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请长缨-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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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四月份去滕机,从现在算起,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你要逐步把我的工作接过去。吴厂长他们的工作,局里会安排人去做,保证他们心情愉快地接受你这个常务副厂长的指挥。”周衡交代说。
唐子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我明白了,我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的。对了,老周,你到滕机去,可又是白手起家了,到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临一机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这句话放在这,不管老周你走到哪去,你都还是临一机的厂长,但凡是你提出来的要求,临一机绝对不打折扣。”
“哈,那我就谢谢唐厂长的大力协助了。”周衡笑着跟唐子风开了个玩笑。要知道,唐子风刚才那话,可就是站在临一机厂长的位子上说的,看起来,他还真是迅速地进入角色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拒绝啃老的李太宇
明溪省常宁市,大韩东垣机床,括号中国,有限公司。
董事长李太宇是一条精壮的韩国汉子,今年刚满30岁。他父亲是汉城一位小有名气的律师,收入不菲,算是韩国的中产阶级。李太宇在韩国拿了一个商科的硕士学位之后,找过几份工作,但都因眼高手低而没能做下去。毕业几年来,他倒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家里啃老。
啃老是一份舒适但缺乏自由的职业,老爹与提款机不同的地方有两点:
第一,提款的时候会询问用途,如果用途不当,则老爹会拒绝付款。李太宇平日里想弄点钱去泡泡妹纸,都要想方设法地编出合理名目。别误会,他老爹从来都不反对他泡妹,但他老爹坚定地认为,一切不以传宗接代为目的的泡妹都是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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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憋屈的生活在几年前有了转机。1992年中韩建交之后,韩国民间掀起了一轮到中国淘金的热潮。中国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拥有12亿人口,劳动力充沛,但资本极度匮乏。韩国人的收入在美国人、日本人面前没法看,但拿到中国来,就可以算是土豪了。
许多来中国投资的所谓韩商,在韩国也不过就算是略有家财,平时见人都得自称“韭菜”的,但一到中国,就会被各地的政府官员奉为上宾,随便投个十万八万美元的,就能够享受到政府给予的超国民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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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早到中国投资的李太宇的同学给他发来的消息。在听同学讲述过在中国的幸福生活之后,李太宇就再也宅不住了,他与老爹进行了一次触及灵魂的交谈,指出如果老爹不支持自己去中国淘金,自己就将彻底堕落,进而影响到老爹孜孜以求的传宗接代大业。
李太宇的老爹李东元像平时办案子一样,认真研究了中韩关系以及此前若干赴中国投资的案例,得出一个判断,认为到中国投资的确是一个极好的方向,于是同意了儿子的请求,并给了他50万美元作为投资本金。顺便说一下,这笔钱,是李东元全家储蓄的一半。
按照1994年的汇率,50万美元相当于430万元人民币,这样一笔钱,在中国已经堪称是巨款了。李太宇在有经验的同学的引导下,带着钱来到明溪省常宁市,并立即得到了常宁招商局官员的热情接待。
一连几天,招商局官员陪着他到处考察,每顿饭都由招商局买单,桌上的菜肴品种和菜量之多,让李太宇深感震惊。偶尔饭桌上少于8个菜的时候,招商局官员都要再三道歉,说时间匆忙,来不及安排,敬请原谅之类。李太宇一度怀疑自己到的是一个假的中国,这个人均gd只相当于韩国120的国家,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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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收购的这家企业,是常宁二轻系统下属的一家集体所有制工厂,主营业务是磨床制造,但其实这几年生产出来的磨床除了少数被上级部门强行推销给同系统的一些企业之外,余下的都积压在仓库里,等着生锈。
李太宇大学和硕士学的都是商科,对工业一窍不通。他的投资决策是向其他同学学来的。他的同学告诉他,中国的工业水平很差,随便找个厂子买下来,再从韩国买几项技术拿到中国来生产,产品销路是根本不用发愁的。
同学还告诉他,当前一个很有前途的投资方向就是机床,韩国机床的技术水平高于中国机床,而价格又远低于美、日、欧的机床,因此在中国市场上很受欢迎。李太宇正是因为听了这个建议,所以才在一干名单中选中了这家名叫常宁第五机床厂的企业,并在收购之后将其更名为大韩东垣机床公司。
买下企业之后,李太宇才开始学习有关机床的知识。他从接收过来的技术员和工人那里了解到,原来的常宁第五机床厂是制造磨床的,于是便返回韩国去,打算买几个磨床专利到中国来生产。
回到韩国一打听,李太宇才知道自己无意中踩进了一个坑,韩国在车床、加工中心等方面还算不错,磨床基本上就是空白,连韩国本国的企业都是从国外进口磨床的,其中也包括了从中国进口磨床。他想从韩国拿磨床产品到中国去生产,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知道自己摆了乌龙,李太宇却不敢承认。在老爹面前,他声称自己选择了一个极好的方向,其他韩国人去中国造机床,都集中在车床、加工中心这些领域,只有他独具慧眼,选择了磨床作为突破方向,这在营销理论上叫作差异化战略,是富有战略眼光的企业家才能够做到的。
靠巧舌如簧躲过了可能遭遇的家庭暴力,李太宇的麻烦并没有结束。他向李东元说了东垣公司要生产磨床,那么就无法轻易改变方向了,要知道,李东元不是韩国首富,做不到给儿子50万美元然后就不再过问。东垣公司的每一项决策,都要向李东元汇报备案。如果李太宇前面说得花团锦簇,最终又放弃了磨床这个方向,李东元是不会放过他的。
没办法,李太宇又去找自己的同学,最终在同学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家韩国机床设计公司,请他们为东垣公司开发了几款数控磨床产品。要说起来,机床设计还是有一些共通之处的,这家设计公司虽然没开发过磨床,但在数控技术方面的积累还是不错的,机床外观的设计也很高明。
在早已过了专利保护期的传统磨床基础上,加装数控系统,再罩上一个漂亮的外壳,就成为东垣公司现有的几个数控磨床主打产品。李太宇带着全款图纸兴冲冲地回到常宁,立即吩咐主管生产的公司生产总监开始组织生产。
公司生产总监名叫王迎松,是原来常宁第五机床厂的生产副厂长,第五机床厂被李太宇收购后,他被留用,职务改称为生产总监,干的还是原来的那些活。拿到图纸,王迎松傻了眼,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要生产这些机床,臣妾办不到啊……
“为什么办不到?”李太宇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问道。
他这副表情来自于自己的童年阴影。在他心目中,但凡是牛叉的人,都是要三天两头揍孩子的。王迎松不是他的孩子,而且肌肉发达,二人如果k起来,李太宇不认为自己有获胜的把握,所以他不敢揍王迎松,但是发发脾气是可以的,而且也是必要的。
顺便说一下,李太宇读书的时候勉强算是一个用功的孩子,课余时间学过一点汉语,应付一下日常交流是没问题的,这也是他敢于到中国来投资的原因之一。
王迎松苦着脸说:“李总,这些机床太高级了,咱们现有的设备加工能力达不到,要生产这些机床,咱们必须更新设备。”
“更新设备,是不是需要花钱?”李太宇警惕地问道。
“应该,可能,或许……要吧?”王迎松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这个韩国老板脾气太大,一句话回答得不对,就会被他劈头盖脸地训上半小时,而且前三分钟是用汉语,后面二十七分钟是用韩语。韩语的发音原本就铿锵有力,再配上李太宇那张由表情包叠加起来的脸,对人能够产生出双倍的伤害,王迎松实在是不敢轻易招惹对方。
“需要花多少钱?”李太宇问道。
王迎松摇头,他的确是不清楚。第五机床厂是个大集体企业,技术实力弱,王迎松这个生产副厂长,也就仅限于会开几种不同的机床,懂一些基础的生产工艺,以他的水平,放到临一机这样的国营大厂,连个车间里的班组长都当不上,汪盈的技术都够给他当师傅了。
“那么,厂里谁懂这个?”李太宇再次询问。
王迎松还是摇头,厂里其他人的水平,比他还不堪。他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找其他人就更是白给了。
于是,李太宇再次进入狂躁模式,开始用中韩日英四种文字大骂王迎松饭桶,骂常宁招商局坑爹,骂约他来中国投资的那几个同学是骗子。
王迎松封闭了六识,进入冥想状态,听凭李太宇表演。他把全身真气运转了十几个周天,这才感觉到周围的气息趋向平和。他睁开眼,看着像泄气皮球一般瘫坐在大班椅上的李太宇,给出了一个建议:
“李总,这件事,恐怕只有到常机去找个工程师来问问才行,整个常宁市,也就常机的工程师懂这些事情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下星期来上班行吗
王迎松说的常机,全称叫常宁机床厂,与临一机一样,也是机械部二局直属的国有大型机床企业。常宁市有第二机床厂、第三机床厂直至第十几机床厂,但却没有一家名叫“第一机床厂”的,这个第一的位置,其实就是留给常宁机床厂的。
常宁机床厂成立的时候,常宁市只有这一家机床厂,所以无须加上“第一”的前缀。后来,常宁市工业局自己建立了一家机床厂,取名第二机床厂,并试图说服常宁机床厂改名为常宁第一机床厂。当时的常机厂长听完市工业局长的建议,二话不说,直接就端茶送客了,事后还故意让人传了一句话到工业局长的耳朵里:
一家垃圾一样的市属企业,也配和我们常机相提并论!
市工业局长听到这句话,好悬没气出个好歹,可也没勇气去与常机理论。没办法,人家常机是部属企业,平时连市长的面子都敢扫,自己一个小小的工业局长,能跟人家呲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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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机敢于耍大牌,也有的确有耍大牌的底气,那就是它那深不可测的技术实力。王迎松过去当五机床的生产副厂长,遇到实在过不去的技术门槛时,就会到常机去请个工程师来帮忙。常机的工程师出场费不菲,好吃好喝,还要外带送一条好烟,可人家也的确有能耐,五机床觉得高不可攀的技术问题,人家三言两语就给你解决了,你敢不服?
如今,东垣机床也遇到技术瓶颈了,知道自己的设备生产不出李太宇想要的产品,但要换哪些设备,这些设备要花多少钱,王迎松不知道,李太宇更不知道,全公司上下没一个明白人,你不上常机去请人指导,还能上哪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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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迎松替李太宇约来的这位工程师,是常机的技术处工艺科副科长,名叫何继安。听完李太宇的要求,又认真看过李太宇从韩国带回来的图纸之后,何继安给李太宇列了一张设备清单,还标上了每种设备的采购价格,最后汇总出来,大约是120万元人民币。
“这倒是不贵。”李太宇满意地点点头说。
“这是一条生产线的费用。”何继安说。
“一条生产线,什么意思?”李太宇诧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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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说的这一条生产线,一个月能够生产多少台机床?”李太宇问。
何继安说:“看你们生产哪种产品吧,正常条件下,按这条生产线的生产能力,一个月生产能够5台到8台的样子。”
李太宇一惊:“才这么点?”
何继安不以为然地说:“这也不算少了,一年100台左右的产量,对于你们五机床的老底子来说,非常不错了。我们常机一年下来也就是2000多台机床的样子,我们可是6000多人的大厂子呢。”
“一年100台,一台机床按10万元计算,一年才1000万的产值,利润能有多少?”李太宇不无郁闷地嘟哝道。
其实,如果真有1000万的产值,按10的利润率来算,李太宇能够拿到100万元的利润,实在是很不错了。他觉得不满意的原因,只是事先对收益估计得太高,真的抱着到中国来淘金的想法,现在听说一年也就能够赚个100万人民币左右,心态难免就有些失衡了。
“你是说,如果我投入240万,就能够得到两条生产线,这样一年就能够生产200台机床了?”李太宇问。
何继安看看在一边作陪的王迎松,叹了口气,说:“李总,如果你想上两条生产线,五机床现有的场地就不够用了,你还需要再新建车间,这样一来,投资就不是240万能够打住的。五机床的厂区里也没有地方可以用来建车间了,你还得向市里再申请土地,这个是很麻烦的。”
“这样不行。”李太宇摇着头,“一年才生产100台机床,说出去也太丢人了。我的目标是一年生产1000台,以后还要再增加,达到1万台。”
吹!你就给我吹吧!
何继安在心里鄙夷地骂道。尼玛,全中国一年的磨床产量也就是1万出点头,这可是包括了几十家企业的产量的。临一机是国内磨床生产的骨干企业,有将近7000万人,一年的产量也就是1000多台,你一个小小的常宁第五机床厂,就敢自称要做到1万台?你知道年产1万台磨床的厂子有多大吗?
心里这样想,他自然不会说出来,毕竟王迎松请他出来的时候,是事先给他塞了红包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起码的职业道德,何继安不会违背。他轻咳了一声,委婉地说道:“李总,扩张产能的事情,我觉得倒不必太着急。现在中国机床市场上最大的问题,是竞争太激烈。东垣公司毕竟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