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娘子-第8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夏,你是如何看出她与死者感情深厚的?”陈四问。
只打一个照面就能说出这个,这已经超过了寻常仵作的职责了。
仇海和彩凝也好奇。
“很简单。这个牙婆郑氏,她明知道过来给丈夫伸冤她自己也有可能活不了,却还是冒死过来了,这不是感情深厚是什么?”
婵夏拍拍彩凝:
“彩凝啊,你记录这段时,可以写写这对人牙子,这三教九流身份各不同,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却是一样的。”
感情是世间最平等的,哪怕是身份卑微的人,也拥有爱和被爱的权利。
“我也不是什么都记录的。”彩凝一本正经道。
“比起王侯将相的琐碎日常,小人物也有她们自己的故事,就比如这牙婆夫妇,就比如我阿爹和甄教习——阿爹啊,长平县距离青州也不远了,等忙完了,我放你天假,你回去看看甄教习吧?”
陈四原本还聚精会神地听着婵夏说案情,却听她画风一转,转到甄教习这了!
陈四老脸一热。
“出来查案,我与她又不熟,你提她作甚?”
“哦,那就不放你一天假了?”
陈四干咳两声。
“回去看看也行,咱老家的房子不还在么。”
欲盖弥彰,婵夏憋笑。
“这个药你给甄教习带过去,对她身体有好处。”
“我都说了我跟她不熟,我现在也是正经百八的办差官了,哪儿能没事儿就去教坊司啊。”陈四边说边揣药,动作娴熟。
“老毛也该回来了吧?让他买个炙羊肉怎耽误这么久?”婵夏摸着肚子嘟囔。
话音刚落,毛番拓回来了。
手里空空没有食盒,身上倒是有一股烟熏火燎的味儿。
“你这是买不到羊肉把人家酒肆烧了?”彩凝也闻着毛番拓身上刺鼻的烟熏味儿了。
“我倒是没烧,可有人烧了。”
毛番拓之所以空手回来,就是因为遇到民宅失火,他跟着围观的百姓一起救火,耽搁了时间。
“哪里着火了?可有伤亡?”仇海问。
“酒肆旁的巷子里,起火原因不明,我们把火扑灭了人也烧死了我鼻子里现在还是烤人的味儿,半年内我都不吃烤肉了。”
毛番拓现在想来还有些作呕。
人被烧得面目全非,那股奇特的焦味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又香又臭的,闻了以后就感觉那味儿令人作呕,好像不是鼻子吸进去的,像是从每个毛孔里钻进来的。
挥之不去,回想起来就反胃。
众人光听他说都觉得一阵恶心,这以后烤肉是吃不得了。
“烤羊肉与被火烧死的人味道是不一样的,人的脂肪更多,烧起来的味道也不同。”只有婵夏一人努力科普,可惜没人搭理她。
“酒肆旁的巷子该不会就是郑氏的家吧?!”仇海突然想起什么,郑氏的家不就在那附近吗?
起火只要非人为纵火,宗族内能独立处理,就不会上报给官府,仇海只能让手下去打听,没一会就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起火的就是郑氏的家。
被烧死的那个人身份还没确定,已经面目全非了。
“死者烧得无法辨认,柳家的族老们也都去了,说烧死的是郑氏。猜她是思念亡夫活不下去了,现在柳家上下都在骂她心狠,死就死呗,还烧人家房产。”
小吏如实禀报。
郑氏夫妇二人成婚多年,膝下无儿,手里有些积蓄,可都被火烧没了,柳家宗族不在乎郑氏的死活,却心疼这付之一炬的家业。
除了婵夏等人,外面的人都不知郑氏已经被婵夏秘密保护起来了,所以小吏跟外面的人一样,都觉得死的是郑氏。
“夏大人,难道这是——”灭口!这俩字仇海差点就说出口。
婵夏点头,看来她来长平县是对的。
于家肯定知道了她在查各地卷宗,为了怕她看出问题,派人来长平县把唯一有问题的牙婆灭掉。
刚好婵夏提早来了一步,赶在对手下手之前把唯一的人证保护起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仇海紧张地问。
“仇大哥你跟我去一趟,只当是路过查案,我打扮成仵作的样子跟着你,切记不要让人看出端倪。”
“全听大人的。“
婵夏换了男装,脸上抹了泥,随便两下就把自己变成其貌不扬的小仵作。
彩凝和毛番拓对视一眼,彩凝委婉提示。
“夏姑娘,你这乔装打扮是跟谁学的?”
“师父啊,这还用问?怎样,还挺像样吧?”
“是挺不错的,你这般厉害,督主想必,更擅长乔装吧?”彩凝把乔装这俩字,说的特别重。
她只能帮婵夏这么多了。
“是啊,他做什么都比我好,不过有一样他不如我,他饭量不如我!”婵夏好骄傲地说,完美的避开了彩凝的疯狂暗示。
彩凝叹息,毛番拓摇头。
看来督主说得对,夏姑娘的智商都长在案情里了。
离开破案,啥也不是啊。
第168章都是报应
仇海带着乔装的婵夏和书吏去了现场。
柳家已经被烧成了废墟。
柳家的族人就站在废墟前商量着日后打算,看到仇海来了忙迎了上来。
“本官听说这走水了,过来看看,可有找到起火原因啊?”
“回大人的话,我侄儿媳妇思念亡夫,自己点了房子,这不,院子后面还倒着灯油桶呢,想必她就是泼了油后再点的火。”
“死者何在?”
“停在院里了。”
仇海带着婵夏进了院,一踏进院,那股奇特的味道扑鼻而来,仇海脸都皱了。
心里一万个后悔,他就不该来啊。
光听毛番拓说已经很恐怖了,近距离闻更是胃里翻腾。
莫说半年,就是一年内他也不想吃烤肉了。
只见院中铺了块白布,烧黑的人躺在上面,身体都烧得炭化抽抽了,看着是怪吓人的。
仇海不知这能提供什么线索,都烧成这样了,模样都看不出来。
婵夏围着废墟绕了两圈,心里大概有数了,走到仇海面前说道:
“大人,这人放在这味儿太大,影响周边百姓,不如先抬到义庄,等这收拾完了再送去下葬如何?”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声,都是围观的周围百姓,出了这般祸事是挺让人同情的,但这烧死的还不同旁的,这味儿闻了以后真是食不下咽,令人心生恐怖。
“也好,来人,将这焦尸抬去义庄。”
离开现场,仇海问婵夏。
“夏大人,你可有什么发现?”
“死者是被人勒死或是用刀刺死后被烧的,因为烧毁的太过严重,我无法从尸身表面找到勒痕或是致命伤,但证明这个并不难。”
“死者鼻喉处我粗略检查了下,并没有烟灰,人遇火必然会猛烈挣扎,呼入灰尘,这是我阿爹都知道的常识。虽然我师父也有讲过,气管以下查到烟灰才能证明是生前烧死的,但我以为,没有解剖的必要了,这不可能是点火自尽。”
“为何夏大人如此笃定?”仇海看婵夏查案这么轻松,心里泪流成河。
他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基层磨炼都白费了,在巡检司查案那么久,还比不上夏姑娘的一点皮毛。
“火烧大多数是被动的,很少有选择以火结束生命的,只因这太痛苦了,选择白绫都比这个来得痛快——当然,人能活就不要死。”
“仇大哥,你能否帮我个忙?”
“夏大人您不必这么客气,有什么需要下官做的您只管吩咐!”看婵夏连验两尸的仇海对她心服口服。
“等我们走后,你一定保护好现场,不要让人进这被烧掉的废墟里,我此时虽然不能大张旗鼓地查现场,但我相信,凶手留下的线索,就在这废墟里。”
这桩案真凶是谁,已经不言而喻,除了于瑭那个王八羔子,还会有谁?
婵夏查案,他就要想方设法的破坏证据,无论被烧死的是谁,这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婵夏此时对于瑭的仇恨已经飙升到极致。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要记着,这些都要让于家偿命!
婵夏从现场回来后直接找到郑氏,把她家被烧的事儿讲给郑氏听。
郑氏听的面色惨白,听闻烧死个姑娘时,整个人都崩溃了,嚎啕大哭。
“她怎么能死呢?她死了,我相公就绝了后了啊!她肚子里有我相公的骨肉,是我相公唯一的后啊!”
郑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正如婵夏所说,她跟柳二感情很深,柳二走后,这个怀了孕的小妾就是郑氏唯一的指望。
现在听到小妾被烧死了,她万念俱灰,也不再隐瞒了,什么都对婵夏说了。
“我成亲多年,虽与相公感情不错,可膝下一直无儿,我为了给相公留后,就收了个姑娘回来,之前怀了一次不小心掉了,我相公死了,我本来想跟着相公一起死的,没想到查出她又怀上了,我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活的啊,她怎么能死”
“大人你有所不知,我为了给相公留后,我连高价收胎儿都拒绝了,就因为她怀的是我相公的孩子,我宁愿冒着砍头的风险去略一个陌生孕母交上去,也不愿意把自家的妾送走,都是为了我相公啊!”
郑氏说到最后,总算是说出了婵夏想要的答案。
“所以,你和柳二之前曾经拐过一个孕母?”
郑氏要隐瞒的,就是这件事。
合法卖人跟不合法的抢人,这是俩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是不触犯大燕律的正常买卖,后者那是要重判的。
“是!官府过来手续的,很少有带着肚子的,我也是猪油蒙了心,跑出去略了个孕母交了上去,本想着就做一次,谁知那些人收了人却不给结账,我男人出事前一天,就是找他们要银子去了。”
银子没要回来,命还搭进去了。
郑氏在报不报官之间犹豫了许久,她知道略人这是重罪,一旦被查就活不成,可为了心爱的相公,还是铤而走险。
“谁是买家?”
“具体的我们也不大知道,就听人家都叫他廖管事的。之前就住在客栈,后来我男人死了他也不见了。”
“如果让你再见到这个廖管事,你能否认出来?”
“化成灰我都认得!”
“那你可愿意指认此人?”
郑氏噗通跪倒。
“罪妇愿意指认!现在罪妇唯一的指望也没了,相公最后一点骨血也没给他留住,自认无颜于九泉下相见,唯有将贼人绳之以法,以告慰我相公在天之灵!”
婵夏叹了口气。
“你夫妇二人可真是自作孽,好端端的日子不去过,非得做这害人害己的勾当,怎么,你家的孩子是孩子,别人怀的就活该被卖?现在引火烧身,也算是天意了。”
虽然郑氏对亡夫的情感是真挚的,但这并不能抹去这夫妇的罪行。
想必郑氏掳走的那个孕母,就是婵夏之前见过的那些孕母之一。
那些孕母本该有幸福的人生,却被这些拐子弄的有家不能回,婵夏去营救都不敢跟着出来。
这些可恶的拐子毁了别人的幸福家庭,最后也遭到了报应。
只能说是天理昭昭,有了郑氏做证,婵夏想要收拾于家和太傅的计划也眼看就要成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出了件大事。
第169章你的信仰我们的光
婵夏准备押郑氏回京。
作为本案唯一的活人证,郑氏的重要不言而喻。
事不宜迟,婵夏决定连夜出城,套了车去赶赴冰窖,带柳二的冰棺一起上路。
刚离开冰窖不远了,突听后面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
“夏姑娘,有追兵!“彩凝下马贴在地上听,“至少来了三十匹马,听着都是脚力不错的快马。”
“我们行程全都是保密的,这些人是怎么摸过来的?”婵夏很诧异。
黑夜里,红鬃马劈开长夜追了过来,马上一员战将,手持长枪,奔着婵夏冲了过来。
正是毛番开!
“老毛!这怎么回事?!”彩凝提剑扭头问毛番拓。
“他奶奶个熊的!老子还想问咋回事呢?”毛番拓骂了句,抄起枪迎了上去。
两杆长枪碰撞到一起,金属火花在黑暗中格外扎眼。
“愚蠢的弟弟,你会为你错误的选择付出代价。”
毛番开看起来精神有些异常,双目赤红,力气也比平时大了许多。
“看在一奶同胞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杀了你身后的女人,老爷不会亏待你,于家也不会亏待你!”
“去你爹了个爪,你现在下马我给你留个全尸!”
毛番拓边说边打。这一过招,只觉得不妙。
他和毛番开是兄弟,俩人的功夫差不多,招式也是一起学的,照理说应该不分上下才是。
可这会他才打了俩回合,就觉得虎口被震裂,胳膊更是发麻。
再看毛番开,赤红眼喘粗气,状态异常亢奋,猜他这是吃了某种药物,提升了战斗力。
虽然副作用会很大,但这一刻却是无敌的。
彩凝看老毛要吃亏,忙从怀里掏出个发射器,对着天空放出信号弹。
除了她和老毛,于瑾还派了十个暗卫高手在暗处保护。援兵很快就会到。
但情况还是不客观。
彩凝拎着剑支援老毛,毛番开看彩凝来了,笑得下贱无比。
“这就是你死心踏地跟着于瑾那个阉人的原因吧?你从小就喜欢她。”
“打架就打架,啰嗦什么?!”毛番拓老脸通红。
彩凝被这句惊的手一顿,下意识地看向老毛。
毛番开趁着机会刺向彩凝。
“小心!”老毛拼尽全力横枪挡住,却被枪挑中了胳膊,血霎时流了出来。
“喜欢的人都不敢开口,你不是废物是什么?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杀了陈婵夏我饶你不死,否则,你以为你们能活着出去吗?”
毛番开举起枪,从他身后林子里窜出来数十匹马。
彩凝没听错,马只有三十多匹。
但马上的人,可不是只有一个。
每匹马上都有两名追兵。
六十多的追兵,这就没打算让婵夏活着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