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娘子-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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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夏看成帝与于瑾交谈时,神色亦如平时,甚至比平时还要器重些,再看姜公公这绷紧的小白脸,很容易推断出前因后果。
只怕是前世成帝就有忌惮于瑾的心思了,提拔这个姜公公就是为了防于瑾,今生也是如此。
朝中一直无事,成帝就想着卸磨杀驴,飞鸟尽良弓藏,以为用不到于瑾了,便想成立内厂,以姜公公牵制于瑾,必然承诺了不少给这姜公公。
就在姜公公以为他能跟于瑾平起平坐时,朝中突然出了这么多事儿,出事儿以后成帝才发现,除了于瑾,谁也靠不住,这才对于瑾恩威并施的。
一边限于瑾三天破案,一边又对他表现出百般器重的嘴脸,婵夏盯着成帝,心想着这厮要不是龙袍护体,她就该一脚给他卷出门去,最好卷到护城河里,捆两块石头沉底
她这天马行空的想着,表情细微变化都被于瑾捕捉,于瑾眼里有笑意划过,为了防止这耿直的丫头真怼成帝,于瑾率先开口。
“臣正要审这嫌犯,陛下若有兴趣,不妨一同前去观看,阿夏,带路。”
婵夏讪讪地收回视线,领着众人进了刑房。
无论她表面对成帝装得多恭敬,心里总归是回不去了。
原本该是婵夏主审,众人陪审,于瑾见她对成帝有成见,便让她坐一旁看着,他亲自审。
唇红齿白的姜公公几次想找婵夏搭话,婵夏要么当听不到,要么就在他开口前用冷冷的眼神杀将他的阳奉阴违噎回去。
成帝在前面,看不到后面这俩人的暗涌,于瑾坐在首座,看得一清二楚。
于瑾边上站着的忍冬自然也是看得清楚,有心想用眼神暗示下婵夏。
看不顺眼,大可找机会套麻袋揍他一顿,何必表现的这么明显呢。
但见于瑾波澜不惊,忍冬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心道下次督主再跟阿夏闹别扭被阿夏踢出来,可莫要再找自己吐槽说阿夏脾气大——脾气大还不是督主惯的?
一群人心思各异,女贼被带上来,看到于瑾坐在首座惊了下。
“你,你是厂卫的人?”
“这是咱们厂卫提督于公公!”忍冬亮出于瑾的身份,女子大受打击,跪坐在地起不来。
“怎么可能呢,你这一身精壮阳气怎么可能是公公?”
坐在边上的成帝乐了,扭头习惯性地找人搭话,姜公公见状忙凑上去,却见成帝习惯性地把头转到婵夏那个方向,姜公公谄媚地笑僵住。
“阿夏啊,我看她也不过如此嘛,神使哪儿这个眼力啊,爱卿她都能看出一身阳气,哈哈!”
成帝对婵夏说道,眼里满是吃瓜的愉悦。
婵夏敷衍地点头,心里却没有来地生出一股厌恶的情绪来。
成帝喜欢看热闹,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婵夏也利用他这个性子赚了个盆满钵满,只是这会见他用这种口吻说于瑾,很讨厌。
成帝这瓜吃到自己男人头上,虽然没什么恶意,却异常刺耳。
太监就得跟边上那个姜公公似的,一脸阴柔,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阴阳怪气?婵夏满怀恶意地看了眼成帝,这家伙要不是皇帝,气场也不见得比她男人好哪儿去。
“柳荷儿,本官查你原是戏班子的青衣,半个月前从戏班子出逃,四处作案,你的动机是什么?”于瑾问。
“我是雷公在人间的使者,是雷公指引我做这一切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大燕社稷,大人若杀我,便是对天不公,大燕社稷难保!”
“放肆!”成帝前一刻还在吃于瑾的瓜,下一刻就沉了脸,谁说社稷不保谁就是找死。
“在座诸位,我可以证明这一点,您各位看仔细了!”
这女子说罢,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将衣服扯碎,一片抽气声齐刷刷地响起。
这是——?!
第267章心疼雷公
柳荷儿的肩头上,一大片红色的树枝状纹路,从颈部一路蔓延到腰部,红色的纹路像是神秘的图腾,趁着雪白的肤色,煞是好看。
这是?!
受过婵夏一对一教学的闻人染最先回神。
“这不是雷击纹吗?!”
婵夏之前带他验尸的时候说过,被雷击死的人身上会留下明显的雷击纹。
闻人染还清晰地记得,婵夏特意强调了句,有时被雷劈而不死的活人身上,也会留下这样的纹路,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渐渐淡去直到消失。
也可以理解为大难不死的痕迹。
“这就是雷神留给我的天启!”柳荷儿精神亢奋,双手举向天,眼里满是虔诚之色。
大燕对女子限制颇多,哪怕是来自花街柳巷的花娘们平日里都得包裹的严严实实,露出个脚踝都已经非常过分了。
眼前的这位奇女子,只着小衣站在那,大大方方的任由一屋子男人(太监)围观,脸上没有半点羞色,耀武扬威,神神叨叨。
婵夏夫妇懂雷劈纹的原理,自然不会被她糊弄了去,闻人染勉强算是婵夏半个徒弟,也对她将信将疑。
除了他们几个,屋子里剩下的众人却被柳荷儿的表现糊弄住了。
尤其是成帝,聚精会神地听着柳荷儿慷慨激昂的演说。
“那日雷电交加,我待在屋内,只觉得心里像是一团火焰跳动,窗口似乎有什么在呼唤我,我就来到窗前,一种神秘的力量怂恿我,让我推开这扇窗!”
“你这是心肌供血不足。”于瑾一针见血。
“那是什么?”闻人染小小声问婵夏。
“一种心脏方面的问题,常见症状就是下雨阴天呼吸困难胸口闷,总是要用力呼吸,所以她才迫切想开窗,呼吸外面的空气。”婵夏详细解释。
“当我推开窗的一瞬间,一道惊雷从窗外砸了进来,我只见眼前一道白光,然后脑中一片空白,我仿佛看到了天庭——”
柳荷儿心驰神往,回忆起那段,满脸的陶醉。
“被雷劈得大脑空白,甚至出现了幻觉。”
于瑾再次精准概括,顺便说了句,“雷雨季,不要站在树下,也不要开窗。”
在这个没有避雷针的年代里,胡乱开窗被雷劈死的案例,他和婵夏每年都能遇到几个。
“不,你不懂的。我们戏班子的师兄就站在门口,亲眼目睹了这一刻,我站在窗口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恢复意识时,又一道白光奔向我。”
“被雷劈后,没有及时离开危险源,再次被劈。”于瑾叹了口气。
安全意识淡薄至此,真让人无力科普。
已经被雷劈了一次了,还不赶紧离开,站在窗口跟个白痴似的对着天空傻笑,雨水打在身上,人本身已经成了导体,被劈第二次也不足为奇了。
“师兄已经看呆了,以为我会死,但我活了下来,我不仅活了下来,我还感受到了天命的呼唤!各位大人,你们知道吗,第二道雷落下来时,我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为灰烬了——这难道不是雷神暗示我,抛掉束缚?为大燕社稷谋得福祉?”
“这又是为何?”闻人染再次小声问婵夏,他注意到于瑾扶额,一副懒得开口的模样,压不住心底好奇,只能问婵夏。
“雷电产生的高温把衣服烧没了啊,关于这个我记得笔记上有写的,有时候是把衣服劈碎,有时候是烧没,有时候更是诡异到衣服从身上剥离,刹那间发生的变化多了去了”
婵夏也觉得眼前的这女子真是命大啊。
“督主以前就说过,不是所有的雷击都能要人命,有的人甚至反复被雷劈七次都不死。”
“我确信自己得到了雷公的启示,成为了雷公的使者,不信你们看!”柳荷儿突然跳起来,快速夺过她身后番役的佩刀,抽刀。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刺杀成帝,于瑾和婵夏同时以袖箭对准她,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见柳荷儿抓住大刀的两头,稍一用力,大刀竟脆生生地从中间断开。
“看!我获得了雷公给的神力,从那以后,我就力大无穷了!”柳荷儿将折断的刀扔在地上。
于瑾依然保持着扶额的姿势,懒得开口。
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出结案处理了。
这分明就是个被雷劈傻的。
雷击的后遗症说来也是蛮复杂的,除了身体上的雷劈文,有些人会在被雷劈中后,产生一些奇特的变化。
比如,男人变成女人,长了胸。
还有突然就掌握了一门外语、身体感官放大等异常。
现代医学暂时没办法解释这些后遗症,只能概括为雷电激发了人的一部分潜能。
这柳荷儿就是如此。
“你平日里是不是有看京城小报的习惯?”婵夏问道。
柳荷儿点头,她在戏班子时唯一的消遣就是看各式各样的绘本子,尤其是喜欢看些怪力乱神之类的。
怪不得呢,这不就是看多了,被雷劈后脑补过度么!
婵夏跟于瑾交换了个眼神,这俩坚信“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已经对这个案子有些啼笑皆非的无力感了。
怪不得柳荷儿无畏厂卫的这些酷刑,一副坦荡荡的嘴脸,因为她自己就是坚信她说的都是真话,她坚信被雷劈不死就是被雷公选中了。
再加上平日里看那些绘本子看的,联想力过于丰富,衣服被劈没了就能想象成她要靠着身体拯救大燕睡一个男人,多一份神力,全都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
婵夏以为,这家伙不去写绘本都是浪费这人才了,心底还有点心疼雷公。
雷公做错了什么?无非就是顺从自然现象落了俩雷,就被这女的赖上了,雷公也很冤啊
婵夏本想揭穿真相,却见于瑾对她使了个眼色,这是让她闭嘴的意思,婵夏看了眼成帝的脸色,这才明白于瑾的用心良苦。
柳荷儿的话,成帝听进去了。
“我的神力需要吸收男子阳气,我只能挑选阳气旺盛的男子下手,虽为世俗所不容,可若以我一人之躯,托起大燕万年无恙,我又有何惧?”
柳荷儿满脸的无畏,成帝深受触动。
江山万年无恙,这话听着太过顺耳。
“她师兄何在?”成帝开口道。
婵夏一听就知道,成帝已经信了一半,只要柳荷儿师兄来了,成帝差不多就都信了
大燕如果继续交给成帝,气数怕是要尽了。
第268章到底谁不配
传柳荷儿的师兄需要一点时间,于瑾趁着等待间隙借着方便出来透气。
“你不打算拆穿柳荷儿吗?”
婵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怎么出来了?”
婵夏哼了声,跟他一起站在巨大的树下,抬头看蓝天。
“懒得看小人谄媚的嘴脸。”
姜公公这会围着成帝各种谄媚,婵夏看他就觉得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你不是自诩,最擅长赞美人么,也有你看不过去的?”于瑾打趣道。
“我认输了我发现我的真诚赞美,只用在你身上好使。”
婵夏之前还没察觉,是这真正的走狗出现在她面前,对比之下她才发现。
“我对着你百般奉承,是因为我心底真的敬佩你,我对你说的那些恭维之词,纵然有时带了一点点私心,可终归是发自肺腑的。”
姜公公的出现,让婵夏认清了一个残酷现实。
做狗腿子,是需要天赋的,她高估了自己。
“觉得乏了?”
他身上的清隽气息染上了她,婵夏向他的方向靠了靠,就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肩膀。
精力旺盛的婵夏,从没有在当值期间有过这样疲惫的神态。
于瑾不负她的期望,将她搂在怀里,婵夏放松的向他怀里倒去,十指与他的扣在一起,交缠的双手带来的安全感,冲淡了犹如暴雨前闷热烦躁般的闹心。
“如果你觉得倦了就先回府,后续我来处理。”于瑾眸色微敛,暗搓搓地释放出男性的荷尔蒙,试图用“美色”冲淡她的烦躁。
婵夏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靠在他身上向上看,能看到他修长颈部上突出的喉结,通常喉结漂亮的男人,颈部也会很修长,于瑾就是如此。
她非常喜欢看那里,说话时高低起伏的样子,乱花渐欲迷人眼。
每每看到入迷,就会暗自庆幸,庆幸他净身时年纪比较长,若再小一些净身,喉结就保留不下来了,那世间与她而言,便少了一抹靓丽的颜色。
“我说的,你有听吗?”
婵夏回神,掩饰地干咳两声,心说她是被柳荷儿传染了不成,脑子里一天天想的都是什么。
“嗯,我没事的,等看完这出闹剧,我们一起回家。”婵夏稳了稳被他扰乱的心神,心里暗暗骂了句,妖孽。
那柳荷儿虽然脑袋有些问题,但她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一屋子高官壮汉,甚至天子也在,她却只夸了于瑾一人。
她微妙的情绪变化逃不过于瑾的双眸,看丫头又恢复了状态,于瑾十分满意。
他一手带出来的丫头,心理承受能力就是这么强大,只一分神的功夫就调整过来了,当然,这与他贡献出的个人魅力也不无关系。
“你还记得,魏王妃案结案时,我与你说过的话吗?”他随意的点头又随意地问。
“记得啊,你跟我说过,魏王他命不久矣,可他现在不活得好好么,还跑到战场上领兵打仗,甚至把先帝那个王八羔子救回来”
说到底,这该死不死的魏王,才是造成这一切混乱的根源。
“他大限到了,至多不超过一个月。也许先帝还没归朝,魏王就已经死了。”
“死因是?”
“慢性中毒。”
婵夏恍然。
怪不得魏王案后,于瑾会对她说出那样一番话。
那时魏王看着强健,其实已经重了慢性毒,于瑾解不了那个毒,也没有郎中能解。
“在我家乡,有一句俗语叫让子弹飞一会,你可以理解为,凡事等过一段时间再下结论,魏王案是如此,你此刻关于成帝的困扰,亦是如此。”
于瑾说的这些云里雾里,婵夏好像懂了什么,草蛇灰线,一些她之前就觉得奇怪的事儿,隐约有了答案。
突地,婵夏瞪大眼,惊诧地看着他。
“你是说,陛下他也”
于瑾将手抵在她的唇上,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