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个孝顺儿子-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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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泽宴对着三人行礼,“诓骗三位大人实在是无奈之举,我和池指挥初步审问如月庵涉及到至少八件人命官司,只是尸骨不在庵堂里。”
“那也不用找我们……”李少鹤忍不住要辩驳,而吴启明对着他摆摆手,小声说道:“你听他们细说。”
温泽宴说道:“如月庵牵扯到的案子,比命案还要复杂,如月庵和玉蓉院勾结,这里的尼姑大部分是要接客的,另外他们还弄出了求子的噱头,诓骗妇人过来求子。有妇人求子心切入住到了庵堂里,实则是被她们卖身给了玉蓉院的客人。”
大理寺过来的三人神色当即一变,在京都里谁人不知如月庵,甚至程如海自己的妻子也来过这里,替儿媳妇求子。
他的眼当即红了起来,声音都是颤抖的,“此话当真!”
池蕴之因为特殊的成长经历,在长青侯府里一度受人白眼,对情绪最为敏感,此时猜到程如海大概家里有人有求子经历,就开始说了流程。
“若是妇人只是拜佛求子,当日来当日走,不涉及到住在庵堂里是无事的。
若是妇人家中富贵或是家里有人做官的,就算是留在庵堂里也是无事。
庵堂里若是有貌美穿着布衣的妇人上香,就会有人上前说,‘这位善知识与佛有缘,可否到后院里与映月师太一聚。’既然是来求子,听闻与住持有缘,女子多半会同意,映月师太在问过了妇人家里情况,就会表示让人住下。”
说完了这些之后,程如海明显放松了下来,但是表情里又出现了些许愧疚。
池蕴之知道对方的情绪,他先是为自己家人庆幸,紧接着又因为刚刚的庆幸而愧疚,他的家里人是幸免于难了,却有妇人遭受到了毒手。
第50章 常明月的梦
在存放在玉蓉院的账簿都整理好后; 直接由大理寺的程如海上了封条。等到箱子抬上了马车,程如海扶着池蕴之的胳膊上了马车。
池蕴之随即也上了马车,程如海龇牙咧嘴地揉腿。
程如海注意到池蕴之的视线; 笑了笑说道:“年龄大了,骑一会儿马,这腿就受不住。”
等两人坐稳; 马车始动。
在夜幕初降之际,马车平稳地往皇宫方向行去,坐在马车上的人,只能感觉到轻轻震动。
池蕴之拱手行礼; 带着歉意开口:“周虎是西城兵马指挥司的副指挥; 当时他按照下官吩咐,多做催促让程大人匆匆赶来; 劳累到程大人; 下官心中愧疚。”
程如海拍了拍一箱子的证物,失笑着摇头:“别这样说; 这都是为了公事,这案子与十条人命相比更为麻烦,我一开始还想着让两个少卿过来; 现在来看,幸好来了,京都是大齐国都,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一阵长吁短叹后,程如海看着池蕴之:“长青侯不必这样客气,我也要替李少卿赔个不是; 一开始他说话可不好听; 语气可冲得很。”
池蕴之语气恭敬:“李少卿是关心则乱; 他与温府尹两人有同窗之谊,知道表哥的品性,但是不熟悉我,所以担心我连累了表哥,这也是人之常情。”
提到了下属,程如海笑着说道:“他啊就是冲动,性子风风火火的。不过也因为这个特质,有些地方从来的和稀泥一样的陈年旧案,都是他看出来不对的,所以这些年大理寺外出公干的次数,大都集中在李少卿身上。”
光是看了案宗,就能察觉到案宗里的不对,亲赴实地查案,池蕴之对李少鹤越发佩服,难怪也与表哥交好,与温泽宴接触得越多,池蕴之越发现此人可贵之处,也隐隐明白当年自己鲁莽行事了,温泽宴下定决心离开京都是因为自己那些话。
想到了过去的话,池蕴之鼓起了腮,脚趾也在黑皂靴里摩擦,心中为过去的话羞涩。
他当年真的太胡来了。
夕阳已经落下最后的余晖,马车里点燃的烛火灯光笼在两人的身上,程如海靠着马车壁,看着池蕴之双手搭在膝盖上,模样拘束,没有了刚刚在如月庵里自若模样,当时池蕴之说起了案子如何发现,他身上有一种光彩,像是藏于石头皮里的宝玉,经过了案子的砥砺,散发出幽幽光华。
现在像是守礼的晚辈,很是乖巧,也收敛了那种光芒。不知道为什么,程如海觉得他似乎心里在发窘。
程如海想着,池蕴之虽然读书不多,还被书院里赶了出来,只能说不适合科举,当官还是不错的。
倘若是池蕴之早早做了这个指挥,只怕现在都能一路升到大理寺少卿了。
池蕴之身上这种心细的特质,特别适合到大理寺为官,说不定在自己告老前还可以看到池蕴之入大理寺。
想到了这里,程如海拍了拍池蕴之的肩膀,“咱们也不用客套来客套去的,我和你家乔姐儿的祖父有旧,直接喊你名字吧,你啊,还真是个细致人,这案子要是没有了你,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捅出来。”
“哪里,大人谬赞。只是阴差阳错遇上了伍夫人闹着要开功德箱,倘若是其他人在场,也会留意到功德箱的不对。”
“蕴之你这话太自谦,我就不爱听了。铜钱卡在缝隙里就露出那么丁点大的一个字,换成是其他人,可能根本不会发现铜钱,就算是看到了铜钱,也不会立即留意到这是旧币。”
池蕴之留意到那枚卡在缝隙里的铜钱,证明了如月庵没有诚心礼佛,仔细去探寻,才发现了如月庵的惊天秘密。
池蕴之鲜少有被人这样夸奖的经历,一时忘了自己年轻时候做的尴尬事,听着程如海的褒奖,偏偏对方又不许他自谦,结果程如海夸得更厉害,池蕴之脸上都红了起来。
等到下马车的时候,池蕴之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
程如海笑了笑,做官时间久了,看到这种官场上的嫩苗,就忍不住逗弄一二。
两人在宫门口候着,很快就有内侍抬着箱子,程如海和池蕴之跟着内侍,进入到了御书房里。
御书房里帝王头发没用玉冠固定,而是简单碧玉簪固定头发,鬓角自然垂下两缕头发,柔和了帝王身上冷厉的一面。
自从寻到了九骊公主和简素,帝王心弦一松,从过于消瘦的仪容变得圆润起来。
原本眼角淡淡的皱纹,被丰润起来的脂肪填充,加上气血充足,面上呈现自然的红,帝王鬓角的白发都有回青之状。
等到两人请安后,裴胤赐座,含笑说道:“两位爱卿是为了如月庵的事情来的?朕听人说池指挥和温府丞两位爱卿围剿了如月庵,后来又请了大理寺的三位爱卿去了如月庵。温府丞他们还留在庵堂里?”
在太阳落山前,九骊公主就回了宫,她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关于如月庵的事情,裴胤听着,还同女儿说道:“你若是好奇这案子,等到大理寺定了案,朕再告诉你。”
“真的?”裴宝彤眼睛先是睁大了,继而是弯起,笑意从眼底荡开,重重点头,“我是有些好奇。”
女儿甜滋滋的笑容让裴胤吃饭都多吃一碗,而简素捋了捋女儿的头发,比裴胤多看出了些东西。
才听女儿絮絮叨叨说着宫外的事情,说着如月庵的案子,裴胤以为这案子就算是重案,也应当是明日朝会才会听到,却没想到夜幕西沉,大理寺卿程如海会和池蕴之为了这案子踏月入宫。
“是,臣等正是为了如月庵之事而来。”池蕴之首先跪下请罪,“请圣上赎罪,下官用牛颅骨装作人的骨头,欺瞒百姓,让百姓以为如月庵里有尸首,实际上如月庵里并未找到尸首。”
池蕴之说完之后重重叩首。
裴胤让梁公公扶起了他,等到池蕴之起身之后,开口说:“果然这世间懂你之人,莫若你的夫人。长青侯夫人当时也在如月庵外,看着九骊公主小脸煞白,就和她说,如月庵里没有尸骨。”
冷不丁听圣上提到了乔宜贞,池蕴之的表情呆滞了一瞬,而帝王笑了笑,每当想到与女儿团聚,他心情都很好。
“不错,你和温府尹围剿如月庵,公主和侯夫人也在场。侯夫人和公主说,如月庵里肯定是有人命官司的,但是只怕尸骨没埋在庵堂里。因为如月庵的香火鼎盛,不摆出几具尸首,百姓们沸反盈天,只怕要闹得厉害,倒不如先做出尸体的假象,先平息了百姓之怒,再请大理寺的官员过过来破案。你家夫人可说的对?”
池蕴之说道:“是,也不是。”
裴胤挑挑眉说道,“难道侯夫人没猜对?朕倒是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案子了。”
“请容微臣从头说起。”
随着池蕴之的娓娓道来,裴胤轻松的表情变了,渐渐凝重起来。
就连梁公公也是难掩震惊之色,这玉蓉院和如月庵的胆子也太大了。
光是潜入内与假尼姑欢好已经让裴胤难以接受,更牵扯到无辜的妇人,让裴胤脸色铁青。
如月庵这般和玉蓉院勾结已经足足几十年了,就在他的眼皮子下面!若不是有池蕴之阴差阳错发现功德箱的猫腻,这次为了祭天大典做排查,只怕这肮脏买卖还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震怒过后,裴胤看着池蕴之。
他提拔池蕴之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乔宜贞,池蕴之这个官位算是裙带关系而来,裴胤自己没指望池蕴之能做出些什么,没想到上任不到一个月,就挖出了这样的大案。
裴胤的手指轻叩桌面,半晌道:“几位爱卿的顾虑周全,如月庵的事情确实不能直接捅出来,震动太大。就按照人命案子来断。”
程如海说道:“玉蓉院已经查封,相关人员全部原地羁押,查封过来的账册、名录等物均在此处,由微臣上封条,期间没有任何人经手,没有任何人翻看。”
梁公公本要去打开木箱,裴胤摆摆手,走过去亲自开了箱,打开看了一些记录,开口说:“这箱子里的东西就由大理寺保管,京都衙门不再插手,诸人定罪后由程爱卿拟定秘折报于朕,如月庵、玉蓉院还有那几个拐子,里面涉案犯人从重处理。”
“是。”
“另外,请都察院的乔御史(正二品左都御史)和苗御史(正二品右都御史)并办此案,他们负责整理出这些册子里的人。”
裴胤手中拿出的,正是出了千两银子一次的价格去嫖清白无辜妇人的嫖客。
“凡是做官的,都替朕撸了他们的乌纱帽,没有做官的,名单整出来,让温府丞去捉他们的小辫子。”
御史平日里就负责盯各家的言论、德行,在京都里能够出一千两银子去这般寻欢取乐的嫖客,不是自己为官,就是家里头和官员有千丝万缕的勾结,找到这些人的破绽之处,最适合让御史出手。
还有少部分人当真是无一官半职,那么就由温泽宴处理。
京都里最热闹的消息就是如月庵里挖出了十具尸骨,人是五位尼姑动的手,她们被判了斩立决,而其余的尼姑,由官府安置。
除了如月庵的消息之外,另外还有两个不打眼的消息。
一个消息是西城兵马指挥司在排查的时候发现了送夜香的几人是拐子,拐子团体被羁押在牢狱里,等到找回了这些年经手的孩童,会判凌迟处死。
另一个消息是,玉蓉院里有女子是买拐来的孩童,而且还勒死了几个孩子,相关人员也被判了斩立决,其余的妓·子一样由官府安置。
百姓们讨论这头一件事,偶尔会有人去讨论第二第三件事情的内情。
而在今日的朝会里,朝臣根本无瑕关注这三件事,所有人关注点都是御史。
都察院的那帮御史像是吃了弹药一样,面色红润,神态激昂:
“臣有本。”
“臣有本。”
“臣有本!”
一个接着一个站出来,都察院的御史们一个话音刚落,另一个人就跳出来,继续参人。
刚开始朝臣还仔细听着,到了后面很是疲惫,心中都一个感觉,怎么还没结束。
一本本奏折呈到案上,光是参人的本子都已经摞了半尺高。
不少官员左右脚偷偷换个支撑,好缓解双腿的酸痛,想着都察院的这帮人是怎么回事。
东一个榔头西一个棒槌地参人,里面的人官职不一,甚至还有不在京都,远在千里之外告老的官员都被参了本,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让人觉得朝廷风雨欲来,很是揪心。
因为都察院不停地参人,今日的朝会比平时晚一个时辰。
等到快到了正午,官员们才三三两两离开。
都察院的官员们留在御书房里,而其余官员,不少同户部的乔侍郎走得近一些,想要听一听都察院是个什么风声。
“乔侍郎啊,这都察院要有什么大动作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是啊,今儿是个什么情况?和我们说说看。”
乔珏自己都不清楚,只知道自家父亲昨晚上进宫一趟,紧接着就喊了都察院的同僚去衙门里办公,一夜都没在家里睡,这会儿也不见人影。
乔侍郎说不出个所以然,等到了宫门处,众人就散了,这耽搁了一个时辰时间,事物还要照办,今儿可很是忙碌。
……
常明月在朝臣三三两两结伴离开的时候,她不顾彩棠彩荷两人的反对,坐到了简素面前。
常明月平日里都是盛装打扮,今日里难得没有施脂粉,眼都有些浮肿,像是哭了许久似的,艳丽的唇瓣都成了让人怜惜的淡色。
“怎么了?”简素语气温柔。
简素本来就喜欢美人,一开始对宫妃有些别扭,后来在知道了她们不曾伺候过,就可以重新用欣赏的眼光看她们,这几人之中最美的无疑是常明月,简素甚至觉得裴胤眼瘸,常明月的容貌远在自己之上。
“夫人。”常明月小声说道,“我怕耽搁您休息,不敢早晨来,这会儿求到您面前,是想要见一个人。”
“是你家人?”
常明月摇摇头,“我想见见长青侯夫人,和她说说话。”
简素奇怪说道:“你见她作什么?”
“上次侯夫人进宫的时候,我和她说了会话,她教了我一些东西,我也想让她看到我练字的成果。”
“常贵妃,若是你别一直搅着手咬着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