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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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娇道:“都下。”
顾娇下了五注会元,一注状元,刚好十两,全是萧六郎的名字。
至此,萧六郎的名字总算是出现在了下注单上。
刘管事啧啧摇头。
十两银子,他的十两银子,就这么白白折腾掉了。
真不知少夫人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少爷能击败京城诸多才子成为第一,她哪怕是押个前十也好啊。
会元?状元?
真敢想!
刘管事跟上去,小声问顾娇道:“少夫人,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顾娇顿了顿,忽然望向对面的一面用半透明纱帘挡住的榜单道:“那又是什么榜?”
“那个”刘管事蹙了蹙眉。
小二机灵地走上前,笑容满面道:“那是簪花榜!也可以下注的!”
“簪花榜又是什么?”顾娇问。
小二道:“簪花榜是姑娘们的榜单,是最后才揭晓的榜,会试中高中了贡士的考生们,会在四月参加陛下亲自主持的殿试,殿试中成绩优异者,会被陛下钦点为一甲进士,也就是咱们说的状元郎、榜眼郎、探花郎。这三位会簪花游街,他们的花是能送人的,现在大家伙儿就在下注,究竟谁能得到一甲进士的花。”
“只能得一朵吗?”顾娇眨巴着眸子问。
小二嘴角一抽,什么叫只能得一朵吗?您知道一朵有多难得吗?
这花可是陛下御赐的,意义非凡,一般的状元、榜眼、探花都不舍得送出去!
姑娘们于是哄抢呀,倒也真是有抢下来过的,不过那太丢朝廷的脸了,于是朝廷明令禁止抢花。
要得到一甲进士的簪花只有两种办法:一是对方心甘情愿地送,二是向对方发起挑战,对方可以应战也可以拒绝,若是对方输了,则必须将簪花送上。
小二叹道:“姑娘你想啊,能考上一甲进士的得是多有才学的人?谁能挑战得过他们?可别说是挑战他们武功,他们对于自己不擅长的完全可以不应战的!所以啊,除非是他们自己愿意送,要不就是像太子妃那样聪明绝顶的女子。”
提到太子妃,小二忍不住多嘴了两句:“姑娘你还别说,真有人得过两朵簪花的。”
顾娇淡道:“那位太子妃?”
小二满脸崇拜道:“没错,就是她!她接连挑战两位一甲进士,结果都赢了!陛下都说她是投错了女儿身,否则还有男儿们什么事?”
顾娇对那位太子妃无感,她只好奇簪花榜上都有什么人。
小二领着她去瞧了。
簪花榜上写了不少名门闺秀的名字,当然,不是本名,譬如罗国公府的千金,写的是就是罗三小姐。
榜上呼声最高的是顾小姐与庄二小姐。
不用猜也知道二人是顾瑾瑜与庄月兮。
庄月兮是安郡王的亲妹妹,安郡王是一定会高中状元的,他把簪花送给亲妹妹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说为何不是送给庄梦蝶,庄月兮是才女,庄梦蝶是草包,众人当然更偏向前者了。
饶是如此,庄梦蝶也依旧在簪花榜上,写的是庄五小姐,这是她自己买的自己,纯粹是搏个虚面子而已。
在顾瑾瑜与庄月兮之下,依次是罗三小姐、周四小姐、妙音道姑
呃怎么连道姑都在榜上?
顾娇在榜单上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姓氏,似乎是女学的几位千金。
“姑娘,你要下注簪花榜吗?跟着大家伙儿下,不会错的。”小二指的的是顾瑾瑜与庄月兮,二人获得簪花的可能性都很大。
顾娇对这个没兴趣。
就在她打算转身离开之际,二楼的走廊上传来一道女子戏谑的声音:“来人,我要下注!”
是庄梦蝶。
顾娇举眸望了望。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庄梦蝶挽着庄月兮的胳膊从一间厢房里走来,二人都戴着面纱,从她俩的角度看不见她。
掌柜亲自上楼,冲二人拱了拱手:“请问两位庄小姐,要下谁的注?”
庄梦蝶笑嘻嘻地说道:“下顾小姐的注!五”
掌柜温声道:“您要下多少,小的这就去给您写上!”
庄梦蝶嘲讽地笑道:“等等,我要下的不是已经在榜上的顾小姐。”
“啊?”掌柜一怔。
庄梦蝶望着对面的厢房:“是定安侯府的顾大小姐!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榜上的这位顾小姐根本不是什么侯府千金,只是一个乡下抱错的农女!真正的顾家大小姐另有其人!你们清风楼开着这么大的盘面,结果连人的真假都没弄明白!我真是替你们清风楼汗颜呐!”
她嘴上数落着清风楼,谁又听不出她是在含沙射影地讥讽顾瑾瑜呢?
顾瑾瑜今日也来了押注的现场,她就是想看看自己的人气究竟有多旺,谁料会遇上庄梦蝶这只疯狗!
清风楼人多混杂,消息一旦放出去,很快全京城都会知道了!
顾瑾瑜的脸色涨得铁青。
庄梦蝶心情大好,留下一个铜板便离开了。
没错,簪花榜一个铜板一注。
庄梦蝶就只下了一注。
半刻钟后,顾娇的名字孤零零地出现在了簪花榜的最后一名。
198 真假千金(两更合一)
顾娇对那什么簪花没兴趣,对顾瑾瑜的八卦更没兴趣,她转身离开了。
清风楼中的顾瑾瑜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庄梦蝶的一句话,厢房内的几位千金看她的脸色全变了。
今日女学旬休,大家闲来无事,便相邀来清风楼,一是为春闱下注,二也是为三花榜下注。
顾瑾瑜是三花榜的有力竞争人选,她出身侯府,是顾侯爷的掌上明珠,她也深受淑妃娘娘的宠爱,十五岁及笄当日被陛下册封为慧郡主。
她的才名在京城不说家喻户晓,却也是赫赫有名的,进入女学后她如鱼得水,拿下不少第一,与庄月兮平分秋色。
庄月兮是谁呀?那可是庄太傅的嫡亲孙女,庄大儒庄羡之的亲侄女儿,安郡王的亲妹妹,她出色并不奇怪。
顾瑾瑜能做到与她齐名就太意外了。
然而京城是个很讲究出身的地方,对男子如此,对女子亦如是。
“瑾瑜,她说的是真的吗?”一位素日里与顾瑾瑜交好的徐小姐问。
一旁的一位杨小姐问道:“是啊是啊,瑾瑜,庄小姐胡说的吧?你怎么可能不是定安侯亲生的呢?定安侯明明那么疼你!”
话虽如此,可厢房内诸位千金的眼神却明显带了一丝质疑。
顾瑾瑜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好似被人打了一耳光,也好似被人剥光了衣裳,所有羞耻都在这一瞬涌了出来。
换做旁人这么说,她一早否认了,毕竟也没谁会去侯府求证,就算去了,侯爷也会为了袒护她说她是亲生的。
可偏偏是庄梦蝶!
庄梦蝶已经确定她的身世了,她否认也没用,只会将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就算顾侯爷出面也没用,庄梦蝶这种人一定会较真到陛下或者太后跟前,逼顾侯爷对天发誓,她顾瑾瑜是亲生的,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这听起来很可笑,却的确是庄梦蝶会做的事。
庄梦蝶挽着姐姐的胳膊,冲对面的厢房得意一笑:“呵呵呵,没话说了吧?一个假千金终日顶着真千金的名头招摇撞骗,我要是她呀,早滚回自己的乡下去了!拜托里头那些巴结的人把眼睛擦亮一点,不是什么山鸡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少说两句,走了。”庄月兮神色冷淡地将草包妹妹带走了。
“我想起来我家里还有点事,顾小姐,我们下次再聚。”徐小姐起身告辞。
“我也是,我答应陪我娘去上香的,顾小姐,我先走了。”杨小姐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站起身出了厢房。
余下的千金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有脸皮薄实在不好意思走的,也没继续给顾瑾瑜下注了。
顾瑾瑜如坐针毡,头一次感觉如此难堪。
更令她难堪的是,那些原本已经给她下了注的千金们竟然下楼就押注了庄月兮。
三花榜上两足鼎立的局面发生了逆转,庄月兮力压顾瑾瑜成为了呼声最高的千金。
顾瑾瑜屈辱地离开了清风楼。
“小姐,咱们回府吗?”车夫问。
“去工部衙门。”她说。
“是!”
车夫将马车赶去了工部衙门。
顾侯爷刚从兵部学习完鼓风技术回来,到衙门门口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他走过去,掀开帘子一瞧:“瑾瑜?”
顾瑾瑜眼圈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顾侯爷一下子心疼坏了,坐上马车问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顾瑾瑜泣不成声,一旁的小丫鬟替她开了口:“侯爷,您可以要替小姐做主啊!小姐今天被人羞辱了!”
顾侯爷脸色一沉:“谁敢羞辱定安侯府的千金?”
小丫鬟道:“是庄小姐,她说咱们小姐是乡下来的野鸡!”
这小丫鬟也是个厉害的,庄梦蝶说了那么大一痛,她一句话就给概括了,还给概括出了十倍的杀伤力。
顾侯爷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她怎么能这样?”
顾瑾瑜哽咽道:“其实也不怪庄小姐,她说的都是实话,我的确不是爹爹亲生的,我亲爹亲娘是乡下人,我就是这样的出身”
顾侯爷心疼地说道:“爹爹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在爹的心里,你就是爹的亲生女儿!”
小丫鬟看了顾侯爷一眼,嘀咕道:“小姐可惨了,被庄五小姐这么一说,大家都不押小姐注的了!这才第一天,还不知日后上女学,小姐要怎么被那些人欺负呢?”
欺负他女儿?这还得了?
顾侯爷不大了解什么注不注的,是问了主仆二人才知清风楼开了春闱的赌局,其中有个三花榜,是赌谁能从一甲三进士的手中得到簪花。
簪花有三朵,安郡王那朵多半是要给庄月兮的,可不是还剩下两朵吗?
顾侯爷觉着,以瑾瑜的资质,怎么也能从二人中赢来一朵。
他不能让瑾瑜受这委屈。
当日下午他便从库房支了五千两银子,统统拿去清风楼下注。
“您是要下注哪位顾小姐?”掌柜问。
“还有很多顾小姐吗?”顾侯爷问。
掌柜不认识顾侯爷,笑着将两位顾小姐解释了一番:“定安侯府有两位顾小姐,一位是顾二小姐,一位是顾大小姐。”
那丫头也能上榜?顾侯爷翻了个大白眼,很快,他想起小丫鬟说过,庄梦蝶为了羞辱顾瑾瑜故意给顾娇押注了一个铜板的事,想来清风楼就是那时把那丫头写上去的。
凭她也想和瑾瑜争?
算了吧!
顾侯爷二话不说地全押了顾瑾瑜。
顾瑾瑜的赌注金额一下子追平了庄月兮。
顾娇依旧孤零零地挂在最后一个。
淑妃也得了春闱赌局的消息,悄悄让太监拿着银子去清风楼下注。
安郡王是稳赢的,在他身上押注的人太多,赔率太低,但淑妃还是下了,少赚总比不赚强啊。
淑妃也押注了顾瑾瑜与庄月兮,另外还有妙音道姑。
这位道姑说起来是有些来历的,她是袁首辅的嫡亲孙女,因生下来不好养活才送去了道观。说来也是奇了,明明就快咽气的婴孩,进道观后当真变得生龙活虎的。
淑妃找人打听过了,妙音道姑长到十六岁就能还俗回京,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放榜前后。
淑妃觉着,就算冲袁首辅的名声,妙音道姑也能得一朵簪花。
袁首辅的小儿子也参加了春闱,他的名气不如安郡王大,可虎父无犬子,淑妃押注他做榜眼。
接下来,淑妃又下注了一个江南才子,此子在江南一代颇有盛名,三年前的那场春闱他就该高中了,奈何生了一场大病,与春闱失之交臂。
他与五皇子交好,五皇子向力荐过此人,淑妃相信儿子的眼光,于是押注了他的探花郎。
做完这些,淑妃又担心自己有遗漏的,她叫来贴身宫女:“太子妃下了谁?”
宫女道:“奴婢打听了,太子妃没下注。”
淑妃搞不懂太子妃在想什么,这么大好的挣钱机会,不要白不要。
宫女揣测道:“这些才子佳人里,只有安郡王的才学能入太子妃的眼,可太子妃下不了安郡王的注啊。”
这么一说也是,安郡王是庄家人,萧皇后与庄家是死对头,太子妃押庄家的注,不是在触萧皇后的霉头吗?
淑妃在后宫没站谁的队,她押谁都可以。
顾娇从清风楼出来后,直接去了医馆。
宋大夫刚从顾承林的病房出来,神色一言难尽。
顾娇走过去,问道:“怎么?他还不肯走?”
宋大夫摇头:“他的伤口早愈合了,线也拆了,脉象各方面都很平顺,再住下去也没意义了。”
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顾承林年轻气盛,回到府里好生调养便是,何苦总是赖在他们医馆呢?
顾承林不愿离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能接受凌姨娘的背叛,他拒绝回到曾经有过凌姨娘的地方,也拒绝听到她的消息。
只要他在府中,这些问题就没法儿解决。
可他又不能搬去外面的宅子,顾老夫人不会同意。
顾娇与宋大夫去了他的病房。
进屋时,顾承林背对着门口侧躺着。
屋内光线很暗,但也看得出他清瘦了许多。
顾娇来到病床前:“你再不走的话”
顾承林没转过身来,只是默默地举起一张银票。
“医馆的病房是给病人”
又举起一张银票。
“最近生意很好”
八张银票。
一张面值一百两。
顾娇收好一千两:“好好养伤。”
宋大夫:“”
顾娇拿了银票之后,开心地出门了!
另一边,顾承风也结束了一日的功课来医馆照顾弟弟了。
他从前是白天做功课、夜里做任务,顾承林受伤后,他就成了白天做功课、照顾顾承林,夜里做任务、照顾顾承林。
顾承林的身体没大碍了,只是人变得木木的,拒绝与人交流。
顾承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