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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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都是昏迷前从唐明嘴里听到的一个名字。
顾长卿。
作为侯府的小公子,他当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他竟然是顾长卿
他想到了儿时的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因身子虚弱的缘故,他两岁才学会走路,三岁才能满处跑。
有一日他趁着午睡悄咪咪地爬下床,来到了侯府的小花园,那时,正有一名玄衣男童在花园里练剑。
男童不到十岁的样子,却比十岁的孩子更高,挥动着与他身型极为不符的长剑,一身正气,英姿飒爽。
那是哥哥。
他知道。
待到男童收了剑,他哒哒哒地跑过去:“哥哥,我是顾琰,你可以叫我琰儿,也可以叫我阿琰!嗯娘亲叫我宝宝,如果你喜欢,也可以这么叫。”
他见他满头大汗,还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小兜兜递给他:“给。”
对方却没接,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冷漠:“我不是你哥哥,你也不是我弟弟。”
那眼神,他当时不懂,只觉有些受伤,可长大后细细想起来,那不是伤,是刀尖划过他稚嫩的小心脏的疼痛。
“你就是我哥哥!你是父亲的儿子,我也是父亲的儿子!”
“但你不是我娘的儿子,我们,永远不可能是兄弟!”
三岁的他,就那样被人丢弃在了冷风里。
约莫是真的疼到了,乃至于他至今都还记得。
可他放弃了吗?
他没有。
他不懂为什么他的父亲是哥哥的父亲,而他的娘亲却不是哥哥的娘亲,他去问父亲。
父亲说,他当然是你哥哥,你也是他弟弟。
唔,他就知道!
他很开心。
可转头,他就看见父亲冲到哥哥的院子,将正在练字的哥哥拎出来痛揍了一顿。
“谁许你欺负你弟弟的?你再敢这么乱说话,我打断你的腿!”
不要,不要打断哥哥的腿!
他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抱住父亲的大腿,让他不要打了:“不打哥哥,不打不打!”
父亲抱着他走掉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哥哥,满脸愤怒与屈辱。
他来找他。
他咆哮着对他说:“你别再来找我,我看见你就讨厌!我讨厌你!我希望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你!”
他其实想和他说,哥哥,二哥和三哥打我,他们把我的胳膊打青了,好痛好痛。
可那一刻,他觉得他的心比胳膊还要痛。
他以为他和两个哥哥是不一样的,他见他摸过地上的小兔子,也见他救过树上的小鸟,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他连小鸟都喜欢,自己这么可爱,他一定也会喜欢。
可他不喜欢,他厌恶他,他恨不得从来就没有过他。
他捧着自己的一颗心,虔诚而崇拜地交给他,换来的是他弃之如敝履。
然而就算是这样,当他被三哥关进黑屋子时,心里盼着的还是他,他多么期望哪怕是一次就一次,他能来护护他
他是他最敬爱的哥哥啊
后来他走了,他踏上了前往山庄的马车。
他不时回头张望。
他那时想着,如果哥哥能出来看他一眼,他就什么委屈都没了,他不走了,他不怕被三哥和二哥欺负。
可是他没有来。
他终于伏在娘亲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在庄子里整整十年,他都没等到他来探望他一次,他终于逼着自己一点点接受了现实。
他不是他弟弟,他也不是他哥哥,他们有着同一个父亲,却永远不会有任何关系。
脑海里记忆翻涌,顾琰闭上了眼。
夜深人静,月朗星稀,整个军营陷入了一片沉寂。
顾长卿坐在草席上,并无多少睡意。
忽然门外传来动静,紧接着是两道躯体倒地的声音。
顾长卿眸光一凛,一股警惕的眸光自眼底闪过。
下一秒,刑房的门被人打开,十多枚冰冷的暗器朝他兜头兜脸地射了过来!
这是要把他射成筛子的节奏!
顾长卿倏然自地上滚过,抓起墙边的草席,挥臂朝暗器卷去,以柔克刚的力道将暗器悉数拿下,随后草席一散,将暗器朝对方射了出去!
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并未着急进入刑房,暗器射回的一霎他忙躲到了外墙后。
暗器铮铮铮地钉在了刑房外的地上!
对方这才挥剑进屋,刺杀顾长卿。
顾长卿的手上与脚上都带了铁链与镣铐,他抬起双手,用镣铐间的铁链缴了对方的剑,将剑握在手中,狠狠刺向对方心口!
他是受了伤没错,可论身手,他依旧高出对方太多。
那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只差一点就被顾长卿刺中,他忙退出了刑房,顾长卿脚上的镣铐是栓在墙壁的铁环上的,他出不来。
黑衣人站在危险范围之外,双手抱怀,肆无忌惮地笑了一声:“没想到啊,受了伤还这么能打,不愧是冷面阎罗顾都尉。”
“你是谁?”顾长卿冷冷地问。
黑衣人微微一笑:“我是来杀你的人,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不过看样子,我低估了你的实力,我今晚是杀不掉你了,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杀你弟弟了。”
顾长卿眉心一蹙。
黑衣人慢悠悠地道:“金主说了,你们兄弟俩的命,怎么也得取一条来,否则难泄他心头之恨!”
心头之恨?
顾承风与顾承林可没与谁交恶,难道是
顾长卿心下一沉,还想再问出点什么,对方却已经施展轻功,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
顾长卿回想了一下对方的面具,那面具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再就是地上的暗器,也透着一股子莫名的熟悉。
对方可能真的去杀顾琰了,也可能是假的。
顾长卿的眸光沉了沉。
他并未犹豫太久,抬起手中的长剑,咔咔的斩断了手脚上的铁链。
他走出刑房。
恰在此刻,一名来换岗的士兵来到刑房外,他看见拿着剑、戴着镣铐却断了铁链的顾长卿,又看看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
尸体的血流了一地,而顾长卿的剑身上吧嗒吧嗒滴着血
他脸色一变:“顾都尉!”
顾长卿蹙了蹙眉,却没解释,他扔了剑,想了想,又一掌劈晕了对方。
其实大可不必,对方太震惊了,压根儿忘记去拦他了。
可若是不打晕对方,对方就有渎职之罪。
顾长卿去马棚牵了自己的马,火速赶往长安大街。
一路上他有留意是否被人跟踪,确定没有,才拐进了碧水胡同。
他直接去了老祭酒那边。
他冲进顾琰的屋。
顾琰在用顾娇熬的药汁泡脚,姚氏在一旁陪着他。
二人见顾长卿风尘仆仆地进屋,惧是愣了一下。
顾长卿大概不知道自己在刑房关了几天,样子究竟有多狼狈吓人,他衣衫上还沾着血,嘴角不小心挨了一鞭子,还是青紫的。
几天没刮胡子,唇周都有了一圈淡淡的青色。
他的眼神却在暗夜中亮得逼人。
顾娇对姚氏与家里说的是顾琰是迷路昏迷,因此姚氏不知道儿子遇到过唐明,并且已经从唐明口中知道了他就是顾长卿。
姚氏还当他们是与从前那般相处,姚氏起身道:“你是来看琰儿的吧?”
其实想问问顾长卿怎么了,又不大好开口。
“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姚氏说着便出去了。
顾长卿看到顾琰此时此刻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他不并后悔,相反他松了一口气。
他很庆幸对方是在算计他,而不是真的要来伤害顾琰。
“你好些了吗?”
顾琰垂眸,没有说话
经历了那样的事,任谁都会情绪低落,他这样的反应在顾长卿眼里不算奇怪。
顾长卿想到那天唐明叫他的名字,当时顾琰似乎已经晕过去了吧,应该是没听到的吧?
顾长卿鼓起勇气来到床边,像往常那样探出手去摸摸他额头。
他担心镣铐会露出来,特地用袖子遮住了。
可当他快要碰到顾琰时,顾琰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头偏了一下。
283 兄妹(一更)
顾长卿的手落了空,僵在他鬓旁许久。
顾琰一言不发,也不拿眼去瞧他的样子,不难让人感觉到顾琰的抵触。
不过顾长卿并不确定这份抵触是只针对自己,还是针对所有男人。毕竟被唐明那样恶心过,会排斥他人的触碰也正常。
顾长卿这么想着,放下了僵在半空的手,凝视着顾琰的目光流动起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上。”顾琰低声说,低垂着眉眼,语气有些疏离。
他这副样子让顾长卿心疼,只恨自己没多砍掉唐明一臂,他鬓角有一缕青丝垂了下来,撘在他瘦弱的脸颊上。
顾长卿下意识地抬手,想把那缕不听话的头发拂开,却还没碰到就想起他如今的状况,默默地把手放了下来。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他小心翼翼地说,不敢与顾琰靠得太近,一方面是怕不小心唤起顾琰那些不好的记忆,另一方面他自己也说不清。
就好像顾琰与从前不一样了,他们的关系也无形之中有了某种转变。
他不愿往深处想,只能借了唐明的由头,认为一切都是因为唐明。
顾长卿定定地看着顾琰:“时辰不早了,你早点歇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站起身,是要走的,步子却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已经没了什么热气的药桶上,弯下腰。
顾琰却道:“不用,我还想再泡一会儿。”
“好。”顾长卿应了一声,把拿在手中的巾子放回药桶上,对他道,“那我走了。”
顾琰沉默。
除了顾长卿进门时,顾琰不知是谁,抬头看了顾长卿一眼,之后一直到顾长卿离开,顾琰都没再拿眼看他。
他听到顾长卿出了屋子。
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还听到了铁链的声音。
顾长卿的脚上的铁链是彻底砍断了的,手上的还有一小截,出门后不小心从袖子里掉了出来,与镣铐撞了一下。
顾长卿忙摁住铁链,回头望了望宅子,似乎在透过重重夜幕望向顾琰。
须臾他收回目光,翻身上了马。
他策马回了军营。
一到营地门口便有一大群整装待发的士兵围了上来,为首的胡副将,方才被顾长卿一掌劈晕的士兵已经醒了,正站在胡副将身旁。
“啊!胡大人!是顾都尉!”这名士兵发现了顾长卿,一把拔出腰间佩剑,虽害怕却也毅然挡在了胡副将的身前,“就是他杀了小郑与刘乙!还打晕了属下!”
他看向顾长卿的目光满是憎恶与警惕,浑然不知若不是顾长卿故意打晕他,就凭他当时傻呆呆地愣在那里,现在等待他的就是一个渎职的罪名。
顾长卿就是如此。
做着最好的事,担着最恶的名。
从不解释,也从不澄清。
胡副将神色复杂地看着顾长卿:“把顾都尉拿下!”
众人一拥而上,将顾长卿团团围住,然而冷面阎罗的威慑犹在,没谁真敢第一个冲上前擒他。
顾长卿翻身下马。
众人拿长矛指着他,却不由地齐齐往后退了退。
顾长卿缓缓伸出双手,束手就擒。
众人这才壮胆拿着镣铐上前,忌惮地看了看他,硬着头皮将他的旧镣铐开锁拿下,换上两副新的镣铐。
胡副将松一口气,道:“带回刑房,明日听候唐大人发落!”
一夜大雨,直至天明。
夜里下了雨的缘故,地上湿漉漉的,小净空出门又摔了一跤。
顾娇把他拎起来,给他擦了小手,换了衣裳,送他去上学。
翰林院上值极早,萧六郎天不亮就出发了。
顾娇把小净空送到国子监后,转身去了医馆。
二东家正在指挥下人将一箱箱的药物搬上马车。
顾娇看了看,问道:“这是要送去哪里?”
二东家道:“小顾来了啊,几天没见你,家里都还好吗?”
顾娇这几日没来医馆,说的家里有些忙,具体怎么忙她没交代,二东家也识趣地没去追问。
“嗯,都还好。”顾娇点头。
二东家放下心来,又道:“这些是新一批的金疮药,要送去虎山大营,一会儿我让宋大夫和小三子送过去。”
“我去吧。”顾娇说。
二东家蹙眉:“你去?夜里刚下过雨,路上不好走,我怕马车打滑。”
“我去。”顾娇的态度很坚决。
二东家知她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何况也仅仅是送一趟药而已,他让小三子把马车赶慢些就是了。
“那你路上不要着急。还有。”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小声提醒道,“虎山大营这几日出了事,唐大人的侄儿被人伤了,你去送药时当心一点,别冲撞了谁。”
“我知道。”顾娇应下。
货物装好后,顾娇与小三子去了虎山大营。
夜里下过雨,今日也没太放晴,天空阴沉沉的,头顶有秃鹫盘旋。
即将抵达虎山大营时,顾娇竟然碰到了顾承风。
顾承风也刚到,他从定安侯府的马车上下来,这会儿顾娇还坐在车内,不过他认识小三子,就问了一句:“马车上是谁?”
顾娇掀开了帘子。
“是你?你怎么也来了?”顾承风不请自入,上了顾娇的马车,对小三子道,“你看着点儿,有人来了叫我们。”
小三子没着急应他,而是看向顾娇,见顾娇微微点头,他才跳下马车,警惕地为二人放起哨来。
此处是通往虎山大营的官道,往前五百步便是营地,属于营地的势力范围,一般人不会轻易走到这里来。
要来也是出入营地的将士,不过并不多就是了。
顾承风见四下安全得紧,就对顾娇道:“你是不是也听说昨晚的事了?大哥真糊涂,怎么能半夜强行越狱呢?虽他尚未定罪,可他毕竟有官身在,又身处军营,私自逃离是要按逃兵论处的!真不明白他大半夜的到底去哪儿了”
言及此处,顾承风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