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娘子-第8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是因为夺蛋之仇?”
于瑾被她丰富的形容词弄得表情微妙。
“你懂我的意思的。”婵夏干咳两声。
对这个答案,她真的很好奇。
寻常人就算嫉恶如仇,也很少会如他这般,死磕自己家里。
有悖人伦。
唯一能解释的通顺的,就是他记恨于家让他进宫。
都说太监因为身体的残缺而变得心理扭曲,但婵夏观察很久,也没看出于瑾有什么扭曲的地方,他比寻常男子更磊落——出了特别喜欢欺负她之外。
所以这个问题困扰了婵夏很久,今儿总算是鼓起勇气问出来了。
察觉到他面无表情帝看着她,婵夏心里七上八下的,唯恐他下一刻抬手照着她头来那么一下。
毕竟切蛋这件事是人家心底的陈年旧伤,她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是有些那啥了。
她叽里咕噜转动的大眼看在于瑾眼里,他扬眉一笑,俯身凑到她耳畔低语:
“答案早就告诉你了。”
这浅浅的低语吹入耳畔,酥酥的。
“啥?”婵夏仿佛听到了她骤然变急的心跳,他说了什么都没仔细听。
耳朵对大部分女生来说,是个神奇的存在。
这上面是神经密集地带,还有很多毛细血管。
婵夏就是个耳朵感觉比较强烈的人,只要轻轻吹一口气,这个平日查验男尸特殊位置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丫头,就会面红耳赤,神色恍惚。
自从于瑾掌握了这个秘密后,就特别喜欢用这样的方式逗她,而婵夏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再次朴实地落入他的陷阱中。
“我与黑暗,势不两立。”
婵夏眼前一黑,他低头,含住那香香的唇。
师徒不能相恋。
父子不得反目。
无论是娶婵夏,还是与于渊撕破脸,于瑾现在做的一切,都为世俗所不容。
但,那又如何?
所谓世俗,便是这世界大多数人共同遵循认可的风俗习惯。
于瑾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对这些所谓的世俗,不屑一顾。
婵夏的眼神还有些迷离,于瑾伸手,将她垂落的一丝碎发别到耳后。
世俗禁锢灵魂无趣之人遍地皆是。
而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有趣的灵魂。
“我下次要加一条,也不准随便亲我!起码在街上不能!”婵夏捂着发热的脸,假装看不到路人老伯投递过来的鄙夷眼神。
她身后的这个男人,一定不是于瑾!
于瑾是谁?
于瑾是错一个字就能罚抄写二十遍的恐怖存在!
怎么会动不动就占她便宜?
这怕不是被妖怪附体了吧?
她捂着脸可爱的表情,引得于瑾微微一笑,在老伯惊诧的眼神中,又啄了她一下。
世风日下,光天化日都敢这么亲密!老伯健步如飞,唯恐走慢了又看到什么辣眼睛的画面。
“你怼贵太妃的那个劲儿哪儿去?左右都是被鄙视,一次跟两次,又有什么不同?”于瑾伸出手,捏了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
“说什么与黑暗势不两立,我看最黑的就是你”婵夏满脸呆滞地说出真实感受。
“我,不黑。”他一语双关,眼神清明,笑得内涵。
督主府内
毛番拓沉沉的睡着,彩凝坐在边上守着,时不时用帕子沾水帮他润唇。
看到婵夏和于瑾一前一后的进来,彩凝忙起身施礼。
“老毛怎样了?”婵夏进来就问。
提起这个,彩凝万年面瘫脸一僵,看婵夏的眼神里带了几丝埋怨,细看,耳根还微微泛红。
“他还好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他已经无大碍了?”
想到之前,自己当着一众暗卫的面,哭喊着要嫁给他的画面,彩凝恨不得原地去世。
她刚喊完,老毛就气若游丝地哼唧着,说话要算话——说完又晕了。
婵夏见彩凝的脸色跟个调色盘似的,心中立刻安定了。
看来老毛是真没事儿了,彩凝这表情告诉婵夏,她错过不少精彩啊。
“看来咱这府上是要多喜事了,你放心,我定会让你风光出嫁。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夏姑娘,你说什么呢!”彩凝对于瑾投以求助的目光。
本指望于瑾能够制止夏姑娘这没轻没重的玩笑话,却见于瑾垂眸对着夏姑娘颔首。
这俨然是对婵夏的认可。
彩凝脸一热,转身出了门,脚步匆忙,差点撞到了行色仓皇的陈四。
“阿爹,我正要找你,我有话跟你说。”婵夏看陈四来了,想着要把她跟于瑾的事儿说给陈四听。
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阿爹之前对她嫁太监的戏言耿耿于怀,不止一次表现出对太监的厌恶。
眼下她不仅要嫁太监,嫁得还是这太监里的领军人物,只怕是阿爹一时半刻接受不了。
“我也有话要对你说——”陈四看了眼于瑾,颇有忌惮。
“他不是外人,你就直说,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你三伯父捎了信过来,说翠儿已经找到了,说是被拐子嫌弃她月份太大,扔山沟里想让她自生自灭,她凭着一口气又爬上来了。”
“哦,爱情的力量啊。”婵夏点头。
她之前闯阵救人时就没看到三伯父的小妾,原来她还有这份机缘。
“我想着回去看看你三伯父,告假几天督主可否行个方便?”陈四本想着跟女儿说一声就走,见于瑾没有回避他父女聊天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说。
心里犯着嘀咕,他这芝麻粒大的小人物,跟这么大的督主说这个,好像太拿自己当碟子菜了,但不说又怪怪的。
“哦,阿爹是想回去看看甄教习是吧?三日之内能回来就行,不能超过这日子,毕竟女儿大婚在即,有些事你还要张罗着。”
“我是看你三伯父,什么甄教习就是顺路看一眼——等会,你说什么,大什么婚?!”
第179章般若
“我,他。”婵夏比了比自己,又指了指于瑾,对着呆滞的陈四嘿嘿一笑。
“陛下给我们赐婚了,阿爹你高兴不?”
咣当。
陈四俩眼一翻,笔直地晕过去。
“看我阿爹高兴的,哈哈。”婵夏干笑两声。
“岳父会习惯的。”
婵夏的笑僵在脸上,看着于瑾熟稔地把阿爹扛走,咣当甩在床上。
真怕他突然来一句
把我工具箱拿来!
岳父这俩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挺好听的哩。
青州教坊司
火势冲天,姑娘们抹着眼泪围在一起,这把火将全楼烧了个干净,姑娘们的家当多数都在里面,全都没了。
“人都跑出来了吗?”老鸨抹了把被烟熏黑的脸,扯着嗓子让打手们清点人数。
这火来得迅猛,半夜突然烧了起来,烧了个猝不及防。
“甄教习不见了,大概是在里面没跑出来——要进去救吗?”
“烧成这样,进去也出不来了哎,只能是多给她烧写纸钱,盼着她安息了。”
“这甄教习也是可怜,好容易有贵人看上,再熬些时日说不定能脱离这鬼地方,就这么走了”
“你们有空在那闲聊还不如想想怎么跟上头交代,快点把人点一点,拢在一起,我这就上报司业大人。”
教坊司可不是民间机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是要上报朝廷的。
没有人知道这火是从何烧起的。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不过是少了个罪臣之后,乐籍女子,寥寥几句后,无人在意。
人群中,戴着帷帽的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教坊司的火势,白纱遮住的脸上,布满了冷然。
仿佛这纷扰的世界,与她无关。
“阿甄!阿甄你在哪儿?!”
这声音穿透人群,女子一震,回头,透过白纱,就见陈四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甄教习在哪儿?”陈四见人就问,得到人没出来后,不顾一切要往火里冲。
“阿爹,你冷静点。”婵夏紧随其后,将陈四拦腰按住。
陈四跪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哭。
“让我进去!阿甄还在里面!”
手里的药瓶滚落在地,被围观的人群踢了一脚,滚向了远处。
女子弯腰,将药瓶握在手里。
这药瓶里装的是婵夏做的药丸,陈四每次来看她,都会带上一些。
想必是揣了一路,还带着余温。
“阿甄!你命怎么这么苦啊!我已经替你求了恩典,这次来就是带你出去的,阿甄啊~”
陈四老泪纵横,情绪激动。
他硬着头皮跟未来女婿求了个人情,这次来想带甄教习出去。
不成想,就慢了一步,只有这废墟一片。
婵夏见陈四情绪过于激动,担心他哭垮了身子,抽银针将他弄睡,跟着她过来的于瑾将陈四扛到车上。
女子麻木的脸在听到陈四的哭声后有了破碎的痕迹,满怀不舍地看了眼马车。
这一眼过后,世间再无被陈四眷恋的甄教习。
只有满腹仇恨,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使者。
女子松开手,余温散尽的药瓶落在地上,碎成残片,药丸散在地上,被她一脚踩上去,碎成一片。
于瑾将陈四交给手下人照顾,再次回到婵夏身边,人声嘈杂,瓷瓶落地的声音成了突兀的存在。
于瑾下意识地朝着瓷瓶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抹黑色的身影缓缓离去。
于瑾眯眼,那背景看着,有些眼熟。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婵夏问老鸨。
这老鸨原也是认得婵夏父女的,以前查案时见她来过,也听闻她高升去了京城,再见她虽不知她身份,却也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回道:
“火来的实在是蹊跷,当时我还不曾起床——”老鸨看了眼她边上站着的打手头子,俩人眉来眼去地交换了个眼神。
“姑娘们也大多忙着梳妆,突然闻着烟味,有人喊了走水,大家都慌忙跑了出来,等我们出来再想扑火,这火势你也看到了,无力回天呐。”
“除了甄教习,还有人没出来吗?”
“只有她一人没出来,只怕是从她那层起的火,哎,天妒红颜啊。”
婵夏没想到,前世对她照顾有加的甄教习,竟落得这么个结局。
想着哭晕过去的阿爹,不由得感慨:“美人在时花满堂,美人去后花馀床,哎。”
婵夏挥退老鸨,见于瑾一直看向远方,伸手在他面前摇了两下。
“看什么呢?”
“般若。”于瑾的脑子里,突然浮现这俩个字。
“啥玩意?”
“般若是东洋传说中的怨灵,起因女人强烈怨念所形成的恶灵。”于瑾解释给她听。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于瑾摇头,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感悟罢了,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呢?”陈四用力擤鼻涕,桌上摆了一盅小酒。
婵夏给他把空掉的酒杯满上,阿爹这一天就反复叨念着这句话,嗓子都哭哑了。
“我阿娘死的时候,你哭得这么伤心吗?”
“点娘死得早,我都要忘了那时的感受了哎,说起来,点娘跟阿甄还是旧相识,就是阿甄带着点娘来找我的,这一转眼,点娘也走了,阿甄也没了,就剩我一个人呐。”
陈四想到伤心处,泪簌簌往下掉。
婵夏正哄着他,就见于瑾推门而入。
“我的这个命啊,实在是苦——嘎。”
陈四看到于瑾,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几乎条件反射地露出个被迫营业地笑来。
哪怕是喝了个烂醉,也知道眼前的威严男子冒犯不得。
“岳父不必多礼。”于瑾坐下,接过婵夏递过来的温手帕,将手上的灰尘擦去。
婵夏鼻翼微动,闻到他身上有火场的味道。
“你去教坊司看现场去了?”
“嗯。”
听到教坊司三个字,陈四骤然坐直。
“督主您可找到阿甄的尸身?让我去给她收尸吧,我要把她跟点娘葬在一起!”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伟大到足以让陈四忘记眼前的这个未来女婿就是威震天下的厂卫提督。
“只怕岳父这个心愿,是不能够实现了。”
“什么意思?”婵夏听出他话里有话,给于瑾斟酒的手一顿。
第180章我把你当娘子你把我当兄弟
陈四眼巴巴的看着于瑾,等着他说出关于心上人的下落,却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趴在桌上沉睡不醒。
于瑾收回针,长指有节奏的轻敲桌面。
“倒酒。”
婵夏把酒给他满上,于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把睡过去的陈四扛到里屋床上。
再回来时,婵夏又端上两碟小菜并一壶新温好的酒,撑着下巴等他。
“你把我阿爹扎晕过去,想必事情没那么简单吧?”
“甄霓没有死。”
甄教习闺名甄霓,家中行四,外人都叫她一声四姑娘,没入教坊司后,因琴技高超被提为教习,闺名倒是很少有人叫了。
于瑾也是查了卷宗后知道的。
“什么?!”婵夏大吃一惊。
她还以为于瑾扎晕阿爹,是怕阿爹听到甄教习死状惨烈,却没想到等来了这么一句。
“我仔细勘察现场,并无任何痕迹,烧死也要有遗骸,那火势虽猛,却也不足以将人烧成灰烬,就算是烧成灰,也能看出痕迹。”
但现场没有任何人体残留组织。
“人没死在火里,也没人看见她出火场,难道——火起前,她就已经出逃了?”
“我问过教坊司的人,近乎半数的人,都能证明当晚她留在楼内,距离她房间近的,都听到了她的琴声,根据我仔细勘察现场发现,起火点就在她的房间内。”
婵夏一拍头。
“她放了火,然后跑了?”
“从现有的证据看,很有可能。”
婵夏百思不得其解。
“她这图的什么?只为换个自由身吗?不能够吧,我不信我阿爹没有给她通风报信,再等半天我阿爹就能带她出去,何必用这样的方式离开?”
“若不是另有苦衷,那便是真看不上岳父了。”
婵夏哭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