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祖宗甜又野-第5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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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一错,却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挺拔清隽的身影。 她愣了下,又定睛认真看了眼。 “沈知谨?” 天已经彻底黑了,他站在暗处,以至于她刚才竟然一直没看到。 他的面容藏在夜色与路灯交错的阴影中,看不清情绪,只定定看着她,眸光晦暗。 她心中一喜,连忙跑了过去。 “沈知谨,你怎么来——” 到了近处,她才发现他头上肩头都落了雪,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她紧张起来,下意识去摸他的手,像是冰块一样。 “你手怎么这么冰?你、你是来找我的?等很久了吗?” 沈知谨挣开她的手,声色清淡平静,却似染了几分霜雪般的寒意。 “没有很久。” 顾听茵低头看了眼空落落的手。 “今天过来,本来是想给你送东西的,不过,看来你并不需要。” 他说着,轻轻吐出口气,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走了。” 他转身,迈开早已站得僵硬的双腿,准备离开。 顾听茵连忙去拉他的衣袖。 “等等!” 但没碰到。 他留在这里,似乎就是为了跟她说这句话的,说完就走,步履匆匆。 不知为何,背影竟似乎带了几分狼狈,像是在逃。 他怕再多停留一秒,胸腔内那不断冲撞的情绪就会失去控制。 “沈知谨!你等等!” 顾听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很显然,沈知谨的确在这里等了很久。 怎么能就这样让他走? 以往她走路比他慢,他总迁就着,现在他执意要走,她哪里追的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沈知谨的心也在不断下坠。 他想要回头,却又不敢。 刚才所见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之中回放,陌生而强烈的心绪占据他的所有。 他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他不知道如果留下来,再多看她一眼,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后方的脚步声忽然顿住,似乎是她停下了。 他抿了抿唇。 她果然已经连一句话都懒得与他多言。 而她刚才分明一直目送那个人离开,直到看不见任何踪影。 他忍下心底涌上的酸涩与尖锐的疼痛,脚步却又不由得放慢。 不知道在奢望什么。 急促的喘息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他一惊,回头看去,就见顾听茵正弯着腰,一手紧紧按着胸口,脸色涨红,难受至极地呼吸着。 他脑子一空,立刻快步冲了过去,扶住了她: “茵茵!” 她这样子,看起来像是过敏发作了。 他心中焦急万分。 “你怎么样?是错吃了花生吗?” 顾听茵的手紧紧抓住他的,似是极为痛苦。 他担忧又心疼,急急道: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顾听茵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正要把她抱起,却忽而听到一道闷笑声。 他忽而僵住,所有动作静止。 顾听茵直起腰,扬起小脸看他,此时她被他半抱在怀里,这么一抬头,距离瞬间拉近。 她杏眼弯起,眼眸晶亮,得意又狡黠。 哪里有半点过敏的样子? 她在骗他。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头所有紧张焦虑惶恐,齐齐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铺天盖地的荒唐与愤怒。 顾听茵眨眨眼,跟他撒娇。 “不用去医院的,你抱抱我,我就好啦!” 沈知谨沉默下来。 顾听茵终于发现他此时的脸色格外冷冽,眸色沉沉。 她有些害怕起来,小声: “阿谨,我和你开玩笑的,你生气啦?” 可是他刚才都不理她,她只能这样把他哄回来啊。 而且他刚才第一次喊她“茵茵”呢。 他忽而松开她,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顾听茵终于急了。 她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 “沈知谨!” 沈知谨这次没有任何犹豫,连背影都带着冷意。 她慌张起来,不知所措地喊: “你、你刚才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 沈知谨骤然停住脚步。 画展的门票。 然而画展早就已经结束了。 他唇瓣紧抿,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断裂。 他转身朝着她走去。 顾听茵见他回来,终于松了口气,连忙跟他道歉。 “我刚刚不是——” 他似乎没有打算,也没有耐心听她的解释,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被他掌心冰凉的温度冷得瑟缩了一下。 他失去理智,把她拉到怀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俯首吻了上去。 顾听茵骤然睁大眼睛。 他真的在风雪中等了太久,连唇瓣都是冷的。 贴上来的一瞬,她整个人犹如过电,轻轻颤抖着了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吻得很急,似是裹挟着急急风浪,将她吞噬。 有滚烫星火自冰冷的冰层下迸发,将一切都倾覆。 她只能被迫承受,渐渐缺氧,只能抓紧了他的手,低低急促喘息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 她被他紧箍在怀里,头昏脑涨的,脸色涨红地仰脸看他,连话都说不全了。 “沈、沈知谨……你、你……” 沈知谨闭了闭眼,理智终于回归。 他真是疯了。 “对不起。” 他松开她,声音沙哑。 随后,他从口袋中取出了什么东西,放入她手中。 顾听茵下意识低头去看,忽而怔住。 那是两张宗佩画展的门票,时间是……今天。 所以,他其实是来给她送门票的? 不,他是来请她一起看画展的。 顾听茵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失声: “所以,你、你从上午等到了现在!?” 是又如何,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已经有人陪你看过了——” 沈知谨深吸口气,好不容易才一字一句念出剩下的话, “这东西,你扔了就是。” 顾听茵缓缓睁大眼: “刚、刚才你都……看见了?” 沈知谨看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艰涩出声。 “你想怎样都可以。但是,顾听茵,以后别再跟我开这种玩笑。” 以为她过敏发作的一刻,他的心跳都骤停。 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么害怕失去她。 然而这只不过是她的玩笑。 所以才会如此愤怒,才会这么失控,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自从遇上她,好像一切都开始偏离既定轨道。 无法掌控,只能服从。 顾听茵眼睫微颤,而后低头认真将那两张皱褶的门票抚平,规规整整收了起来,小心放到了自己的包包里。 她嘟囔着: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请我去看画展呢,怎么能扔?” 然而这番行为只会让他误会,继而生出不真切的奢望。 他得到什么,却又贪婪想要更多。 像是永远不知满足。 他咬牙: “顾听茵,你——” “画展明天还会继续进行,我们明天一起去好不好?”她复又抬起头,问道。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明明前一刻已经下定决心,可她这么软声细语的一句,他就再次动摇。 她怎么能这样。 他的手紧了又松,拒绝的话在唇齿间徘徊。 该拒绝的。 在看到刚才的一切之后,他当然是该毫不犹豫拒绝的。 可这个人是她。 他怎么拒绝。 “早知道应该昨天就把三哥赶回去的。” 她轻轻撇嘴。 他脑子一懵,怔怔看她。 三……哥? 顾听茵也在看他,大约是难得看到他这般反应不及的神色,她忍不住笑起来。 “沈知谨,你怎么连我三哥的醋也吃啊?他好不容易来京城一次,所以这几天我就一直陪他到处逛呢。他来的突然,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她说着,又往旁边远远看了眼,压低了声音。 “还好他已经走了。” 要不然看到这一幕,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沈知谨唇瓣微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都怪他,我都和他一起看了那么多次画展了,不缺今天这一次,可你第一次请我,我居然错过了。” 她懊恼地皱起小眉头,又很快舒展开,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她复又抬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 他像是被看穿了所有心思,瞬间错开目光,却依旧慌乱狼狈万分。 “沈知谨。” 她喊了他一声,他下意识又看了回去。 雪飘扬而下,风拂动她的头发,有些凌乱。 她一只手捂住依旧在剧烈跳动的心脏,红着脸,杏眼润泽明灿,唇瓣殷红,无措又羞窘地开口。 “怎么办啊,我好像,对你高度过敏啊。” 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好。 沈知谨静静看着她,握住她的手,把她抱到怀里。 她小声问道: “我是不是,以后都好不了啦?” 他低头吻住她。 以后都好不了也没关系。 沈知谨永远都爱顾听茵。 ------题外话------ 沈爸和茵茵的番外,明天最后一篇。 想要圆满的,停在这一章就可以。
番外29 与妻书
得知顾听茵怀孕的那天,天气格外好。 暖灿的阳光沿着窗柩流淌到书桌之上,她踮着脚,急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沈知谨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抱在怀里。 “想看什么?我帮你拿。” 顾听茵扭头看来,杏眼晶亮: “《太阳黑子》!《黑洞与时间弯曲》!不不,还是《the Ushell》!哎呀,是不是《ThePhysiiverse》更好?” 沈知谨失笑。 “怎么突然要看这些?” 她每次看这类书,都是斗志昂扬而去,丢盔弃甲而归,潇洒挥挥手,把书扔给他。 但他如果看得久了,她就会再来把书抽走,把自己扔到他怀里。 顾听茵睁圆了一双乌黑的杏眼,神情认真: “胎教呀!当然要尽早抓起!万一以后糖糖也和我一样,看不懂物理怎么办?” 糖糖这个名字,是刚刚取的。 她又抬手指着书架,软着声音念念叨叨: “刚刚那几本是不是不够?要不还是阿谨你来帮糖糖选?” 沈知谨愣了下,倒是真没想到她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这个,隽秀干净的眉眼笑意舒展。 “现在是不是太早了点?” 顾听茵轻哼。 “哪里早了?必须从现在就努力!” 沈知谨帮她将几本书都拿了下来。 “我陪你一起看?” 顾听茵连连点头。 “有不懂的,你可以直接讲给糖糖听!” 两人在书桌前坐下。 顾听茵低头看了眼尚且平坦的小腹,认真叮嘱: “糖糖,你可要争气点,以后争取和爸爸一样聪明哦!妈妈连望远镜和星云图集都给你买好啦!” 随后,她拿起放在最上面的《ThePhysiiverse》,翻开认真看了起来。 …… 十五分钟后,顾听茵手里的书翻到了第二页。 但她的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沈知谨打算抱她回去休息: “去睡觉?” “!” 顾听茵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摇头拒绝: “不、不行!书还没看完呢!” 她说着,用力睁大眼睛,狠狠地盯着书。 但没过一分钟,那些字迹就出现了幻影,她的眼皮又不受控制地合上。 她努力挣扎着,开始胡言乱语。 “糖糖……今天的胎教还没……” 沈知谨拗不过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我念给你和糖糖听?” 顾听茵终于松懈了心神,点头: “好!” 沈知谨从后面抱着她,帮她拿着书。 低沉清冽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过了许久,听到她规律的呼吸,他终于停下,垂眸。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白皙清透的肌肤上,甚至可以看到细细的茸毛。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掌心轻覆在她的小腹,唇角微弯。 “糖糖,爸爸给你买了画册和画笔。” “像妈妈更好。” …… 夜色浓重。 沈知谨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黑沉。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眸色幽沉晦涩,竟似乎比这夜色更沉。 身上像是压了什么东西,沉重的他几乎无法喘气。 他坐起身,将被子掀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争夺着空气中稀薄的氧气。 像是濒死的鱼,除了呼吸,再做不了其他。 房间内安静至极,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一只手死死按住心脏的位置,因为用力,衬衣被攥出皱褶,指节青白,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还是没能睡着。 一闭上眼,就是铺天盖地的火,烧的他浑身都疼。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消瘦单薄的身形。 他蜷缩着靠在床头,只剩下压抑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喘息。 胸腔像是被生生掏出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 每一次呼吸,冰冷的风疯狂灌入,带起灼烧撕裂的疼。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字句。 终于,他垂头抵在膝上,脊背剧烈颤抖起来。 …… 又是整夜的失眠,他睁着眼睛独坐到天明。 有人敲门,走了进来。 “阿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