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第3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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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早不是当年那个大老粗了,他也挺讲究,优雅从容,气度儒雅,嗯……至少表面上是。 宣平侯在信阳公主身侧的长凳上坐下,抬眼睨了睨她,道:“有事?” 信阳公主张了张嘴,眉间掠过一丝犹豫。 宣平侯没催她,随手拿了个橘子在手里把玩。 信阳公主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身边的龙影卫有问题的?” “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你回答我。” “萧庆出事后不久。”宣平侯如实说。 “是查到了什么吗?” “没有,相反,是什么也没查到,所以才觉得奇怪。你的龙影卫一直在暗处,不过……” “不过你早就知道了。” “嗯。”宣平侯没有否认。 从信阳公主嫁入府邸的第一日,他便察觉到暗处有几道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曾经在皇帝身边的龙影卫身上感受到过类似的气息,他于是猜测她身边也有龙影卫。 但真正确定他们的身份是在萧庆出事那晚。 当他发现两个孩子中了毒,立马去寻解药,当时皇帝手中有一颗来自燕国的解毒丹,据说能解百毒。 可惜只有一颗。 萧珩的母亲为了让他能得到解药,不惜将萧庆抓走。 但她在抓萧庆时差点误入了信阳公主的房间,当时便有一名龙影卫现身与她交了手。 “你当时……”信阳公主的声音打断了宣平侯的思绪,但她似乎很踌躇。 宣平侯掂了掂手中的橘子,道:“想问就问,你不必考虑我想不想回答,不想回答我会直接告诉你。” 信阳公主道:“你在确定龙影卫是害死了萧庆的凶手后,有没有想过报仇?” 宣平侯淡淡地扯了扯唇角:“我说没有你信吗?” 信阳公主抿唇:“那你为什么没报仇?” 宣平侯正色道:“首先,他们只是刽子手,真正下达这个命令的是先帝。” 能命令龙影卫的只有两个人,先帝与信阳公主,总不会是信阳公主自己下达了杀害亲生儿子的命令。 要得出这个结论并不难,要接受这个结论才难。 宣平侯呵呵道:“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报仇,也是去找先帝,何必为难几个听命行事的刽子手?不去找主子,就拿几个手下撒气,懦夫才这么做。” 这嚣张的语气,一听就是宣平侯。 信阳公主道:“就因为这个?” 宣平侯古怪地看向她,唇角一勾:“你在期待什么,秦风晚?期待我告诉你,是因为你还需要他们,所以我忍痛留下了他们?秦风晚,我对你没你想的那么情深。” “不是就好。”信阳公主略略松了一口气。 宣平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眯了眯眼,忽然倾过身子,一手撑在她身侧,仿佛是将她壁咚在了车壁上:“秦风晚,你看起来很失望?” 信阳公主撇过脸,道:“我没有。” 宣平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带着三分凉薄与讥诮:“失望也晚了,当初是你拒绝本侯的,如今就算你放下身段来求本侯,本侯也不会再对你动心了。” 他说罢,冷冷地坐回了原先的位子上。 “那,你曾经对我动过心吗?”信阳公主问。 宣平侯笑容一僵。 “没有。”他说。 “没有最好。”信阳公主说道,“不要喜欢我,我……不会喜欢你的。” 宣平侯神色一冷:“秦风晚,老子就这么差劲?” 信阳公主垂下眸子,宽袖下的手紧紧地捏住帕子:“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我无法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 宣平侯一脸冰冷地下了马车。 一直到他走远,玉瑾才坐上马车。 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与一个男人独处对信阳公主来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哪怕这个人是她成亲多年的丈夫。 她面上掩饰得极好,然而她手中的帕子却早已被她戳破了几个洞来。 “公主,你没事吧?”玉瑾关切地问。 信阳公主的脸上涂抹了厚厚的脂粉,遮住了她苍白的脸色,不然她早就露馅了。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说。 她嘴上说着没事,身子却开始轻轻颤抖。 玉瑾一直都知道,公主有一个无法言说的毛病––––她无法与男人正常接触,尤其是在十分逼仄的空间里,她最严重时能够窒息。 之所以之前没人发现,主要是因为她是公主,她身份尊贵,她不许人靠近,旁人便无法靠近。 再者,她也很善于伪装,若不是玉瑾亲眼撞见她在马车里晕过去,只怕也不会知道她的这个秘密。 这些年来,除了小侯爷,便只有龙一被允许近待在她身边,就连其余四个龙影卫都不得擅自近她的身。 其实这么多过去,公主的情况已经改善了许多,上一次与宣平侯在一辆马车里就没出现任何不适。 这一次…… 难道宣平侯对公主动手动脚了? 碧水胡同,姚氏喜得贵子的好消息很快在胡同里传开了,大家纷纷上门道贺,顾琰与小净空一人拎着一篮子红鸡蛋,挨家爱护去发。 顾侯爷一宿没睡,然后又看了一上午儿子,这会儿也累到不行,直接趴在姚氏的身边睡着了。 姚氏给孩子喂了点奶,也抵制不住身体的虚弱睡了过去。 到底不似年轻那会儿有精力了。 顾瑾瑜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碧水胡同的。 昨晚她被顾娇丢出去,再也没能进院子,她于是先回了侯府。 她一大早听到黄忠递来的消息,姚氏给她生了个弟弟,她亲自煲了汤给姚氏补身子。 她拎着补汤入内。 “娘,我来看你了。” 房嬷嬷正在给小家伙洗澡,闻言她抬起头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夫人歇下了。” “啊。”顾瑾瑜忙捂住嘴,一脸愧疚。 姚氏的床前拉了屏风,顾瑾瑜将头伸到屏风后望了望,姚氏睡得很安稳,顾侯爷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上,也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她忙收回视线,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好奇地来到盆边蹲下,看着被房嬷嬷摆弄来摆弄去的小家伙,说道:“他好小。” 房嬷嬷道:“不小了,白白胖胖的。” 会不会说话? 小公子哪里小了? 明明就是个大胖小子! 房嬷嬷给小公子洗完澡,用柔软的巾子擦干,穿上小小衣裳,裹在襁褓中。 整个过程一声也没哭闹。 特别乖。 顾瑾瑜睁大眸子问道:“嬷嬷,我能抱抱弟弟吗?” “你会抱吗?”房嬷嬷问。 顾瑾瑜点头:“我会的。凌家的小表妹,我抱过许多次了。” 房嬷嬷犹豫了一下,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的怀中。 顾瑾瑜轻轻地接过孩子,微笑着看着襁褓里的小家伙。 就在此刻,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连洗澡与换尿布都不哭闹的小家伙忽然扯着嗓子,哇的一声哭了!
476 宝宝(两更合一)
仙乐居作为京城崛起最迅猛的青楼,风头盖过了曾经的软玉阁,除了它里头的姑娘确实个个仙姿佚貌、才情兼备之外,它独特的经营模式也吊足了京城权贵的胃口。 顾娇来到门口。 守门的侍卫是女子,女子看了眼顾娇的令牌,没说什么,放行了。 顾娇第一次逛青楼,怪新鲜的。 没有想象中的纸醉金迷、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莺歌燕舞,这里的丝竹乐声,声声入耳,却非靡靡之音,而似天籁之曲。 走在宽敞的大堂中,不时有姑娘从她身旁路过。 顾娇随意瞟了一眼,真是仙女本仙。 她仿若进了人间仙境,只差一点仙气了。 忽然,一朵海棠花砸在了顾娇的肩膀上。 顾娇没伸手去接,任由那朵花跌落在了地上。 二楼的栏杆处传来一道细细的哀叹声:“公子不要奴家的花,是嫌弃奴家吗?” 这句话倒是将顾娇眼前的仙境滤镜击碎了,终于有那么一点青楼的味道了。 顾娇抬起头来,她戴着半脸面具,遮住了鼻子和上脸,却没遮住她红润的唇瓣与精致的下巴,也没遮住她那双清冷的眼眸。 “哟。”楼上的姑娘发出了一声惊叹,不由自主地正了正身子。 顾娇的身材在女子中算高的,加上她本就英姿飒爽的气质,扮起俊俏公子来毫无压力。 那位姑娘的惊叹声引来了几位同伴,众人站在二楼的凭栏处打量起顾娇来。 “小公子,看我一眼。” 有人冲顾娇招手怕。 顾娇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走的,有闲功夫与一个陌生男子搭讪,在仙乐居还算不上太厉害的人物。 她的目标人物不是她们。 几人勾引了半晌也不见顾娇有所回应,不免有些埋怨。 “真扫兴!” “可不是?连咱们莲香姐姐都瞧不上,也不知是冲着谁来的?” 莲香便是那一位朝顾娇扔了海棠花的姑娘。 “难不成她是来找千雪姐姐的?” “呵,千雪姐姐能见他?” “谁要见我?” 一道慵懒而温柔的声音自走廊的尽头徐徐响起。 几位正在闲谈顾娇的姑娘们纷纷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千雪姐姐!” 被唤作姐姐的女子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比她们之中的几人其实还要年轻,可仙乐居从来不是以年龄论资排辈的。 “你们在看什么?”女子问。 她穿着一身素白中衣、外罩一件嫩黄色纱衣,色泽明艳,清新素雅,令人眼前一亮。 她戴着与纱衣同色的面纱,朦朦胧胧,依稀可见轮廓却又瞧不大真切。 就算同为女人也会忍不住被她所吸引。 女子似对此习以为常,不再指望她们回答自己,而是转头朝楼下望去。 “哟。” 她也小小地惊呼了一声,眉梢微挑,眼波横转:“来了个好干净的公子,把人带上来,这个人,我要了。” 她说罢,转身上了三楼。 她身后的丫鬟应了声是,迈步下楼,来到顾娇面前冲顾娇行了个福礼:“公子,我家姑娘有请。” 顾娇给了她一个眼神,不去。 “你……”丫鬟一噎,“你知道我家姑娘是谁吗?” 顾娇又给了她一个小眼神:哦,谁呀? 丫鬟叉腰:“我家姑娘可是仙乐居的花魁!旁人想见还见不着呢!我家姑娘见你是看得起你!” 这话没半点水分,仙乐居的花魁卖艺不卖身,每三日只接待一个人,一次一个时辰,还价值千金。 饶是如此,京城那些想做她入幕之宾的臭男人依旧多如过江之鲫。 花魁应当是条大鱼。 顾娇思索了片刻,对着丫鬟点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她家姑娘的邀请。 丫鬟有些头疼,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个小公子方才的神色是在称斤轮两啊? 不论怎样,自家姑娘要见,主人便是再奇怪也得带上去见一见。 顾娇跟着丫鬟上了三楼。 浑然没注意底下那些客人看她的眼神有多嫉妒。 仙乐居进来就很难,在仙乐居不是客人选姑娘,而是姑娘挑客人,运气好的能被挑上二楼,运气不好的只能在大堂来个寂寞一夜游。 上过三楼的屈指可数。 顾娇当然并不知道自己有多走运,不过她隐隐能感觉到三楼格外幽静。 “姑娘,公子来了。”丫鬟在一扇房门外禀报。 “进来。” 女子说。 丫鬟推开房门,对顾娇笑了笑,说:“公子,请。” 顾娇迈步进了屋。 丫鬟从外头将房门合上。 屋子的陈设看上去比较简单,不过也可能是顾娇不认识古董的缘故,这屋里随便一个花瓶都是前朝古物。 女子坐在梳妆台前,一边用雪花膏擦着手一边从铜镜里打量顾娇。 她也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她戴了面纱,可顾娇依旧能感觉出她在笑。 她道:“公子,请坐。” 顾娇在椅子上坐下。 女子擦完雪花膏,施施然站起身朝顾娇走来。 她在顾娇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二人之间只隔了一个高脚小方几。 女子为顾娇倒了一杯茶,递到顾娇手边,笑道:“公子是第一次来仙乐居?” 顾娇点头,却没喝她递过来的茶。 女子叹道:“公子是怕我下毒还是嫌我的茶不干净?” 不待顾娇回答,女子直接将那杯茶水拿过来一饮而尽,随即仿佛这件事就翻篇了似的,她眉眼弯弯道:“公子来仙乐居做什么?” 这话问得奇怪。 男人来青楼能是做什么?难不成盖上棉被纯聊天? 女子手肘撑在桌上,食指轻轻地托住下巴,似笑非笑地说道:“公子太干净了,一看就不是一个会寻花问柳的人。” 顾娇皱了皱小皱眉。 她的演技居然这么差的吗?她今天明明拿的风流小纨绔的剧本呀! 难道她只配忽悠顾承风那种二傻子? 女子的目光落在了顾娇的喉头。 居然还怀疑到她的性别上了?还好她早有准备,给自己贴了喉结。 女子看到喉结,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顾娇的眼睛。 顾娇的眼神是不闪躲的,毕竟,演技不够脸皮来凑。 女子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猫腻,于是再度问道:“公子莫非是来找人的?是哪位姐妹的亲人?” 顾娇想了想,拿出小本本和炭笔,唰唰唰地写道:实不相瞒,爷就是来泡妞的! 女子嘴角一抽。 泡什么? 顾娇唔了一声,唰唰唰地划掉最后两个字,威武霸气地写道:寻花问柳! 女子噗嗤一声笑了。 不过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顾娇在纸上写道:把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姑娘叫出来! 女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公子的意思是我不够美?” 顾娇写道: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女子被顾娇气得都忘记去问顾娇为何不说话,只在纸上写字了。 想她堂堂仙乐居第一花魁,京城第一美人,竟然也有被人嫌弃容貌的一日? 她愠怒道:“公子的眼睛是几时瞎的!” 顾娇唰唰唰地写道:我没瞎,就是觉得你不是特别好看。 这一句简直将仇恨值拉满了,女子气得一掌朝顾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