的关系——
感觉那些惨事,都像是镜中花、水中月,有种置身事外之感。
沈姝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她以前五谷不分,如今却只是闻闻便能辨别药味。
她以前连绣花针都不会用,如今却能熟稔使用银针解毒。
她以前逃跑全靠蛮力,如今却会用十烟步。
难道,这一切都是前世的诸多经历,给她留下的能力?
没来由的,沈姝又想起脑海里老瑞王妃的那句话:“……我会派人教你该学的一切,至于……能不能做成你想做的那件事,皆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那件事,造化……
沈姝握紧手心。
倘若,沈家最后真的只剩她一人,那么她唯一会做的事,便只有一件。
那便是——报仇。
可是,在云疆时,她便已查出来,对她全家痛下杀手的人是赵司马。
赵司马的背后,是远在西匈的国师。
那么为何她报仇,会来京城,还会住进瑞王府?
她最后是因何而死?究竟有没有报仇?
沈姝使劲凝神细想——
然而知道的线索实在太少,脑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知不觉中,她已从长巷走出来。
“哒哒——”
马蹄声,从身后响起。
“吁——”
楚熠在沈姝面前停马,俯身,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上马,我送你回去。”
沈姝抬头,看着他的面容——
因着方才那番思索,她此刻看见谁,都忍不住要想想,这人前世是什么样。
熠王前世是什么样呢?
沈姝记得,初次见他时,并未像老瑞王妃那样,“想”起过什么片段。
想必,她前世根本就没见过他。
可是……
打从认识他以后,沈姝接二连三在他眉心都能看见香灰印记。
想必这人上辈子,应是个英年早逝的命。
阿爹死了,这位也死了……
若国师挥师南下,那大周云疆的国门,岂不被国师一举攻破了?
一想到边关的百姓和那些毒奴——
沈姝眉心深蹙,整张小脸,都笼罩着阴郁之色。
楚熠见她这副模样,下颌微紧。
以为她听信方才楚湛的话,在指责自己“派人跟踪”之事,
“你别误会。”
楚熠低沉的嗓音,有些发紧:“是飞羽见你独自一人被楚湛带走,影伍不能跟着,所以才会跟着你。”
他的声音,让沈姝回过神,却因为想的太深,根本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只能顺着他的话:“哦,是飞羽啊。”
这话听在楚熠耳中,却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他抿唇:“自然是飞羽,你以为本王会有空去管你这些小事么。”
沈姝听出他语调中隐含的不悦,赶忙肃容道:“殿下公务繁忙,当然不会是殿下。今日多亏飞羽及时请来殿下相助,如若不然,小女实在不知何该如何收场。小女回去定当重重酬谢飞羽,今后也必会以此为鉴,好生反省,日后定当更加谨言慎行。”
“你知道便好。”楚熠眸色微松:“上马,我送你回去。”
沈姝看着他身上的蟒袍,眨了眨眼。
她忖度着道:“殿下穿着朝服,是打算进宫面圣吧!殿下自去忙,小女回家这等小事……”
听见“小事”二字,楚熠剑眉深蹙,不待她说完便一把拉到马背上。
“坐稳了。”
楚熠冷冷说完这话,扬起马鞭狠甩一下,汗血宝马嘶鸣一声,箭一样窜了出去。
沈姝猝不及防间,身子不受控制被马背颠起来。
她惊呼一声,仓皇抱住他的腰,才不至于让自己摔下去。
感受到撞进怀里的温软,楚熠眸光微凝,不觉将马儿的速度缓了些。
沈姝勉强坐直身体——
方才这人一连串的举动,太过霸道,实在让她觉得恼火。
可是,尽管恼火,她却没胆发火。
只能看着他蟒袍上张牙舞爪的龙纹:“不劳殿下,我还是自己走吧。”
“瑞王妃的人,就跟在后头,你想让她知道你是谁,住何处么。”楚熠沉声道。
这话,让沈姝心里一紧。
她实在是后悔,今日万不该穿身女装出门。
否则也不会落得这般尴尬境地。
见她沉默下来,楚熠唇角微勾。
“坐稳。”
说完这话,他加快速度,朝福云坊疾驰而去。
为了不引人注目,楚熠专挑冷清的小巷走。
两人一路无话,只两盏茶的时间,便到了福安坊的县主府门口。
沈姝翻身下马,朝楚熠福身告辞,正欲转身——
“这几日你暂且先别出门,待到见过父皇以后,再出门吧。”楚熠淡淡地道。
沈姝微怔。
随即便琢磨明白,大抵是因方才瑞王府的事,要避一避风头,免得被老瑞王妃找上门。
她赶忙福身称是,告辞进了县主府。
从福安坊出来,楚熠直接骑马去了朱雀门。
刚走进宫门——
远远便看见父皇身边的大太监周进喜,正带着人匆匆朝宫门口走了过来。
“熠王殿下。”周进喜赶忙见礼。
楚熠凤眸扫过一行人:“公公这是要去哪?”
周进喜笑着道:“听闻安定县主妙手,把殿下救醒,圣人惦记着要见见县主,厚赏于她。着奴婢去府上宣她明日觐见。”
楚熠眸光微动。
“父皇此刻在哪?我去看望他。”
周进喜顿了顿,忖度着回答:“圣人交代下来,您大病初愈,须得将养,无须进宫。这两日……除了安定县主,他不见任何人。”
第174章 提前示警
福安坊,安定县主府。
沈姝接到周进喜带来的口谕,送走周进喜以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虽说她进京是为了要面圣谢恩。
可谢恩这等小事,怎么都要她先递牌子求见,等到皇上龙体安康,想起她来,才会召见。
沈姝万没想到,前一夜熠王才“苏醒”,她都还没来得及递牌子,皇上今日便主动下旨召见她。
她怎么想,都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几个桃欢天喜地为她准备进宫穿的衣裳,沈晋明也忙去找飞云询问进宫谢恩的事宜。
唯有沈姝,凭栏坐在县主府不大的水榭里,看着池塘的锦鲤,凝神苦思。
飞羽趁四下无人,走到她面前,跪地告罪:“姑娘,今日之事,是小人自作主张,擅自跟踪姑娘,又喊了殿下来,与殿下无关,还请姑娘责罚。”
沈姝回神,侧身避开,朝他摆手。
“我既在殿下面前说了要厚赏你,便是当真谢你的意思。你非我府中之人,不必跪我,起来吧。”
她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今日是她太想知道楚湛说的“地方”是哪。
又因先前楚湛的救命之恩,才会失了戒心,一身女装盲目出门,连个侍卫都不带。
若非熠王赶到,出面将她带离。
沈姝无法想象,瑞王府那对母子最后会闹到何种程度。
飞羽并未起身,伏首道:“影伍重伤未愈,姑娘在京城走动,还需有人跟着方为上策。姑娘若不嫌弃,小人恳请能在影伍回来之前,充当影卫跟在姑娘身边,以防万一。”
影卫,便是不露脸的意思。
沈姝面露踌躇,经过方才小院里的事,她身边确实需要人手——
“小人给姑娘当影卫,也不是白做,姑娘给小人开工钱便是,以小人身价……月银一千两,姑娘觉得如何?”飞羽忙道。
沈姝听见这话,乐了。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以飞羽的身手,一千两银子也很划算。
总归明日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