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娘子-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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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椿堂上承中馈,宝镜台前结合欢,历来只有府内大娘子主中馈,懂?”
大娘子?!
这几个字在婵夏的脑中绕来绕去,五雷轰顶啊!
再看于瑾,眼里满是惆怅。
他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竟然还有那臭不要脸的跟她抢于铁蛋的钱!
看她这惊愕的小表情,于瑾心里也犯了嘀咕。
这么说难道过于直白,吓着丫头了?
还是,她嫌弃他太监的身份于瑾眸色渐冷。
婵夏比他还冷,噙着眼泪瞪他。
“你就不是他。他就不可能这样对我!”
前世督主对她多好啊,什么好的都交给她管着,哪跟他似的,还想着找个大娘子回来管家,那她算什么呢?
于瑾从马上跳下来,冷着脸道:
“我本来就不是他。”
明明是个好天气,可婵夏却觉得好冷。
婵夏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朱红的宫墙,湛蓝的天,落在青砖上的眼泪,看在她眼里都是灰色的。
她的心应该是丢在冰窖里了,丢在那个他抱着她,把衣服披在她身上的那段清浅时光里。
早知出来就要听他要娶别人,还不如一直待在冰窖里。
风吹过路旁的合欢树,白色的合欢花纷纷落下,每一朵都像是婵夏碎掉的心。
于瑾走在前面,沉着脸,迟迟没等到她跟上来,回头看。
暖阳里的婵夏泪流满面,泪水落在了随风吹落的白色合欢花上,也深深的砸在了他的心里。
“你不愿意,不勉强你便是了。”
第174章多谢太妃成全
风卷起他黑色的衣角,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写着属于他独有的空灵,他就像是降落在尘世的神,用万丈光芒普渡这世间的苦。
婵夏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愿给世界以晴空万里,却只给了她两世的烟雨。
“别哭了。”他抬手,想要擦她脸上的泪,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又鬼使神差地把手凑到她的唇畔。
婵夏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
咬的次数多了,咬的和被咬的,都养成了条件反射了。
无论彼此承不承认,那高度的契合早就刻在灵魂深处,刻在眼中的,又何止是一个名字。
“不想嫁我,我不勉强就是了。”
“荤(混)蛋的蓝(男)人——唔?”婵夏咬着他的手,含糊不清地骂道。
骂到一半,觉得哪儿不对,松开嘴,惊诧地看着他。
“嫁给你?!”
等会,她脑子有点乱。
他刚刚不是说,要一个大娘子主中馈,还在那文绉绉地拽文,什么好合的?
“你不是要娶别人吗?”所以,那个想跟她抢于铁蛋——钱的女人,就是她自己?
于瑾转过身,敛去黑眸里万千情绪,沉闷道:
“这事以后不要提了,就当我没说过。”
他在这世界本没牵挂,也只当是生死无话。
是她闯入他的生活,俩人过多的羁绊让他产生了一种他应该对她负责的错觉。
是他草率了。
他想负责,也许这不是她想要的。
“不是,你等会!这事儿不能不提,你说了我听到了,你说娶谁,你再说一遍?”
婵夏拽着他。
这话不说明白就别想走!
她两辈子都过来了,哪儿差这一句话的时间?
“这个,在我的家乡,是只有订婚时才戴的,你说我要娶谁?”于瑾抓着她的手,她中指上的戒指在晨曦下熠熠生辉。
婵夏合不拢嘴,拽着他抓着她的手,用力甩了自己一记耳光。
要不是于瑾手疾眼快及时拖着她不让她真打下去,这就得给自己扇出去。
“我都说了不勉强你,你又何必自残?”
“我没觉得勉强啊,我是确定下自己是不是做梦——你打我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忙晕了出现了幻觉?”
他要娶她!!!
她这反应看着也不像是抵触,于瑾与她两两相望。
好像刚刚误会了什么?
“夏百户,贵太妃请你过去叙话。”过来个小太监,先是对于瑾行礼,然后才对婵夏说道。
刚好打断了这俩人重要讲话。
“贵太妃?”婵夏满脑子都是他要娶她这个劲爆消息,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
这太妃是个什么鬼?
于瑾听到这名字却是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句,婵夏的双眸骤然瞪圆。
“那王八羔子竟然——!”
于瑾将长指抵在她的唇上,对她摇了摇头。
婵夏吞下满腹震惊。
原来毛番开策反老毛时,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原话是,跟着于家,即便是宫里的娘娘,也是睡得的。
于瑾刚告诉她,这个贵太妃入宫前,跟于瑭有那种那啥的关系。
入宫后仗着盛宠,几次三番的招于瑭扮成法师入宫,行那啥之事!
这种宫廷秘闻,自然瞒不过于瑾。
先帝被俘,贵妃成了贵太妃,膝下无儿的嫔妃本该去宫外修行,但这个贵太妃跟新帝的母妃还沾了点亲,所以留在了宫中。
婵夏这揪住了于瑭的小辫子,贵太妃马上召见她,想也知道没安好心。
这贵太妃新帝都得给几分薄面,婵夏又不能不去。
“我陪你一道去。”于瑾说。
“不行。正事要紧。”婵夏已经嗅到了风雨的味道。
于瑭的相好的这时候要见她,只怕是逃出去的那些刺客比他们先一步进京,宫内已经知道了。
“那我速去速回——馋猫,别亏着自己。”于瑾握了握她的手,他给她的戒指不只是承诺,还可以用来自保。
“我知道,我们俩的事——”
“等我回来再说。”
婵夏看着他的背影,仰头看向朝阳,眼泪在阳光下折着莹莹的光泽。
只片刻,心境就已然大不相同。
“今儿还真是个好天气。”她半世的烟雨,或许也要放晴了。
“夏百户,您这边请。”小太监压下眼底的诧异。
这位名冠朝野的夏百户还真是不知死活,都到了这步田地了,还笑得出来?
“你就是跟着阉人的那个女仵作?”
寿安宫正殿,坐在主位上的贵太妃蹙着柳眉,看跪在地上的婵夏。
还以为仵作都是恶臭不堪面容晦气的,却只见了个笑面讨喜的丫头,看着不过十几岁大,煞是好看。
“回贵太妃的话,下官身为陛下亲赐六品贴刑官,不知太妃说的仵作是哪位?”婵夏心里狠狠呸了口,你才阉人,你全家都是阉人!
主位上的女子身着红色缂丝宫装,金银线绣的五彩斑斓,不过二十左右的模样,流光溢彩艳光四射,花里胡哨的差点没晃瞎了婵夏的眼。
这也是个没心肝的主儿,夫君被敌军抓去下落不明还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张嘴就骂于瑾阉人,婵夏心里嗤笑,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这等庸脂俗粉配于瑭还真是天作之合贱人配狗。
贵太妃没想到婵夏竟还是个伶牙俐齿的,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婵夏为了为了查案方便,只做寻常打扮,浅灰的襦裙搭了个素色窄袖褙子,简单的双还髻连个素钗都没有,这打扮实在是算不上好看,宫里的丫鬟都比她穿得体面。
豆蔻年华的女子眼里满是烂漫纯净,皮肤细腻富有弹性,那是贵太妃用再多的花汁子也涂不出来的。
乌黑的头发,水汪汪的笑眼,花一样的年华,这样的美好,即便不用华服金钗装扮,看着也是好看讨喜的。
想到这,贵太妃眸光微闪,看婵夏的眼眸七分怨恨三分嫉妒。
“本宫听闻,你与于公公联手破了起大案,陛下龙心大悦,正想着要给你们什么赏赐,本宫素来有成人之美,既然你跟那于公公亲密无间,本宫就做主,把你许给他做正室,你可愿意啊?”
贵太妃满眼恶毒,看到婵夏惊讶的表情,心里的扭曲膨胀到了极致。
于瑾那个死太监害死于瑭,她也不会让他好过,就让他娶个低贱的仵作,永不翻身!
第175章穷人乍富腆胸叠肚
婵夏被贵太妃的这句话惊得合不拢嘴。
贵太妃身边的嬷嬷对着婵夏幸灾乐祸道:
“还不谢谢娘娘的恩典,怎么,吓得不会说话了?”
婵夏吞吞口水,这还真是好大个恩典啊!
她和铁蛋俩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还以为这个贵太妃要对她用刑,结果就这?
婵夏只见这肤浅的贵太妃满脸写着得意,就连她身旁的一众宫女嬷嬷也都是看热闹的嘴脸,嘴角抽了抽。
压下心底的狂喜,小手暗自掐了自己一把,强忍着不要笑出声来。
“娘娘万万不可啊,督主他乃名门之后,又是厂卫的掌印提督,怎能娶我这种身份的卑微女子?”
听婵夏说名门之后,贵太妃眼若冰霜,迸射出万道凉气。
“本宫的‘美意’,你也敢不从?”
若不是于瑾这个弑弟的阉人作恶,她的于瑭怎会落得那般下场
贵太妃想到心上人,只恨不得于瑾就在她面前,啃了他的骨头剥了他的皮!
“娘娘三思啊!”婵夏怕自己嘚瑟的表情太明显,忙趴在地上。
婵夏唯唯诺诺的样子,极大程度的取悦了贵太妃,更加坚信了要用此法羞辱于瑾的决定。
“我累了,扶我休息吧,你就等着做提督夫人吧——以后的荣华富贵,取之不尽,这‘福份’有你受的。”
贵太妃丢下自认恶毒的警告,只留身边的嬷嬷看着婵夏,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回去哀悼她永远的白月光于瑭去了。
“咱们娘娘看得起你,也是你的福分,只是这些做阉人的,脾气都古怪了些,行为举止与常人不同,你还得担待着点。”
嬷嬷对着婵夏冷嘲热讽挖苦。
在世人眼里,凡是嫁给宦官的女子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算不被折磨死,那也是一生凄凉,没有几个能得了善终的。
“娘娘已经求了陛下恩典,你若不从,那就是抗旨,趁早死了这份心思,乖乖给那阉人做娘子吧。”
“哦,圣旨都下完了?那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悔不得了?”
婵夏的腰一点点直了,站起身,拂了拂袖子,勾起一抹浅笑,圣旨收不回去
这就好办了。
早知道圣旨都下了,她都不用跟贵太妃演戏,直接怼她就是了。
贵太妃现在走了,只能拿这个骂督主阉人的老太婆撒气了。
婵夏气势磅礴眼神凌厉,哪里还有刚刚唯唯诺诺的样子,看得嬷嬷退后一步。
“你要做什么——啊!”
清脆的巴掌声在正殿回荡,婵夏甩完巴掌后起脚踹,直踹得嬷嬷退后三步,跌坐在地,惊悚地看着婵夏。
“阉人这俩字,也是你叫的?”于瑭那贱痞子骂一句都被婵夏记恨到现在,不咬死于瑭誓不罢休。
更不要提一个嬷嬷。
“我是贵太妃的人,你不敢”嬷嬷狐假虎威的声音消失,婵夏邪气一笑。
“你是谁的人都一样,端的下贱的骨头,也敢口出狂言羞辱厂卫提督?只凭这一条,我就能让你死得很痛苦。”
婵夏的笑带着地狱来的杀气,凉飕飕的,看得嬷嬷心惊不已。
婵夏掰着手指,活动手腕,自顾自地说道:
“你骂我家督主几句来着?”
婵夏竖起两根手指。
“两次,我数着呢。”
嬷嬷被她吓得在地上蹭着后退。
长得水灵的姑娘,用一点也不水灵的声音森森道:
“两根手指,两颗牙,两根肋骨,你挑一个。”
“这里是寿安宫,我是寿安宫的掌事姑姑,你不能动我!来人啊!快来人啊!”嬷嬷吓得扯着嗓子喊。
几个宫女冲进来,婵夏头也不回,只举起手。
“不想死的,都给我退后!”
众人看清她手里的令牌,无人敢上前。
尽管这些人都瞧不起太监,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厂卫想弄死个人,就跟捏死只蚂蚁那么简单。
眼前的这个姑娘,若只把她当成小心肝,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是陛下亲封的六品百户,官衔虽不大,手里却是握着生杀大权。
依她今时今日的地位,虽不能将贵太妃如何,教训贵太妃手下的一个掌事姑姑,却是不难。
“打狗也要看主人,我是娘娘的人,你敢动我,娘娘是不会放过你——啊!”
嬷嬷就觉得脸颊一痛,婵夏手撤回来,嬷嬷半边脸麻了,吐出来两颗牙。
“这是我们厂卫新研发出来的好玩意,一拳至少两颗牙起,时间少见效快。再让我听到你骂我家督主,我们厂卫还有一百多种刑具等着你挨个体验。”
婵夏卸掉手上的铁拳套,扔回自己的百宝袋里。
“以后说话时过过脑子,回去告诉你那娘娘,她自己教训不了的狗,自然有天收着。”
婵夏随意扫了眼围观宫女,被她扫到的无不骇然失色,纷纷退后。
这跟坊间传的人畜无害小心肝形象大相径庭,心狠手辣直接动刑的狠劲,活脱女罗刹。
“哦,对了。”婵夏驻足,“还请嬷嬷替我好好谢谢贵太妃。”
“还以为做个百户就已经是我人生的巅峰了,想不到,还能升一级,不对,这不是一级”升几级都算不过来。
总之,满意。
“可你刚刚还百般不愿——”头回见到嫁太监高兴成这样的大奇葩,嬷嬷都顾不上流血的牙了。
“那是我身为女儿家的矜持。”
矜持?!
众人集体看向嬷嬷吐在地上的两颗牙,这种亏良心的话,她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谢谢你家娘娘给我请的圣旨,我要不是知道事儿稳了,还真不敢打你,要是把我大好的姻缘打没了,岂不是没地方哭去?”
穷人乍富,腆胸叠肚。
说的就是婵夏这种人,没权时都很嘚瑟。
现在知道自己要嫁于瑾,只恨不得到天上来个跟太阳肩并肩。
“你们觉得嫁宦官是羞辱,我不那么觉得,我师父在我眼里是世间最伟岸的男子,又有权又有颜,面冷心热会疼人,出事护着没事疼着,除非脑袋有问题才不想嫁他,他的好你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