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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锦衣娘子-第22部分

小说: 锦衣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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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卯时,我晨起路过虎子院,见屋门虚掩着,叫他两声没人应,我推门进来就见虎子倒在那里——”

    王氏用手指着知县站着的位置,知县脸上胖肉抖了两下,嗖地挪到边上,只觉似乎有阴气作祟后背发凉。

    “他就仰面倒在地上,人都僵了”

    “案发前一晚,你们可有听到书斋有异响?”

    “不曾,那日说来也怪,我睡得格外沉,什么也没听到。”

    王氏哭得说不下去,站在她边上的妇人忙扶她。

    “嫂子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啊!知县大人英明神武如青天在世,一定能捉到流寇替虎子报仇!”

    “你是谁?”婵夏明知故问。

    妇人堆笑:“我是孙勇家的康氏。”

    “康娘子的手是怎么了?”

    众人看过去,只见康氏右手虎口有指甲盖大小的新伤。

    “切菜时不小心划到的。”康氏心虚的挪开眼。

    婵夏没有继续问下去,只在屋里转来转去。

    大燕仵作验尸全都是在知县或是知府的指挥下,她这般自己查案的还是独一份。

    知县站在一旁只觉尴尬,不说点什么好像很奇怪似的,随口问了几个婵夏听起来很傻的问题。

    诸如孙义几时回来,有没有给孙义送信全都是与本案无关的,完美避开了一个好知县该有的职业水准。

    王氏只顾伤心哭泣,孙勇夫妇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知县的提问,孙勇趁大人问康氏时,小声问边上的师爷,得知婵夏不过是个小小仵作,神色又缓和下来。

    “夫人,你仔细看看这房内,可有少了什么物件?”婵夏问王氏。

    “我儿书斋从不放金银玉石,这屋内并无值钱物件,就我儿身上的玉佩被夺了去。”

    “不,还少了一个重要物件,香炉。”

    王氏醍醐灌顶,对,香炉没了。

    “书生可无金银不可无香,啜茗焚香,令意思爽畅,然后读书,如此雅致的书斋,怎会少了香炉?”

    焚香是文人雅习,不仅安神醒脑,一炷香烧完便可知时间,妙处甚多。

    “那伙贼人真是可恶,连个破香炉都不放过!”孙勇咬牙道。

    “别把什么过错都推到流寇身上,流寇顶着如此大的风险闯民宅,放着主宅的金银细软不去偷抢,非跑到书斋跟个书生过不去,费那么大力气把人谋害,就为偷个香炉?”

    婵夏一番话铿锵有力,孙虎不出声了,双唇紧闭,神态略显慌乱。

    “我之前验尸时,便疑惑死者头部是用什么重物敲击,头部创口有钝器痕迹,也有利器痕迹,来到现场才发现,就是香炉。”

    香炉多为铜器所制,有一定重量,底部平整,盖子却会铸成各种吉祥形状,真凶双手握着香炉从下往上来回敲击死者头部,死者头部便同时出现利器和钝器敲击的痕迹。

    婵夏说完,只等着知县发号施令。

    奈何此人不是一般的迟钝,她都说得如此明显了,知县还憨憨的等她说下文,一副不开窍的迟钝样。

    “那香炉有一定重量,凶手不会抱着香炉逃跑,必定丢弃在这附近。”婵夏心里鄙夷肥官,他这种智商,在督主面前活不过俩时辰。

    “搜查全院!”知县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忙命衙役寻找。

    不一会,衙役抱着个鎏金錾花铜熏香炉进来了,这是在井底发现的。

    表面作过鎏金处理,盖钮为一端坐的狮子,左脚踩一绣球,活灵活现,整体颇有重量。

    与婵夏想的一模一样。

    王氏痛哭出声,她知儿子不喜身外之物唯独嗜香,着意寻来送儿子祝他早日金榜题名,不成想就是这个,断送了儿子性命。

    “嫂嫂莫要伤心,仔细哭坏了身子,等大人捉到流寇,虎子在九泉之下也就能安息了。”孙勇安抚。

    “孙虎被害并非流寇所谓,害他的真凶,是熟人。”婵夏开口打断孙勇。

    王氏闻言哭声骤停,冲过来问道:“你说我儿并非被流寇所害?!”

    “是,大人已经查清楚了一切,是熟人作案。”婵夏笃定,她又有了新收获。

    王氏噗通跪地,哭着磕头:“求大人主持公道!”

    知县嘴角抽抽,略带委屈地看着婵夏,宛若再说:本官何时查清一切了?

    “熟人?怎么可能?!”孙勇情绪激昂。

    “我孙家虽未商贾却广结善缘,在长平县口碑素来不错,我嫂嫂为人更是和善,年前洪灾,我嫂嫂还施粥济民,谁人不知?怎能有那狠心的,害我侄儿?

 第48章这口饭是恰不上了

    少倾,屋顶又下来一道身影,对着黑衣人恭敬:

    “少爷,车已经备好了。”

    黑衣人挥手,示意手下把王氏搬走。

    主仆二人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了王氏,不一会,王氏房内燃起了大火。

    没多久,王氏葬身火海的消息传遍了长平县。

    主仆二人已经带着昏迷的王氏,赶赴别处。

    “少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毛番拓看着闭目养神的主子,欲言又止。

    “不当讲就不要讲。”

    “”毛番拓被怼得心塞,无视主子的闭嘴警告,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文书房正是用人之际,凭少爷的能力,进文书房升司礼监是早晚的事,少爷偏偏在这时离京,就为了这区区的”

    黑衣人睁眼,不冷不热地扫了眼多嘴的毛番拓,毛番拓忙吞下对王氏轻蔑的评价。

    虽然主子不让说,可王氏这等平民,对主子来说,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啊。

    主子的心事无人能猜。

    有时毛番拓觉得他无所不能,就比如用在王氏身上这等秘法。

    只在耳旁说上几句,就能让人丢了记忆,再睁眼便有了崭新人生。

    这种被主子称为“催眠”的秘术,全大燕闻所未闻,只有主子一人会用。

    可有时,毛番拓觉得主子想一出是一出。

    文书房正是选拔人才之时,凭主子的实力与家世,完全可进文书房,脱离眼前困境。

    世人皆知,文书房是内廷宦官升转要职的必由之阶,历任秉笔太监、随堂太监,全由文书房所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

    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主子不去争取,偏偏来了这么个偏远地方,就为了帮王氏这么个名不经传的平民百姓

    “爷,难道就因为孙义生前救过您,您就弃前途于不顾,为了他的家人,失去进文书房这么好的机会?您还用了我的腰牌,冒名顶替想查案您这身份怎能碰那些腌臜东西?验尸都是仵作贱民才做的事!”

    “再多嘴就滚回去。”

    “”好吧,您是主子,您开心就好。

    毛番拓安静了一会,耐不住好奇继续问。

    “少爷,您那秘术,真的可令人失去记忆,重获新生?”

    黑衣人闭目养神,懒得搭理聒噪的随从。

    “王氏醒来会忘记前尘种种吗?她家的铺面和房产,您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到别处的?王氏新身份,您又是何时准备的?”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改了姓名,还有那么大一座农庄,会不会觉得奇怪?”

    得不到黑衣人的回答,毛番拓便自问自答起来。

    “其实对王氏来说,这结局也算是好的了,家产您都转到她新身份名下了,后半生也算是能活下去了,她男人也可瞑目了。”

    “哎,要说这孙义也算是幸运的,不过就是救了您一次,您不仅帮他儿子伸冤,还给他娘子安排好了余生——”

    “孙虎的案子不是我查的。”

    “咦?!少爷竟然回我话了!”毛番拓差点喜极而泣。

    惜字如金的主子平时可不愿意搭理人呢,等会——

    “这般悬案,除了您,难道还有别人能查?”

    黑衣人把玩着手里的药瓶,正是巡检司带给王氏的那瓶,与他之前从婵夏那拿走的那瓶不同的是,这个瓶身上除了药名,多了一行娟秀小字。

    好死不如赖活着

    就这么一句,黑衣人反复看了十几遍,忍俊不禁。

    丫头劝人的方式也很清新脱俗。

    “哎?少爷你手里拿着什么啊,可不能乱吃东西说到吃东西,爷您又是一天没好好用膳了,到了地方,我找个酒楼带你好好吃一顿吧?”

    毛番拓伸手要去接黑衣人手里的瓷瓶,却抓了个寂寞。

    “我还有事,你去送她。”

    黑衣人跳下马车,吹了个口哨,跟在马车后面的黑色骏马跑了过来,黑衣人翻身上马。

    毛番拓俩眼呆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爷已经骑着走远了。

    “少爷你不能丢下我啊!没剩几日了!文书房选拔马上结束了,你得赶在那之前回京——要按时用膳啊!”

    一连串的叮咛,也不知那位任性的听进去了几句,毛番拓满脸落寞。

    又是被主子嫌弃并甩掉的一天哎。

    黑衣人把玩着手上的药瓶,仿佛闻到了药瓶主人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竟有了进食的念头。

    他这厌食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年代又没有心理医生能够治疗他,他尝试调了些药,却效果不大。

    不知怎的,闻着那丫头身上的清香,他的症状便会缓解。

    青州女仵作阿夏值得一会。

    “任天堂,走,咱们去青州!”黑衣人拍了下爱马,快马加鞭朝着青州方向前去。

    婵夏回家时,陈四还没回来,看来州府衙门的案件也很棘手。

    她烧了水,泡了个澡,里面加了几位消除疲劳的药材,去除查案后的疲惫。

    这也是前世留下的习惯。

    每个案件背后,都藏着不同人的伤心和难过。

    开棺验尸后带回来的情绪,不可留到隔夜,日积月累便会得一种名为“抑郁症”的疾病。

    这抑郁症到底是什么,婵夏不得而知,只听督主说,那是一种会让人失去生的希望的可怕疾病。

    不恋这尘世间的纷纷扰扰,不恋美食,不恋美景,也不恋这世间最踏实可靠的小钱钱,什么都不恋。

    不能吃好吃的,不能攒小钱钱,这对婵夏来说太过残酷。

    所以她每次遇到难以纾解的心结,便认真的泡个澡,再做点好吃的,泡完吃完便要忘掉烦心事。

    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得活下去才能帮更多孙虎那样的可怜人。

    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衣裳,去肉铺割了些肉,准备做顿好的犒劳辛苦的阿爹。

    不知屠户今日受了什么刺激,见到婵夏一个劲儿的傻笑,肉给的也格外多了些,还白送了两根大骨说给她熬汤用。

    婵夏被屠户笑的莫名其妙。

    猜是阿爹跟人家说了什么,等阿爹忙完回来可得跟他讲清楚,不要随便乱点鸳鸯谱。

    大骨熬汤,又做了个酱汁肉,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香气四溢。

    婵夏用汤匙尝了下咸淡,美得很,正想感慨生活的美好,就听院外传来尖锐的骂声。

    “陈婵夏你个死丫头,滚出来受死!”

 第49章都懂的

    “目无王法,实在可恶!”

    放走更夫,赵义一拳锤向树干。

    “你把树锤断了也无济于事,浪费体力。”

    赵义怒道:

    “难道你听着不生气?亏我把你当兄弟,以为你虽然贪财市侩,却是个心有大义的人,想不到你也这般冷漠,见死不救!”

    “只当我赵义不认识你这冷血之人!”

    赵义猛地抬头,婵夏已经走很远了,那方向不是回家的。

    “罗里吧嗦的,等你喊完了,那混账早就把事儿办成了。”

    婵夏的声音穿透黑暗。

    赵义忙追上婵夏,堆笑道:“就知道夏姑娘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

    “不,我是个贪财又市侩的人,我决定多收你些利银。”

    赵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突然,他疑惑地抬起头问婵夏:

    “夏姑娘,我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呢,就好像我们很久以前就这样相处过。”

    婵夏笑而不语。

    今生她是没有跟赵义共事过。

    但前世这种事儿,她、赵义还有彩凝没少做。

    赵义前世得督主赏识,以护卫首领的身份跟在督主身边,不过督主那谪仙一般的存在,也不需要别人保护,赵义更多时间是跟着婵夏。

    彩凝是督主派到婵夏身边的女护卫。

    京城里的纨绔势力错综复杂,有的一时半刻没那么快绳之以法,婵夏就领着赵义和彩凝出去打闷棍。

    倒是勾起她的回忆来了。

    “夏姑娘,咱们到哪儿找人去?”赵义问。

    “那混账不可能把人带回知府府邸,他在这附近一定有外宅。”

    青州南城区有几处深宅大院,都是富贵人家。

    婵夏猜吴勇的外宅就在那边,否则护院不会挑着这条路走。

    “话虽如此,那么多院落等咱们一间间找过去,怕是来不及了”

    “自然是不用咱们找他。”婵夏抬起手,赵义大吃一惊。

    “你什么时候把更夫的锣给顺来了?”

    这夏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查案的。

    爬墙、溜门撬锁、打闷棍、顺手牵羊、狮子大开口她一人能抵半个贼窝的战斗力!

    “哪来那么多废话?一会到了地方,你就这样”婵夏嘀嘀咕咕,赵义面带难色。

    “在下大小也是个把总,你让我装神弄鬼也就罢了,这纵火会不会太过了?”

    “不救人了?”

    婵夏一句就把赵义噎回去了。

    须臾,黑烟缭绕,赵义气沉丹田,婵夏一通狂敲锣。

    “走水了!”

    俩人弄了堆柴火点燃,火势不大,烟却鼓捣出不少,配合这惊悚的锣声,硬是鼓捣出了声势浩大的场面来。

    黑漆漆的长街,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

    婵夏边跑边敲,势必要把整条街都敲起来。

    不一会,便有家丁拎着水桶跑了出来。

    几家同时出来人,只见长街浓烟滚滚,家丁们奔跑寻找着火点,婵夏和赵义混在人群中观望。

    突然,赵义指着其中一个人:“是他!”

    街角,一个黑衣壮汉正探头探脑,没有灭火的意思,只是打探情况。

    一条街都被婵夏敲了起来,那黑衣壮汉也没留意自己被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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