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祖宗甜又野-第5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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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上的山茶,花叶疏密聚散,处理的略微潦草了些,尤其是这里的枝叶穿插,不是很合理。整体上看,花虽然开的热闹,但会显得有点乱。”
李之神色诧异又惊喜:
“想不到阿璃对国画也有研究?”
能说出这样准确又客观的一番点评,足以证明她是真的懂。
她刚才说的是一个笼统的评级,因为是沈璃牵的线,画者本身又还是学生,她就侧重说了优点,鼓励为主。
这些缺点她本来打算等之后有机会了再点一下的,没想到沈璃先说了。
时炀似乎也有些讶异,镜片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隐晦的打量。
沈璃轻轻摇头。
“研究说不上,只是最近看国画比较多一点。另外——这上面画的是山茶。”
说到这,她红唇微弯,轻声,
“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花。”
时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李之当然知道沈璃说的是顾听茵。
毕竟当初顾听茵也是师从名门,而且天赋极好,年纪轻轻便已经崭露头角。
如果不是后来……如今定然也是国画大家了。
沈璃的身世她也清楚,此时听到她主动提起,心中也是感慨又怜惜。
“是吗?”
沈璃抬眸,乌黑莹润的桃花眼弯起漂亮的弧度。
“是啊。我妈妈当年在西京美院的毕业作品,就是山茶。”
“哦?这么说来,你妈妈是真的很喜欢山茶了。”
“嗯。”沈璃下颌轻点,“她和爸爸结婚的时候,还专门一起在柏城的院子里种了一颗山茶树。”
李之听到这,忍不住轻叹:
“怪不得你对山茶花那么了解……你爸爸妈妈感情一定很好。”
闻言,沈璃安静片刻,才笑着点头,神情纯挚而认真。
“是,所有人都这么说。我爸爸到现在也经常买山茶回家,家里还有好多妈妈留下的画。除了国画,她其实还喜欢画漫画,我爸爸的那些藏书上,到处可见她的笔触。”
她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唇角翘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其实那些书都是她买的,但是大多看不太懂,最后就又全丢给了爸爸。”
少女的那点小心思,就藏在那些书里,然而不用翻开,便已经如此昭然。
那份藏也藏不住,几乎要溢出的喜欢,全世界都知道。
李之又是羡慕又是心酸。
她虽然对沈知谨和顾听茵并不熟悉,但这些事任谁听到,都不免为之动容。
她道:
“那你妈妈嫁给他的时候,一定很幸福。”
沈璃轻轻颔首。
“是啊,毕竟她那么喜欢他。”
她说完,看向时炀,就见他微微垂着眼,似是在出神。
“时炀老师?”
她喊了一声。
时炀反应了一瞬,才抬眸看了过来。
沈璃略带歉意的道:
“不好意思,我好像说了太多家里的事儿。另外,关于这幅画的评价,其实也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在国画上,还是您和李老师更专业,我这实在是有些班门弄斧了,还请您不要介意。”
她的语气格外真诚。
时炀静静望着她。
她笑起来的时候,和她还是很像的,但偏偏这眉眼——他看了总是不喜欢。
“怎么会。”
他听到自己平静温和的声音响起,
“你说的很好。”
第1188章 任何时候你的意愿最重要(四更)
“璃姐,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车子刚驶出画协大门,坐在副驾的魏松哲就按捺不住了,
“这演技,不当明星真是可惜了啊!”
沈璃开着车,闻言笑了声。
“嗯,挺好的,毕竟以前没少靠这一招蒙混过关。”
魏松哲轻啧。
“璃姐,我这刚帮了你一个忙,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要知道,为了按照你的标准找到那么一幅画,我可是把国画那边的兄弟都问候完了。”
她对画的要求提的还特别具体,他可费了不少劲。
沈璃颔首:
“知道。这事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哎!那可别啊!”
魏松哲就是跟她开玩笑,
“璃姐你以前帮我那么多次,我这不都是应该的么?”
“两码事儿,该谢还是要谢。”
“嘶——”
魏松哲偏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璃姐,你对这事儿好像不是一般的在意啊!”
他们认识这么久,他太了解沈璃了。
能让她如此大费周章,绝对不是小事儿。
但他就是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总不能就是为了让那个时炀看那幅画吧?”
那幅画好是好,但和她没什么关系不是?
再说,以她的身份,画协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哪个不要给她面子?
看幅画这么简单的事儿,不至于让她这样啊。
沈璃挑眉。
“不然呢?还能是为什么?”
今天过去演这场戏,总结下来,不就是这么件事儿?
魏松哲当然知道没这么简单,他回想了会儿,喃喃:
“我觉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炀当时看那幅画的时候,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
当然不是错觉。
连大大咧咧如魏松哲都看出来了,这对时炀而言,已经算得上是极其难得的失态。
——因为她带去了那幅画,也因为她提及了沈知谨和顾听茵。
以时炀一贯的性格和作风,帮人看画,态度应该是极其认真的,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几次走神。
沈璃心里的那个猜想越发清晰。
她扯了扯唇,脸上却不见半分笑意,淡声: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
时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在书桌后坐下,重新拿过之前在看的那些材料。
好像刚才的小插曲,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宋淼飞快看了他一眼,口中却有些发干。
他跟在时炀身边挺多年了,多少能揣摩出时炀的几分情绪。
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要招惹这个时候的时炀。
——尽管他并不知道,只是看幅画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时炀的心情变得如此恶劣。
“时炀老师,没其他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弯着腰,小心问道。
“嗯。”
时炀没抬头,只扔下这一个字的回答。
但宋淼却是觉得松了口气,当下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
时炀又叫住了他。
宋淼连忙回身:“时炀老师还有什么吩咐?”
时炀问道:
“郁家那边情况如何了?”
“郁家?”
宋淼实在是没想到他居然是要问这个,愣了一瞬后立刻反应过来,
“听说,情况不是很好。联合调查组已经进驻郁氏,估计郁家这次……难逃一劫。”
损害国家利益,这是触碰了底线。
何况如今郁家内斗,双方都彻底撕破了脸皮,郁鸣是冲着同归于尽去的,谁也讨不了好。
“知道了。之后郁家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宋淼很是不解。
现在最该操心的,难道不是画协这边么?怎么莫名其妙又扯上了郁家?
但这话他当然是不敢问的。
“好的。”
他弯腰应了声,这才离开。
咔哒。
房门关上,办公室内又陷入寂静。
时炀摘下了金丝边框眼镜,捏了捏鼻梁。
片刻,他睁开眼睛,脸上的温和尽数消散。
早就说了,她那个性格和城府,实在是很难让人喜欢。
也是,毕竟从一开始,她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
晚上,沈知谨出差回来。
他这次是去柏城费诺实验室总部。
从去年开始,因为牵头西京大和费诺实验室进行课题组合作,他在国内待得时间多了些。
而认回沈璃后,他更是直接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国内。
在京城的话,他会尽量每天回家陪她吃饭,要是出差,他也总是会尽早处理完工作回来。
无非就是想多陪陪她。
沈璃专门做了桌很丰富的晚餐,两人一起吃饭。
席间,沈知谨忽然想起什么:
“糖糖,你们期中考试成绩好像快出来了?”
沈璃点头。
“应该是明天。”
沈知谨略作思索。
“大二结束,你的学分应该就足够毕业了,那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沈璃眼睛弯起。
“那您明年还招博士吗?”
沈知谨忍不住笑起来。
“确定么?其实有好几个实验室对你很有意向。”
国内外都有,而且毫不逊色于费诺实验室。
毕竟沈璃的履历太精彩。
沈璃反问:
“您不想我留下?”
沈知谨当然最希望她能留在他身边,不过,还是她的想法为主。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抛来的橄榄枝,对她而言,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他看着沈璃,隽秀干净的容颜上神色温柔又认真。
“糖糖,你要知道,任何时候,对我而言,你的意愿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沈璃心尖微动,唇角挑起一抹小小得意的笑容。
“那您明年的博士名额,我可就先占一个了。”
沈知谨望着她,眉眼间笑意舒展:
“好。”
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下。
沈璃偏头,随意看了眼,旋即眸光一凝。
【沈总,刚得到的消息,郁老爷子去了。】
------题外话------
晚安~
第1189章 筹谋(一更)
沈璃眸子微眯。
郁老爷子去世的时间比上辈子早了不少。
估计是郁承的事儿给了他不小的打击,之后郁鸣和郁风相争,郁鸣疯了一样把自家集团给举报了,更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最近郁氏正在被调查,谁都清楚他们这次肯定是要被清算了。
郁老爷子一生最在意两件事:一个是家族香火传承,一个是郁家荣华延续。
现在郁承废了,郁氏集团又大厦将倾。
如此接连打击之下,也难怪没熬过去。
【知道了。】
郁家本来就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这件事只会加速郁家的崩塌。
曾经在海城只手遮天的豪门,说倒就倒了。
这么多年郁家仗势欺人,恃强凌弱,试图用权势遮掩所有曾经犯下的罪行,到头来落得这样的下场,只能说是报应。
……
枫湖半岛。
已是深夜,画室的灯还亮着。
时炀静静坐在那,随意翻看着手机。
郁老爷子去世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网上都在热议。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候的郁家正是最混乱的时候。
如果是往日,郁老爷子这事儿肯定是要大办一场的,但现在——人人都恨不得和郁家撇清关系,谁还会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他拨出一个电话。
……
海城,郁家。
郁妤在自己的卧室,抱着膝盖在床上呆坐着,眼神失焦。
床头灯照在她的脸上,一片惨白。
那凹陷的眼窝,满眼的红血丝,不难看出她这段时日经受了多少折磨。
虽然还活着,但这样的日子,比死还不如。
外面隐约传来哀嚎和哭泣声,间或夹杂着尖利刺耳的对骂,深夜里听着更是令人心头发凄。
她知道那是周岚和郁嘉郁倩在哭在闹。
——老爷子没了。
郁鸣和郁风前几天就已经被带走调查,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儿,郁家上下更是乱成一团。
郁嘉姐妹指责是郁鸣害了郁家,周岚反驳是郁风做事太绝,自作自受。
这几天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冲突。
今天郁老爷子突然病逝,矛盾再次爆发,从下午一直闹到现在。
至于郁妤,谁还顾得上她?
郁妤心里只剩绝望。
正在这时,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没动。
随后是一阵低声交谈的声音。
她眼皮跳了下,僵硬转动着脖子,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因为这声音似乎是……
咔哒。
房门被人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也算帅气,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阴沉,看着让人不怎么舒服。
郁景。
他进来后,就站在那,上下打量了郁妤好几圈,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和鄙夷。
“这才多久没见,郁二小姐怎么憔悴成了这个模样?”
两人同父异母,算是亲兄妹,但这些年来,他们的关系,说是仇敌还差不多。
郁景因为是私生子,从小到大都是养在外面,要不是因为是个男孩,郁家连认都不会认。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是郁家的血脉,理应享受和郁承一样的待遇,自命不凡,高高在上。
另一方面,他自身的能力又无法支撑他的野心,加上从小生长环境特殊,导致他内心深处又深深自卑,嫉妒和怨气不断积累,渐渐让他养成了阴沉又自私的性子。
郁家的任何人,似乎都可以随意践踏他的尊严。
尤其是郁妤。
她越出色,就越显得他无能。
这些年,郁妤靠着大房的支持,一直踩在她的头上。
谁能想到,会有今日?
“郁二小姐不是说过,只要你在一天,我就别想正式踏入郁家大门一步吗?”
郁景冷声,似讥似讽。
郁妤不说话。
她现在这个境况,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只会让郁景看笑话而已。
当然,其实从她被关在这里的那一天开始,她自己就已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郁景轻啧了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曾经骄傲至极的郁妤,竟是会沦落到这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