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第3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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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不住。 可不拔的话,顾承林其实也挺不了多久。 换句话说,顾承林没救了。 府医沉痛道:“请恕老夫人无能为力。” “出了什么事?”顾侯爷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方才俩兄弟去找凌姨娘,他虽气得半死,却也没料到真会出事。 看着顾承林浑身是血、心口还扎着一把刀的样子,他心如刀割! 四个儿子里,他最偏疼顾琰没错,但也绝不是不疼另外三个。 “黄忠!快去请御医!” 他咆哮! 黄忠马不停蹄地去了。 黄忠前脚刚走,顾长卿后脚便进府了。 他是去了一趟军营没错,可总有些心绪不宁,于是他又回来了。 他是战士,他杀过人,也受过伤,看到顾承林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顾承林没救了。 就连军营资历最深的老医官都治不了这种程度的伤势。 顾承林起先只是伤口渗血,很快他身子一抖一抖的,嘴里也开始吐血。 顾承风自责死了! 都怪他,是他没看好三弟! 要是他对凌姨娘能有哪怕半分警惕,像对姚氏的那样,他也不至于反应不过来。 顾承风握住顾承林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顾长卿捏紧了拳头,眼底闪过无尽的冷芒。 那一瞬,没人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却只见他忽然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双手绕过顾承林的后膝与后背,将他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顾侯爷问。 “带他去找大夫!”顾长卿正色道。 顾侯爷怒道:“去找什么大夫?黄忠已经去请御医了!他伤得这么重,你不要随意搬动他!” 他好歹是习武之人,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伤重之人最忌随意搬动,容易撕扯患处与伤口。 顾长卿却道:“御医救不了他。” 顾侯爷火大:“御医救不了,外头的大夫就救得了了?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哪个大夫还开着门儿等你去治病呢!” 顾承风也看向了顾长卿:“大哥……” 顾长卿没再解释什么,如果那个人都救不了,那么所有的御医来了也没用。 他不清楚那个人的医术到底有多高,可他知道昭国御医的医术天花板在哪儿,这种伤,他们治不了。 顾长卿是最重规矩的人,不论他与顾侯爷感情如何,从未在明面上忤逆过这个父亲。 这是头一次,他如此坚决地与顾侯爷唱反调。 “逆子!你给我回来!”顾侯爷上前去抓他,却被顾长卿的暗卫挡住了。 顾长卿的暗卫是老侯爷给的,只听命于顾长卿一人。 顾侯爷气得跳脚,在心里把自家亲爹怨了百八十遍,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顾长卿用披风裹住顾承林,抱着顾承林出了府。 寒风瑟瑟。 他小心地护着怀中的弟弟。 他能感觉到顾承林的气息一点一点低下去。 这不仅仅是伤势的问题,顾承林自己似乎也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你不能死,我答应了娘会照顾你们两个……” 他强迫自己冷静,事实上却因为太担忧顾承林的缘故,没注意到不远处紧跟着一道熟悉的气息。 顾承风看着自家哥哥来到碧水胡同,他心下一惊。 顾娇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起先去开门。 她是不怕半夜有人上门打劫的,因为可以反打劫回去,还不担心对方报官。 她开了门,看到的竟然是顾长卿。 顾长卿的怀中抱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少年。 顾娇揍过顾承林,当然认识他。 这小子被人捅了她一点都不意外。 顾长卿的神色很复杂,他明白顾承林与姐弟俩的龃龉,也明白顾娇很大程度上不大愿意见到顾承林。 可他别无选择了。 他看向顾娇,张了张嘴,艰涩地说:“求你,救救他。” 不远处的屋顶上,顾承风心如针扎。 这还是那个傲然于世的大哥吗?是军营里从不向人低头的冷面阎罗吗? 他居然低声下气地求一个小丫头! 她会怎么做? 会拒绝大哥吗? 顾娇两扇门都打开:“进来。” 顾长卿抱着顾承林进了院子。 萧六郎也醒了,他衣衫单薄地走出来,看了眼顾长卿以及被他抱在怀中的顾承林。 顾长卿来这边照顾过出痘疹的顾琰,是以萧六郎认识他,不过萧六郎并未见过顾承林。 顾承林受了伤,吧嗒吧嗒地滴着血。 萧六郎没多问,对顾娇道:“去我那边吧,我把小净空抱去你房里。” 顾娇应下:“好。” 萧六郎回屋,把呼呼大睡的小净空抱去了顾娇的东屋。 顾长卿把顾承林抱进西屋。 顾娇从小药箱里拿出一种顾长卿从未见过的淡蓝色的纸铺在床铺上:“好了,把人放上去。” 顾长卿将顾承林轻轻放下,看向顾娇问:“他还有救吗?” 顾娇拿出消毒液,给双手消了毒:“不好说,把灯点上。” 顾长卿忙去点桌上的油灯。 萧六郎把家里其余的油灯也找了过来,一一点上。 顾娇对萧六郎:“你先去睡吧。”又对顾长卿道,“去烧点热水。” “好!”顾长卿一口应下。 二人出去了。 顾娇戴上手套,开始检查顾承林的伤势。 她用剪刀将顾承林的上衣剪开,府里的大夫给他用了点止血散,疗效甚微,不断有鲜血渗出来。但幸好府医没冲动拔刀,这种情况,一旦拔出来一定会当场失血过多而死。 没有x光,顾娇只能根据匕首的长度与角度判定插进去的位置。 也不知该不该说顾承林命大,刀刃距离他的心脏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顾娇给他挂上点滴,先推了一支肾上腺素,随后拿了试纸出去,对顾长卿与根本没有听话好好回屋睡觉的萧六郎道:“他需要输血,我采集一下你们的血型。” 二人听不懂什么是血型。 不过输血治疗在军营也是有过的,多是用内力将血液推进对方的身体,但这种疗法死亡率很高。 顾娇采集了四人的手指血。 结果都不匹配。 老太太与顾琰等人就不作考虑了,都不符合献血的条件。 顾长卿问道:“我们是亲兄弟,我的血也不能用吗?” 顾娇道:“这个很复杂,就算我和顾琰是龙凤胎,我们俩的血型也未必匹配。” 顾长卿一头雾水。 滴血认亲,能融即为血亲,难道这不是血能匹配的意思吗?在军营失血过多的患者,用至亲的血为其疗伤,其伤亡率远比外人要低。 这是因为至亲受遗传因素的影响,出现同血型的概率会高一些,但也不是绝对的。 “啊,刘全!”顾娇想到了老祭酒的管事,他正值壮年,可以献血。 顾长卿打算去隔壁找刘全,刚拉开大门就看顾承风一脸冰冷地站在门口。 顾长卿微微一愕:“你怎么来了?” 顾承风目光阴冷:“这话应当我问大哥才是,大哥怎么来了?大哥不是说要带着三弟去找大夫吗?难道就是这里?这里有什么大夫?一个妙手堂的小药童吗?” 顾长卿隐约感觉这个弟弟与平日里不大一样了,气场有些危险,可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顾承林的伤势,一时间倒没多想。 他道:“我没时间和你解释,你给我让开!” 顾承风道:“我不让!大哥你早就背叛我们了!”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姚氏是无辜的,娘的死与姚氏无关。” 顾承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所以大哥就接纳他们了?就算娘不是姚氏害死的,可三弟当初是被那丫头打成重伤的!你丫头究竟多恨三弟,大哥不清楚吗?我看大哥是被那丫头迷得晕头转向了,只记得自己有个妹妹,不记得自己还有两个弟弟了!” 顾长卿冷声道:“你给我闭嘴!” “你说过,你只有两个弟弟,没有第三个弟弟,也没有妹妹的,这话你都忘了。”顾承风双目如炬,“好,那我问你,她可有说一定能治愈三弟?没有是不是?那若是她故意把三弟治死了,大不了就推脱三弟伤势过重,本就回天乏术!” 顾长卿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三弟危在旦夕,你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顾承风豁出去了:“好!那大哥就试试看!大哥你不护着三弟,我来护着三弟!我今天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 话音未落,一道小身影蓦地接近他的后方,举起针管扎了下去! “你——”顾承风扭头,身子一歪,晕倒了。 顾长卿接住了他。 顾娇收好针管,采了点顾承风的血。 顾长卿一脸震惊:“你不是在屋里吗?怎么会……” 顾娇摊手:“哦,我走后门。” 从后门去了老祭酒家,又从老祭酒家出来,将顾承风偷袭了一个正着。 顾长卿看着不省人事的顾承风:“他……” “没事,一点镇定剂而已。”顾娇说着,看了看手中的试纸,“唔,不用找刘全了。” 顾承风的血型与顾承林的匹配。 顾长卿把人抱了进去。 萧六郎拿了一套干爽衣裳过来,顾承林的衣裳已被血水浸透,不能再穿了。 顾长卿走得急,倒是没考虑这么周全,他认真地看了萧六郎一眼,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陌生与警惕:“多谢。” 顾娇道:“你们都出去吧。” 手术过程过于血腥暴力,她不想给病患家属以及自己家属留下任何心理上的阴影。 二人去了堂屋。 顾娇给顾承风抽血时顾承风便悠悠转醒了,只是因为镇定剂的作用无法动弹。 他看着自己与顾承林的手臂上被扎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好似他的血液流进了弟弟的身体。 这家伙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顾娇就不在意啦。 顾娇举起手术刀,淡淡地说道:“我要开始手术了。” 顾承风嗤了一声。 下一秒,顾娇唰的把刀拔了出来,血溅三尺! 顾承风:“……!!” ------题外话------ 昨天那么激动人心的章节,忘记求票了,今天还有吗?求月票~
433 净空(一更)
龙一像从前那样给萧六郎试药,一种不行就换另一种,试到最后,龙一的动作变得焦急而紊乱起来。 他仿佛感受到萧六郎的腿脚好不了了。 龙影卫不会哭。 也不会难受。 那一刹那,门外的顾娇在龙一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悲恸。 …… 萧六郎换完衣裳出来,对静静等候在廊下的顾娇道:“我好了,走吧。” 走? 顾娇错愕地看向萧六郎。 须臾才反应过来他的走吧是要离开这里的意思。 顾娇没说让最好在这里住下的话,她放下手里的树枝,站起身看向他:“好。” 回去的马车上,萧六郎一言不发。 龙一没现身,但萧六郎与顾娇都知道他在马车后远远地跟着。 “是因为公主吗?”顾娇终于还是开了口。 萧六郎尽量语气如常地说:“她不想见我。” 也是,想见就不会回公主府了。 顾娇无法反驳。 马车又晃悠晃悠地走了一阵。 萧六郎的脸色很苍白。 顾娇一时说不清他是因为手上的伤还是心里的伤。 顾娇想起了在公主府看到的那些画像,踌躇片刻,问道:“为什么?” 顾娇想问的是,为什么你们会变成这样? 萧六郎却以为顾娇在问她为什么不想见你。 这是他心口反复撕裂的疤,是他最不愿去触碰的回忆。 但既然她问。 他就告诉她。 “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 “她亲生的儿子死了。” “因为我。” …… 回到碧水胡同,二人都已收拾收拾好各自的情绪,面上不再有任何异样。 龙一在他们安全抵达后便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毕竟是信阳公主的暗卫,他的职责是守护在她身边。 今天下午国子监只有两节课,小净空早早地放了学,这会儿正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的。 他的一双小脚脚虽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门槛以内,小身子却恨不得整个儿扑棱出去,小胳膊飞在身后,像只望眼欲穿的帝企鹅。 顾娇一下子被他逗乐。 “娇娇?”小净空发现了顾娇,歪头看了看,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回头对后院的姚氏与房嬷嬷叫道,“娇娇回来啦!我我我……我可以出去了!” 说罢,迈着小短腿儿跨过门槛,哒哒哒地朝顾娇奔去。 不出意外,又咕溜溜摔了一跤。 许久没摔跤了,但抱头业务还是很娴熟的。 他抱着小脑袋,一路滚到顾娇脚边。 滚完了,约莫是觉着自己的小硬汉形象又双叒叕地毁了,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大字一摊,特别霸气地唤道:“娇娇。” 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别人是坏姐夫。 这副碰瓷的小赖皮样也是没谁了。 可惜,都是萧六郎玩剩下的。 不等顾娇弯身去把他抱起来,萧六郎直接把小家伙的小衣襟一抓,一把提溜了起来。 哎呀呀! 人家是要娇娇抱! 不是你啦! 萧六郎把小家伙提溜进了院子。 他的手仗弄丢了,不过到底是比从前强壮有力了些,倒是没叫小家伙掉下来,可就在进堂屋的一霎,他的右脚支撑不住了。 顾娇及时将小净空抱了过来,另一手扶住他,免了他摔跤的难堪与尴尬。 萧六郎感受着自己无力的右脚,不著痕迹地拽紧了拳头。 萧六郎被刺客抓走的事顾娇没对家里人说,只道是出公差了,原计划是他在信阳公主那边养伤养到痊愈,可以不必告诉家里。 然而提前回来了,受伤的事自然也就瞒不住了。 “六郎回来了呀,这次出公差……”果不其然,姚氏的话才说到一半,便留意到他僵硬的右手,“六郎,你的手……” 萧六郎若无其事地说道:“出公差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在了台阶的瘸口上,流了点血,已经没事了。” 还缝了十几针。 顾娇在心里补充。 可惜她相公这么好看的手,要是留疤她就把凶手的手剁下来! 萧六郎的手腕上缠了纱布,姚氏不能真拆了纱布去检查他的伤势,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