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娘子-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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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夏把于渊身上的伤反复琢磨,越琢磨越不对劲。
“把人捆起来后,不急着结果他的性命,却是掌掴,这是为何?”
于瑾说过,给活人验伤的难度甚至要大于验尸,婵夏刚刚忙着气太后,心思没放在分析伤口上。
等她出来后,在脑中还原了案情经过,发现问题了。
“桃花杀手没有急着对于渊下手,而是将他捆起来,掌掴他,威慑他,这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于渊手里,应该有什么桃花杀手迫切需要的东西,这东西不大可能与金钱有关,我猜是与案情息息相关,或是能证明甄家清白的。”
“为什么不能是报复于渊呢?”
“连环案通常都有一定的共通性,之前那三个受害者,无一例外的都是恶贯满盈,尤其是咱们厂卫现在羁押的那个高老爷,他可是当着桃花杀手的面,玷污了甄家大多数女眷。这种亲眼见到的恶,已经超过了于渊犯下的罪行。”
高老爷那种货都没被捆起来掌掴,唯独捆了于渊,这很反常。
彩凝恍然大悟,这么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啊。
“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让她宁愿自身涉险,也要冒死拿到呢?”婵夏百思不得其解。
甄霓如果不是想要拿到那东西,一刀就能结果了于渊。
就因为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那东西,宁愿先把人控制起来,反倒给于渊机会活下去。
此时的婵夏只当甄霓这般反常为的是当年的证据。
殊不知,甄霓此举,全是为了婵夏。
正所谓好心有好报,婵夏为甄霓留下的那些真情泪水,从没有错付过。
这是后话。
眼下于渊还没有脱离危险,于宅上下草木皆兵,阖府戒备森严,桃花杀手断然没有机会再找于渊下手补刀。
而另外一个侥幸逃脱的受害者高老爷,被困在厂卫,婵夏隔三差五的过去吓唬他,不打不骂就是个吓唬,吓唬的他神经错乱,一闭眼就看到昔日他曾欺辱过的那些女子围着他。
高老爷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厂卫这么森严,甄霓也不可能混进来行刺。
婵夏推断,她要么偃旗息鼓,等待这个风头过了再继续报复,要么就是找最后一个目标下手。
婵夏在于家的表现,已经有人对于瑾一一禀报,尤其是她是如何维护他的那段。
传话的那个番子着意渲染了下,说督主没过门的媳妇,是含着泪说心疼他入宫的,活脱把婵夏形容成了深情护夫小媳妇。
于瑾虽没说什么,不过所有跟婵夏出任务的,全都得了贴银。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婵夏转动着红油伞,对着伞柄上空着的三朵桃花自言自语。
突地,她鼻翼微动。
这香味?
一个食盒凭空出现在她眼前,婵夏转身,就见于瑾拎着个食盒,正含着笑看着她。
“哇!教坊司的鸡腿!哪儿来的?!”婵夏掀开盖子,一看这肥硕的大鸡腿口水都要下来了。
“青州教坊司还在改建,我把厨子调过来了,以后你想吃就能吃到了。”
婵夏的眼里直冒爱心,接过来就啃,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看在于瑾眼里就成了无比可爱的存在。
“这半天耳根发烫,猜你背地里骂我。”
婵夏心虚地咳嗽两声,她的确是叨叨他来着。
跟着她出任务的兄弟们都拿到贴银了,她也兴致勃勃的过去了,账房满脸为难,就她没有。
“哪个耳报神这么欠,跑到你身边告状去了”她红着脸嘀咕,看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怕他记仇没收鸡腿,抓起来嗷嗷嗷就是几大口。
“慢点,小心噎着!”于瑾说晚了,婵夏真噎着了。
“咳!”
于瑾忙用从背后抱住她的肚子,一手握拳,拳心向内按压她腹部和肋骨之间,另一手成掌捂按在拳头之上,双手急速用力向里向上挤压,来回几次。
婵夏终于把卡在嗓子的鸡腿吐出来了,眼泪都憋出来了。
于瑾正待松开手,念叨几句,都不是孩子了,还总这么冒冒失失,巴拉巴拉
可听到她的吸气声,猜到她哭了,心又软下来。
其实婵夏就是生理眼泪,被他那么按不哭才怪呢,但于瑾脑补她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抬手想给她擦眼泪,手抬起来了。
她转身。
然后,他的手就按在了,一个地方。
时间静止。
婵夏是想跟他说声谢谢的,谁知转过来就这样了,隔着衣料,他掌心的温度缓缓传来,勾起了那段被刻意封尘的记忆。
“你,摸过我。”婵夏用的是肯定句。
于瑾犹如烫手一般,快速缩回手,一张俊脸罕见地沾染了不自在,正愁如何把这个话题岔过去,却见她上前一步。
在他诧异的眼神中,抓起他的手,再次放回了刚刚的那个位置上。
“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段时间好像长了一些?”
说罢,还特别得意地挺直腰,无视他那惊诧的眼神。
他之前嫌弃过她太瘦,这事儿,她记得。
第225章宦官媳妇们的希望
“小阿夏!”
忍冬的声音打断了婵夏的思绪。
“咦?你啥时候来的?”婵夏回过神,看着蹦跶过来的忍冬。
距离于瑾那一抓,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他指着她鼻子说了句你还有没有个姑娘样,拂袖而去。
婵夏就坐在支出去的那段木廊上,晃悠着腿看着夜空发呆。
连忍冬什么时候来都没留意。
“干嘛?”她懒洋洋地问。
“我查到了!”
“啥?”
忍冬的脸这会看起来好八卦的样子,一双眼眉飞色舞的,翘着个兰花指跟她邀功。
“你带人去于宅时啊,我就把督主身边的人问了个便。总算查出来了,督主为何改变主意,提前跟你成亲了!”
“哦?”婵夏坐直。
“这事儿你可别说出去,让督主知道我背地里叨叨这些,再给我发配到那些鸟不生蛋的地方,我这花容月貌可是要龟裂的。”
“你快说啊!”婵夏催促。
这答案来的还挺及时的。
他拂袖而去的模样,实在是她伤她自尊了。
她承认,她没有别的姑娘那种晃晃悠悠,可她也努力长大不是?
就那么拂袖而去,也不夸夸她长的好,搞的她很扫兴不说,心里还有点说不出来的酸溜溜。
“督主下午,带人查了户部侍郎左大人,把他这段日子以来的丑事全都抖出来了,虽说都不是大事儿吧,也够他喝一壶的,你知道为何?”
“督主本就是查治风纪的,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非也非也,是这个户部侍郎嘴贱,上朝前跟一堆人聚在一起,讲你的坏话,刚好被路过的督主听到,然后就你懂的。”
于瑾这段时间整治朝纲,正愁没人下手,这户部侍郎聚众议论婵夏,被于瑾抓来当典型了。
“他说我什么了?”
“呃这个你还是不要听了吧。”
婵夏作势起身:“我突然很想于瑾我的郎啊,我去找他聊聊你的事儿?”
忍冬气的兰花指乱点:“你你你,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可全都是为了你,你还威胁我!”
“好忍冬,好姐姐,你告诉我呗?”
这一声姐姐叫的实在是舒坦。
忍冬很痛快地说了:
“他说,督主之所以不娶你,是因为你抛头露面,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缺了大德,还整日与死人打交道,这是损了阴德,就算是陛下赐婚,督主也看不上你。”
说完后,忍冬下心翼翼地看婵夏,就怕小阿夏会炸开。
并没有。
婵夏甚至很赞许地点头。
“他说的没错啊,我就是这么个人,不过他有一点说的不对,督主才不是看不上我呢,实际上,他爱我不能自己。”
她前世就是这么认为的,现在还是。
忍冬嘎巴两下嘴,想问,姐妹,是谁给你这勇气的?
“我咋没看出来呢?”忍冬委婉地问。
“都让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看出来,那还是他吗?你没注意到吗,我在他身边,他胃口就好,这段时间,他都不挑食了,我把他最不爱吃的萝卜糕做成糯米糕的样子,他吃的眉头一皱,可也没说别的都吃了,民以食为天,如果这都不是爱,啥是爱?”
“呃”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好像哪儿不太对?
婵夏虽然嘴上说的底气十足,但想到他拂袖而去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虚。
“忍冬,你说他为什么对我一点都不主动呢?别的太监娶了娘子后,也跟我们这般相处吗?”
“呃,你难倒我了,这你不能问我啊,我对女人又没兴趣——要不,你去参加戚夫人办的茶会吧?你问问那些嫁了太监的夫人们,不就知道了?”
戚娘子是成帝身边的大太监四喜在宫外娶的娘子。
平日里办个茶会之类的,参会的大多是京城内有品阶的太监的娘子小妾,之前也邀请过婵夏参加,婵夏公务繁忙又不愿意往女人堆里扎,都给推了。
“问她们?能行吗?”
“总比我们在这瞎猜好啊,毕竟我也”被督主收拾过几次了。忍冬吞下他的满腹辛酸,阿夏的主意,他现在真是拿不得。
婵夏一琢磨,这桃花案陷入僵局,手里也没有别的事儿,也该去阉党夫人圈走一趟了。
这京城内,最不缺当官的,官太太们闲着无事,隔三差五就弄个茶会出来扎堆,枕边人都是为官有共同语言,也可互通消息,打探朝廷消息,为自家相公的仕途铺路。
官场也分三六九等,婵夏要参加的这个,就是以宦官夫人为主的茶会。
婵夏的身份在那,甭管这些宦官夫人们是否看得起她仵作出身,单凭一个督主未婚妻的身份,也足以让她占据宴会的主座。
出门前,秋毫几个大丫鬟如临大敌,围着婵夏绕来绕去,从发型到衣着,都想弄个拔尖的效果,恨不得把婵夏为数不多的首饰一股脑的插头上。
最后还是婵夏受不了,直接穿了官服带了官帽,不顾跳着脚的秋毫,夺门而去。
“夏姑娘这样,不是打咱们督主府的脸吗?哪有茶会穿成这样的,她以为她查案去了?”
“这样也好,否则就凭咱们府上实力,你觉得咱们姑娘比得过那些夫人吗?”
几个丫鬟同时看向那可怜巴巴的首饰盒,不约而同地叹息。
做官太太做到婵夏这个穷酸份,也是罕见。
窗外,于瑾默默路过。
侧着头似乎沉思片刻,转身对明察说道:“午膳时,帮我传司珍局和司制局的人过来。”
婵夏倒不是挑不出衣服,是她懒得顶那一头叮叮当当,走路绊手绊脚的,穿惯了官服,做事更自在。
这一路,忍冬和彩凝俩从各角度给她讲了茶会上的各路关系。
恰逢朝廷新旧交替,这茶会也是分了两大势力。
以婵夏和戚夫人为首的成帝心腹,还有赵夫人为首的阉党旧臣,相互不服。
戚夫人是四喜在成帝还做王爷时赏给四喜的丫鬟,小门小户出身,不大懂官场上这些,没少被阉党旧臣夫人们欺负。
宦官们守着朝堂宫墙斗的你死我活,妇人们在聚会上唇枪舌剑。
戚夫人几次茶会都被人挤兑,吃了不少哑巴亏,听闻督主家的那位要来,激动的不得了。
这位名声在外的督主家的小心肝,简直成了全新宦官党的希望啊。
第226章奈何我夏没文化
戚夫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瘦小枯干的,还有些呆,说话反应总是慢上一些。
婵夏看着这个其貌不扬还有些呆的妇人,很难想象成帝身边那个八面灵活的四喜公公跟她是如何过日子的。
婵夏进来时,戚夫人正被几个宦官家眷围着,似乎起了争执,急得话都说不出,一张脸涨通红。
看到婵夏来了,戚夫人眼里流出喜悦的光芒,就像是找到了组织一般。
“呦,各位这是聊什么呢,挺热闹的啊。”婵夏笑呵呵地过来,这些夫人们忙行礼拜见。
甭管她们心里服不服于瑾,这里身份最高贵的,还是婵夏。
“这位就是夏大人吧,咱们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几次三番的请你,也没见你过来,今儿咱们姐妹是有幸看到本人了,可真是个玲珑俊俏的人儿啊,怪不得督主把你捧在手心呢。”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看着十几岁的模样,模样倒是不错,就是笑起来有点假。
寻常人若是发自肺腑地笑,笑意都能达到眼底,就算是于瑾那种唇角弧度不大的,他看婵夏时眼里也是带笑的。
这虚情假意之人,哪怕是嘴角弧度很大,眼里也一定是冷的。
彩凝上前一步,在婵夏耳畔小声道。
“这是孙氏,文书房孙公公的人。”
婵夏马上对号入座,这孙公公是魏晨老阉狗的人,魏晨死了后,余党里这个孙公公势力最大。
文书房现在是于瑾兼任掌印太监,孙公公隔三差五就给于瑾添点堵,他这小夫人在聚会上也是见到新臣家眷就怼。
戚夫人老实,婵夏来之前已经快让孙氏气哭了,这会婵夏来了,孙氏又把注意力挪到婵夏身上。
不止是她,现场所有夫人都对婵夏十分好奇。
京城小报她们也看了,都以为把于瑾那样冷漠的人迷住的,就算不是倾国倾城的妖娆女子,也得有艳冠群芳的妩媚之姿。
结果看到本人,竟然是个不施脂粉的小姑娘,长得是不错,但不穿金戴银,一身官服浑身英气,长了副笑面,笑起来脸上还有个梨涡。
这要不说是督主家的,还以为是哪个公公收养的干闺女过来了。
“陈某公务在身,一直抽不得空,还请各位姐姐见谅。”婵夏笑眯眯道。
孙氏用帕子捂着嘴,一阵怪笑道:
“你家督主如今是圣上眼前的红人,我们哪儿敢埋怨你啊,不过要我说啊,这好端端的姑娘都能调过去当差,督主可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哪家的姑娘受的住这个,姐妹们说是不是啊?”
“可不是么,没见过督主可咱们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