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都不主动-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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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凌本以为冯美芳会和自己一样推辞,没想到冯美芳竟很有兴趣,道:“谁说不成的,我又不是不懂开饭店。岑岑都能开起饭店来,我就不行吗?”
彭岑正吃着饭呢,听到冯美芳的话,眼泪又下来了,“啥意思啊大姨,啥叫我也能开起饭店来啊?你知道开饭店多辛苦吗?光是开店的本钱,你想想就要多少?我在咱们镇上开饭店,启动资金少说四五万,你要去那什么南京,少说嗯,要个十万块钱吧!”
10年,在南京,10万块钱在房租比较便宜的地方开个小饭店还是可以的。
许安阳这时道:“10万块钱没问题的,我现在一年给关凌的工资,是15万。当然,还有点少,以后会多起来。她拿出些钱来给大姨开个饭店,应该是没问题的。而且那地块的房东我熟,是机械厂的,他们的书记我认识。托关系的话,一年的房租可以打个折扣什么的。那片的小馆子老板我也熟,他们的进货渠道,还有厨子的价格,我都能打听到,大姨您要是去了,发挥您的才干,把菜整好就行。学生吃饭,没那么多讲究,量大,便宜,好吃,就行!”
许安阳是真的那种说到就能做到的人,做不到他就不会随随便便的说,脑子里一定是有计划的。
这一番话下来,冯美芳听得更兴奋了,道:“嗯,其实我还真一直想做点小生意什么的,总比在家窝着,到处给人打工来的强啊!还有,这小屯子我也是呆够了,去南京看看,陪陪女儿,挺好的!”
“妈!你在这儿说啥呢?你要是走了,爸怎么办?带去南京啊。”
一提到丈夫,冯美芳的脸色一沉,道:“我这一辈子难道就这么被他拴住了吗?就不能干点我想干的事儿?”
关凌没有搭腔,她感觉到今晚的母亲不是很正常,离开家去接许安阳的时候,明明还挺好的,开开心心准备晚饭呢。
许安阳也想到关凌父亲的事,心想这真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啊。
饭桌陷入了短暂的尴尬中,彭岑忙道:“哎哎,要不我们喝点酒吧?小许不是带酒过来了吗?要不喝一点,喝一点啊?”
许安阳犹疑了一下,看了看关凌,而关凌看了看冯美芳,冯美芳却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行,今晚上就喝一点,大姨陪小许整两杯。”
彭岑道:“哟,大姨您都喝酒了啊,来来来,我还没见着大姨您喝过呢!整两杯整两杯。”
于是,许安阳拿出了自己从南京带来的五粮液,给自己,冯美芳还有彭岑都倒了一杯。
酒没有变,但在不同地方,和不同的人喝,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许安阳之前喝酒,把不叫喝酒,叫斗酒,用脑子在和人周旋,在控制节奏,在进攻,在防守。
到了关凌家,面对冯美芳和彭岑,虽然他知道彭岑想灌自己,想喝赢自己,但他用的方法很直接我一杯你一杯,你一杯我一杯,我要正面把你干倒!
许安阳也没有和彭岑玩虚头巴脑的东西,正面硬碰硬,敞开了痛痛快快的喝了起来。
关凌本来没喝,看着许安阳、彭岑,甚至老妈都喝得挺开心,她最终也加入了进来。
这样的喝酒,是令人开心的酒,就算醉了,也不会太难受。
一瓶五粮液很快就见底了,一斤的量,四个人分哪儿够啊。
彭岑道:“这酒,不错,香,但,不够劲!换,换二锅头!来点红星,眼冒金星!”
关凌要起身去房间里拿酒,家里的二锅头都放在父亲的床底下。
冯美芳此时起身,拉住关凌,道:“我去,我去拿,你坐在和小许说说话。”
“嗯呐”
冯美芳进了房间找床底下的酒,和许安阳说话的却不是关凌而是彭岑。
他凑近了,道:“小许,我,问你个事,你,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关凌!”
关凌踢了他一脚,道:“关你什么事!让你瞎问!吃你的菜!”
“不行,我,一定,一定要问!喜不喜欢!”
许安阳没有逃避这个问题,而是干脆直接地道:“喜欢,非常喜欢。”
听到许安阳这么说,关凌的脸更加红了,也更加美了。
“好!喜欢就好,那我再问你,你会不会娶她?你就回答我,会,还是不会。”
关凌这回没有踢彭岑,而是低着头,等待着许安阳的答案。
而许安阳的回答没有令她失望,他嘴里很平淡的吐出一个字,“会。”
真的会吗?
关凌觉得,这个回答像是假的一样。
不对,不是像是假的,而是就是假的。
可是,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呢?
他愿意这样回答,这样毫不犹豫的肯定,关凌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她这样的情况,这样的条件,怎么敢苛求更多呢。
而彭岑彻底没话说了,没有问题了,他无话可问。
这时,冯美芳拿着一瓶二锅头出来了,65度绿瓶的大红星,这一瓶子喝完,估计四个人都要倒。
关凌看到这酒,道:“妈,这是爸压箱底儿的酒吧?他都不怎么舍得喝,你怎么给拿出来了。”
冯美芳道:“压箱底的酒,过年的时候不喝,什么时候喝?喝了它!”
东北的地方品牌酒不是太多,许安阳印象里做到全国各地的东北酒就是老村长。
以不大的体量,做到了很高的销售额,在低端酒渠道方面有很强的实力。
而东北人又好酒,所以很多人喝的都是散装白酒,度数还非常高。
一些有牌子的酒,会被藏起来做压箱底,逢年过节来了客人才喝。
冯美芳打开了这65度二锅头的瓶盖,一股刺鼻的酒味直冲上来。
这度数,虽然比不上东北烧刀子,可也是够劲的了。
许安阳一般也就喝40、50度左右的酒,60度往上的,真的很少尝试。
不过今天他喝的挺开心,来者不拒,就和冯美芳、彭岑痛快的喝了起来。
几杯下了肚,许安阳有些撑不住了,这65度的酒是真的凶,一下了肚那是火烧火燎的。
他开始头晕,眼睛犯迷糊,还真有点冒金星。
而彭岑别看他牛皮吹得大,几杯下去,已经倒了。
翻到是冯美芳,多喝了一杯,竟然还没醉。
这东北女人的酒量,可真是深不可测啊。
最后,关凌搭着许安阳到客房去睡,他迷迷糊糊,搂着关凌,嘴巴里叨咕,“还能喝点儿呢”
跟着,好像听到关凌吐槽了几句,还帮自己把衣服、鞋子什么都脱了。
接着,钻进一个温暖的被窝中,热热乎乎的,实在是太舒服。
许安阳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自然也就没见着关凌的父亲。
尔后第二天一早,许安阳是被外面的警笛声给吵醒的。
尖利的“呜呜呜”声无比刺耳,许安阳从被窝里钻出来,心想这是怎么了?
他穿好衣服,从客房跑出来来到客厅,看到客厅里站着警察。
关凌的母亲冯美芳坐在凳子上,警察在和她说着什么。
而关凌站在一旁,一直在哭。
许安阳忙过去问,发生了什么。
关凌泪眼婆娑地看着许安阳,却用淡漠地声音道:“我妈昨天把我爸杀了,今天一早她自首了。”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许安阳此时的心情和表情。
跟着,他终于见到了关凌的父亲。
被警察从里屋盖着白布,抬了出来,送上了警车。
终于,算是见过关凌的父亲了。
许安阳这么想。
第三百一十章 呼兰
呼兰又开始飘起雪来,铅灰色的天空中落下盐粒般的小雪花。
这里的雪很干,落到人的手上、身上,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化掉,会慢慢堆积起来。
关凌家,原本被打扫干净的小院里,又开始被雪覆盖起来。
隐约能看到地上凌乱的脚印,是警察、护士还有冯美芳留下的。
家中,关凌正在翻箱倒柜收拾东西,冯美芳的衣服、鞋子,洗漱用品,还有老花眼镜。
她急匆匆忙里忙外地跑着,嘴里还在念叨,“老花镜,那副塑料的老花镜呢?我之前给她买的塑料老花镜,给放哪儿去了?”
她翻开客厅桌上的抽屉,再翻开五斗橱、衣柜,最后去了厨房,在卫生间去找那副老花镜。
看守所规定,带进去的物品中,不能有金属制品,防止嫌疑人伤害自己。
冯美芳自首后被警察带走,关凌和许安阳一起跟着去派出所,领取了拘留通知书,然后回来给冯美芳收拾东西,她在审讯后将被送去看守所关押。
要给她准备衣服和日常用品。
现在就差一副塑料的老花镜了。
一路上关凌都没有和许安阳说话,她始终面无表情,紧闭着嘴巴,像缩紧的一团刺猬。
回到家后她就开始急忙忙的收拾,其实不用急,警察说下午或者明天送过去都行。
许安阳本来有很多安慰她的话可以说出来,但面对这样的情形,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向是个乐观豁达的人,在重生后这一点更加明显,凡事都看的很开。
但在这一天,大年初四,在呼兰,面对关凌家中发生的事,他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内心笼罩的阴霾像这铅灰色的天空一样,在东北漫长的冬日里,几乎无有散去的可能。
他此时此刻就想为关凌做点什么,但他什么都做不了,那副眼镜他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呼兰,不是南京,除了关凌他不认识任何人,帮不了任何忙。
在这个时候,彭岑能做的都比他多一些。
外面传来彭岑大嗓门的声音,“看看看,看什么看!都走走走!都走!别在背后嚼舌头根子啊!大过年的,干啥呢?都走都走啊。”
不用说,屯子里出现的命案一个上午的时间就传开了,而且还是妻子杀死丈夫的案件。
周围的居民纷纷跑到关凌家院子附近指指点点,都被彭岑给吆喝走了。
他和他的面包车守在大门口,尽量让那些恶毒的指点和流言蜚语远离这个已经破碎的家庭。
其实,它早已摇摇欲坠了,只是没人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猛然崩塌。
许安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到来或许是压垮这个家庭的一根稻草。
他以为自己可能是救命稻草,但他太高估自己,低估了生活的折磨给人带来的扭曲。
上午在派出所,听刑警说,关凌父亲的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多。
也就说,在许安阳来到关凌家的时候,冯美芳已经将丈夫杀死在了房间里。
之后在桌上吃饭、喝酒、聊天时,房间里正躺着死去的关凌父亲。
坐在客厅的许安阳抬眼望了望大门紧闭的大房间,房门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上午警察在里面勘查、拍照。
因为死亡时间确定,许安阳在飞机上,关凌、彭岑在机场,加上冯美芳的自首,案情没有什么异议。
警察很快排除了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案发现场也就不会有警察再来了,警戒线挂着一直没有拆。
关凌进进出出好几趟,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
不知道她看着父亲久卧的那张床,心里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许安阳突然起身,来到警戒线前,抬高钻了过去,然后打开了房间的门。
关凌听到声响,说了今天和许安阳说的第二句话,“你干嘛?”
许安阳没有回应,他推开门进去,一个有些昏暗的普通房间。
一张床,一个放在墙脚的橱柜,一个梳妆台,一台缝纫机,一台老旧的彩电。
缝纫机上,挂着一条红色的针织围巾。
许安阳在房间四下的角落里搜寻了一下,在房门后面找到了一副塑料的老花眼镜。
他递给了进了房间的关凌,道:“找到了,在门后面。”
关凌接过许安阳递来的老花镜,捏在手里。
她看了看老花镜,又看了看床,眼泪突然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早上母亲自首,被警察带走时,关凌掉眼泪了,但她忍住没有哭出声。
从屋子里出来,外面的冷风一吹,眼泪就被吹干了。
现在,她终于忍耐不住,趴在许安阳的肩膀上痛苦起来。
许安阳轻轻搂住了她,抚摸着她的背部,等待着她平静下来。
一向很会安慰人的许安阳,此刻依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有些事,是无法被安慰的。
胸中的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化作一个词,“对不起。”
许安阳在关凌的耳边轻声说道。
这是他重生以后,印象中第一次真心实意对一个女人说对不起。
他做过许多对不起女人的事,但他都可以用他的神鬼逻辑绕过去,再用他自己的方法去弥补,以减轻自己的内疚感。
只有这件事,对关凌,他无法绕过去。
关凌靠在许安阳的肩膀上,渐渐停止了哭泣。
她紧紧抱着许安阳,不愿意松手。
许安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对一个女人有了难以放下的责任感。
原来,责任是这么沉重的,要以这样的方式展现出来。
毕竟,在重生之前,许安阳也只是活到30岁。
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父母安康,没有迎接过他们的病痛和死亡。
对于如何在花丛中流连,许安阳天赋异禀,管理大师。
但在如何承担责任上,他还有很多路要走,有很多经历要去体验。
他的内心在一刻是有过动摇的,他想逃避,想要退缩。
他在想,如果自己没有来呼兰,没有到关凌家,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
甚至,如果他没有去接近关凌,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就像前一世那样,一个大一,一个大四,一个新生,一个毕业。
这是同一所大学之间,最遥远的距离,但许安阳硬生生让两人命运发生了纠缠。
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在这个时空已经无法改变了。
而且,许安阳扪心自问,他后悔吗?
不,他一点都不后悔。
关凌擦干了眼泪,从许安阳的肩膀上挪开。
许安阳望着她,想说些什么,关凌却摇头,道:“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