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第6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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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不到,自然会相信我们已经成功转移。” “那……那到时候呢?”一个村民问。 “到时候朝廷的大军就打过来了!” 说话的是唐岳山。 他走上前,对满眼都充满渴望的村民们说,“今天,朝廷大军正在攻打梁军,打完了就会来蒲城收拾晋军的!” 那个村民激动道:“这么说……我们都会得救?” 唐岳山道:“当然了!最多五日,朝廷大军就能到了!” 攻打梁军、擒拿南宫家、收回新城,以老萧的速度五日足以。 老萧的儿媳还在这儿呢,若是五日不会,老萧一定猜出他和丫头遇到麻烦了,定会加快对蒲城的攻势。 “你怎么知道?”另一个村民问。 “我……”唐岳山张了张嘴,寻思着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 上官庆双手负在身后,淡然地开了口:“他是朝廷派来的唐大元帅。” 在座各位都是边关土著,对朝廷大官不甚了解,可一听是大元帅,众人瞬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并重新燃起了希望。 众人相视而笑,一个个将心揣回了肚子。 唐岳山小声道:“你这么撒谎是不是有点儿……” 上官庆挑眉道:“我又没说是哪国元帅、哪个朝廷。” 唐岳山:“……”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察觉到顶上的动静,他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村民都很配合,就连一岁多的小莹都在哥哥的示意下,拿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莹乖,小莹不说话。 洞内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好了,今晚就在这里扎营!” 他们听到了晋军的声音。 蒲城边贸发达,在战乱爆发前城中就有不少晋国商贾开的店铺,这儿的人基本上晋国话与燕国话都会上一点。 晋军居然在他们上面扎营了,这还真是歪打正着。 上官庆用手势示意道:“大家别出声就好,不用担心。” 众人点点头,正巧这会儿天色也晚了,大家睡一觉,等醒来这群晋军应该就拔营离开了。 “打呼噜的先别睡。”上官庆小声说。 唐岳山刚抱弓躺下,随后便黑着脸坐了起来。 …… 夜里,地上地下的人都睡着了,鬼山陷入了沉寂。 唐岳山不敢睡得太死,抱着弓找了一处空地坐下,背靠着墙壁,时不时眯一下。 到半夜时,他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动静,似乎是十分难捱的呻(隔开)吟。 他眉头一皱,古怪地朝声源处望去,借着墙壁上夜明珠的光亮,他看清了正在痛苦呻(隔开)吟的是一个挺着大肚的孕妇。 唐岳山记起来了,她是小女娃(小莹)的母亲。 她丈夫在蒲城被晋军杀了,她带着一双儿女被上官庆救回鬼山。 值守的鬼兵去别处巡逻了,这会儿还醒着的人只有唐岳山。 唐岳山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下一秒,唐岳山就看见她抽出了一把匕首,咬牙朝自己的脖子割去! 唐岳山心口一跳,飞快地闪过去,扣住了她的手腕,压低音量问道:“你做什么!” 她拿出匕首的一霎,他险些把她当成细作,谁料她竟是要自缢? 妇人姓张,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整张脸惨白一片。 唐岳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看看她痛苦的表情,又看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你……你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什么情况?” 上官庆从睡梦中惊醒,迈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妇人裙裾下的水迹,眉心蹙了蹙,冷静地说道:“羊水破了,孩子要出生了。” 张氏才怀了八个月,根本没到预产期,许是压力太大导致了早产。 张氏忍过了一波可怕的阵痛,眼眶发红地哽咽道:“我不能生……不能……” 晋军就在地上,她的孩子一旦出生,啼哭声会暴露他们所有人的藏身之处。 她满眼泪水,痛苦而绝望地哭道:“会是的……小莹会死……小辉会死……你们……都会死……” 她不能因为腹中的一个胎儿,就葬送了一双儿女和全村人的性命。 上官庆看了看她身旁打着小呼噜的小莹,又回头看了眼沉睡的村民,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他正色道:“我带你到别的地方去生,你稍微忍耐一下。” 张氏哽咽道:“不、不会暴露吗?” 上官庆道:“许多早产儿的哭声都不大,我们走远一点,未必会被发现。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亲手解决他。” 唐岳山惊到了。 他居然听懂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上官庆,真不敢相信从这孩子嘴里能讲出这样的话。 对他而言,残忍是比善良更艰难的抉择吧。 只是如果不这么做,会有上千人失去性命。 而比起让张氏手中沾满孩子的鲜血,他宁可亲自动手,让自己用余生去承受这个一辈子抹不去的阴影。 张氏含泪点了点头。 上官庆叫醒了村里的一个老婆婆,又叫来几名鬼兵,吩咐了一些事项,鬼兵们找出备在洞穴中的应急担架,将张氏抬走了。 上官庆又叫醒了一个大婶儿,让她帮忙照看张氏的一双孩子,以免他们醒来发现娘不见了会感到不安与害怕。 “出什么事了吗?”大婶儿问。 一旁也陆陆续续有村民醒了,由于被困在山洞了,所有人的精神高度紧绷,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害怕不已。 上官庆伫立在清冷的珠光下,冷静地说道:“我会解决,大家去睡吧。” 他身上散发出令人信仰的气场,众人没再多问,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去睡了。 唐岳山与他一道去了张氏生产的地方——那是一个距离这里至少百尺的小岩洞,本是作储藏之用。 张氏平躺地面的担架之上。 老婆婆不是稳婆,只是比起男人,到底有点生产的经验。 她在里头陪张氏生产,上官庆等人则全都守在岩洞外。 “有没有木头?”老婆婆出来问。 “要多大的?”上官庆问。 老婆婆道:“不用太大,是让她能咬在嘴里,以免发出太大声音,也以免她弄伤了自己。” 上官庆拔下水囊上的木塞:“这个可以吗?” 老婆婆摇头:“这个不行。” “这个呢?”上官庆又拔下了头上的木簪。 老婆婆再次摇头:“也不行。” 上官庆犹豫了一下,自怀中掏出一个十分陈旧的小木头匕首,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笑道:“这应该就差不多了。” 说罢,她拿着匕首转身进了小岩洞。 唐岳山注意到上官庆的神色出现了一瞬的怅然。 那把小木头匕首是十分珍惜的东西吗? 可看着也不贵重啊,他喜欢的话,等做了自己干儿子,自己给他刻十把、八把! 张氏的阵痛从白天就开始了,此时宫口已经全部打开,可她就是生不出来。 “哎呀,怕是不大好……” 老婆婆一脸焦急地走了出来,对上官庆说道,“张氏难产了……” 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一旦遭遇难产,便很可能一尸两命。 唐岳山一拳捶在自己掌心,嘀咕道:“那丫头要是在就好了!” “怎么了?” 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忽然出现在通道的另一头,两名鬼兵迅速戒备起来。 “是我。” 顾娇说。 上官庆摆摆手,两名鬼兵让到一旁。 顾娇推开一道暗门,从里头爬了出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轻声道:“这里真难找。” 上官庆狐疑地看了看她:“你是从后山过来的?” 顾娇道:“不然呢?从晋军的营帐里过来么?” 上官庆难掩惊讶:“后山也有地道?还连接到了这里?” “怎么?你不知道?”好叭,她也是才知道。 她是无聊在轩辕麒的洞府溜达,结果一不小心碰到机关,掉进了一条地道。 她本想走回去,谁知绕着绕着竟碰见了他们。 唐岳山拉住她的手腕走过来:“你来得正好!有个女人难产了!你快进去瞧瞧!” “初产妇还是经产妇?”顾娇问完,见二人一脸懵逼,她哦了一声,改口道,“从前生过吗?” “有过两个孩子。”上官庆说。 顾娇:“何时发作的?” 上官庆:“具体不清楚,她一直忍着。” “好,我知道了。”顾娇进了张氏生产的小岩洞。 张氏脸色苍白,嘴里咬着一个小木匕首。 她身上已无一处干燥的地方,就连身下的担架也已被汗水浸透。 “有要出恭的感觉了吗?”顾娇问。 她艰难地点头。 顾娇给她检查了一番,宫口全开,但是,胎位不正。 现在并不具备剖宫产的条件。 万幸是她的羊水没有全破,胎儿在子宫里还游得动,前世从老中医那儿偷师来的正胎术也该派上用场了。 “希望对你有用。”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官庆与唐岳山守在洞外,二人看似镇定,实则手心全出了汗。 唐岳山做梦都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守着一个女人接生。 这……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在通道里踱来踱去,小声的自言自语。 “过去好久了,不会生不出来了吧?” “不会不会,那丫头医术这么高明……” “从前怎么没发现女人生孩子这么危险……” “大嫂生明儿辛苦了,回去好生补偿她。” 伴随着张氏的最后一声闷哼,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呱呱坠地。 是个男婴 虽不足月,个头却不小。 “怎么……没有……哭声?”张氏有气无力地看向顾娇怀中的婴孩。 顾娇将小家伙两脚一抓,提溜起来在他的小屁股上啪啪啪地打了几下。 毫无反应的小家伙终于动了,他拽紧小拳头,张开小嘴儿,哇的一声哭了—— 这哭声实在太过嘹亮,直把上官庆与唐岳山惊得汗毛都炸了! 说好的早产儿呢? 足月生的孩子也没你哭声嘹亮吧? 地面的营帐内,解行舟与陆长老几乎同时睁开眼。 二人耳力过人,只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二人走出了各自的帐篷。 解行舟看见出来的陆长老,心里确定了一半:“你是不是……” 陆长老亦然,他点头:“我还以为我听错了,看来解将军也听到了。” 解行舟呵呵道:“不会是夜半鬼哭吧?” 陆长老淡道:“解将军若是信鬼,我也无话可说。” 解行舟冷声道:“哼,就算真有鬼,本将军也要将那啼哭的小鬼揪出来!” 陆长老道:“声音似乎是地底下发出来的。” 二人趴下身来,齐齐将耳朵贴在了地面上。 就在此时,天际闪电划过,紧接着一道惊雷炸响。 “呜哇——” 婴孩的啼哭被雷声完美掩盖。 二人站起身来。 解行舟问道:“陆长老,你怎么看?” 陆长老好笑地说道:“本次行动的指挥使解将军,我听从解将军的吩咐。” 解行舟仰头望向如蛟龙般腾跃在穹顶的闪电,笑了笑,说道:“他们运气还真好,不,是我们运气真好。” 陆长老的脸上也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意:“虽然雷声密集,掩盖了婴孩的啼哭,但可以确定地底下是有人的。我们只要挖地三尺,就一定能将他们挖出来!” …… 地下。 张氏已经累晕了过去。 顾娇抱着嚎啕大哭的小家伙,把他自己的拇指塞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他没吸吮两下,睡着了。 通道里的人长松一口气。 唐岳山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刚刚就第一声没被雷声盖住,应该没这么倒霉被发现吧?” 上官庆派鬼兵去查探情况,得来的情报是地面上的晋军全被解行舟叫醒了。 “好像……是发现我们了,正在准备挖地。只是,他们好像并不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他们是从村子里开始挖的。” 鬼兵禀报。 唐岳山闭了闭眼,果然啊,战场哪儿有侥幸? 稍有不慎全是命。 他看向上官庆道:“现在怎么办?你不会真的想杀了这孩子吧?” 上官庆看了眼顾娇怀里的孩子,蹙眉道:“已经暴露了,杀掉他也无济于事。” 顾娇问上官庆道:“你这边能挡多久?” 上官庆闻言,深深地看了顾娇一眼:“你想做什么?” 顾娇低头将小家伙的手指从他嘴里拿出来,说道:“他醒了还是会哭的,届时雷声停了,晋军就能轻易锁定你们的位置了。我带他离开。” 上官庆道:“去哪里?鬼王的巢穴吗?一样会暴露的。” 顾娇说道:“不,回曲阳。” 上官庆狠狠一惊:“你……” 顾娇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回曲阳搬救兵,给我两天时间,黑风骑与朝廷大军必将兵临城下!” 这将会是最后的战役! “没用的。”上官庆转过身去,“你们就算出了鬼山,也出不了蒲城。” 进蒲城容易,出蒲城难,何况出了这么大的事,城门口的关卡一定更严了。 就算他亲自出马,也未必能把人成功送出城。 顾娇说道:“出不出得了,总要试试才知道,另外,你镇守鬼山,我自己想办法出城。你只用告诉我,哪一条通道能出鬼山就够了。” 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打退堂鼓一说。 上官庆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很危险的。” 她不怕危险,只不过—— 她想到了轩辕麒。 此时她仍有那种强烈的直觉:离开了这里,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些秘密,也将永远被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