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第6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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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唐岳山的黑风骑倒下了。
一人一马重重地摔在地上。
顾娇咬牙,没有丝毫停留,飞快地朝城门奔去。
轩辕麒……
撑住……
你要撑住……
轩辕麒满身是血地守在隘口正中央,青锋剑上一滴一滴地流着血,他的体力与生命也在急剧流逝。
月柳依道:“他们的城门开了!曲阳城中可作战的兵力不足一万!不如我们趁机杀进去!”
朱张狂捂住胸口道:“可这家伙还没死!”
月柳依擦掉嘴角的血迹,望向因体力透支而被一名晋军砍伤了手臂的轩辕麒道:“我看他也耗得差不多了。等进了城,我们先杀那小子,再杀了他们的守城主将!这是拿下曲阳城的好时机,天助我也!”
朱张狂也觉得此主意可行,他再次朝轩辕麒攻去,可他万万没料到,轩辕麒被耗成这样了居然还能一剑将他劈飞!
他咬牙:“可恶!”
月柳依气喘吁吁地说道:“我算了一下,我们必须在十招之内解决他,否则就赶不上了。”
朱张狂心有余悸道:“可你我之力,别说十招了,二十招内也根本奈何不了他!”
月柳依气到吐血:“真是个怪物!”
不怪月柳依这么说,实在是那家伙又不怕死又不怕痛的,跟那地底下爬出来的活死人似的,打也打不倒,杀也杀不死!
月柳依捏紧了拳头,冷冷地瞥了萌生退意的朱张狂一眼,哼道:“你爱躲就躲着吧!我是不会躲的!今日他和我,只能活一个!”
说罢,她拔出腰间的软剑,施展轻功刺向了轩辕麒!
她的软剑缠住了轩辕麒的青锋剑,她唇角一勾,指间飞出一枚毒针,直刺轩辕麒的命门!
轩辕麒一把抽回长剑,剑气震飞了月柳依,也震碎了她的银针!
月柳依撞上身后的石壁,被巨大的力道反弹出去,狼狈地跌在了轩辕麒的脚边。
轩辕麒一剑刺向月柳依的眉心!
“啊——”月柳依吓得闭眼撇过了脸。
她听见了利刃入体的声音,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滴滚烫的鲜血滴在了她的脸上,她睁眼一瞧,就见轩辕麒的长剑停在了她眉心前,只差半寸便要刺中她。
她的目光上移。
轩辕麒被一柄寒光闪闪的长矛洞穿了胸口。
那柄长矛有些眼熟……
她回过头,低垂的夜幕中,一名身着白色锦衣的男子骑在威风凛凛的深棕色战马之上。
男子有着寰宇之内举世无双的气场,眼神沉着而冷静。
月柳依眼神一亮:“主公!”
朱张狂也赶忙躬身行礼:“主公!”
公孙羽淡淡地抬了抬手。
月柳依一脚踹翻轩辕麒:“让你横!你再给本姑娘横一下!”
轩辕麒的胸口吧嗒吧嗒滴着血,他握紧长剑,撑住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身后训练有素的弓箭手齐齐拉开长弓,整齐划一地对准了轩辕麒。
轩辕麒的身上插着一根长矛,他没费力去将长矛拔下,而是拖着长剑一步一步走向公孙羽。
长剑在冷硬的岩石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风王纵身一跃跨进城门!
顾娇没有回头。
她的心口在不受控制地抽动,她拽紧缰绳的手开始颤抖。
“萧统领!”
赵登峰在马背上叫了她一声。
她仿佛没有听见。
她松开早已僵硬的手,翻身下马,一脸冷静地走上城楼。
只有闻人冲注意到她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有晋军要冲轩辕麒出手,被公孙羽抬手拦住。
轩辕麒的视线被血水灌溉到模糊,他透支过头,丹田早已爆破,七窍流着血,浑身哪儿哪儿都是血。
他步伐艰难却意志坚定地走向公孙羽。
月柳依站在公孙羽的马旁,不解地仰头望向公孙羽:“主公……”
“让他过来。”公孙羽说。
短短十几步的路,轩辕麒却仿佛走了一辈子。
轩辕麒用尽浑身所剩无几的力气,抬起手中青锋剑,朝公孙羽发动了最后的攻击。
扑哧——
长剑入体。
是公孙羽的剑。
嘭!
城门关闭。
顾娇站在巍峨的城楼上,两手紧紧抓住城墙,抓出了大片血痕:“展旗!”
“展、展什么旗?”纪将军一愣。
闻人冲冲上来,足尖一点,跃上城楼,展开了手中的飞鹰旗!
大燕旌旗与轩辕帅旗在西风中猎猎飘荡!
轩辕麒无力地跪在了地上,遥遥望着城楼的方向。
是轩辕家的帅旗吗?
临死前还能见到它……
真好……
没有遗憾了……
……
暗影之主……
轩辕麒……使命已完成。
来生,再会。
“爹——”
后方的官道上传来一声痛彻心扉的呼喊。
轩辕麒闭上眼,手臂垂了下来。
867 救活他(两更合一)
“他……死了?”
月柳依看着没了气息的轩辕麒,拔出腰间佩刀,没好气地哼道:“他伤了我,我要把他的手砍下来!”
“小柳。”公孙羽淡淡叫住她。
月柳依提着匕首的手顿在半空,“怎么了主公?”
公孙羽听着逐渐逼近的马蹄声,说道:“我们走。”
月柳依望了望官道尽头正在飞驰而来的男子,男子身后跟着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她不甘地皱了皱眉,将匕首收好:“便宜这家伙了!”
她飞身上马。
公孙羽并没有带着大量兵力过来,只有二十名弓箭手而已,兵力上他们不占优势。
但是这个男人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杀了他无疑是给了燕国一次沉闷的打击。
月柳依跟上公孙羽:“主公,那个大家伙是谁呀?”
公孙羽望向天际翻滚的乌云:“燕国大将军……轩辕麒。”
“轩辕麒?轩辕家的人不是死光了吗?”月柳依喃喃自语。
她一抬头,公孙羽与二十名弓箭手已经走到了前面。
她忙一鞭子打在抽打在自己的马上,快步追上,对公孙羽道:“主公,你们的马好厉害!从前没见过!”
公孙羽淡淡说道:“燕国韩家送来的黑骁骑。”
月柳依古灵精怪地说道:“黑骁骑?轩辕家有个黑风骑,韩家有个黑骁骑!有意思!主公,我也想要!”
公孙羽道:“城主府还有,回去自己挑。”
月柳依灿灿一笑:“好!”
一行人绝尘而去。
最后一丝天光暗去,乌云吞没了整片夜空,天际雷运滚滚,乍然间电闪雷鸣,凛冽的西风转瞬间化作狂风大雨。
隘口草木摇曳,似是边关数以万计的英魂无声哽咽。
月柳依被淋了个透心凉,不屑地哼哼道:“今天不是个攻城的好日子,改天再来打他们!”
公孙羽骑在马背上没有说话,神色冷肃,如九天尊贵的神。
轩辕家最后一个大将军最终还是折损在他的手里。
轩辕家的传奇就此彻底终结。
大燕,迟早是大晋的囊中之物!
了尘的马奔到隘口时,公孙羽已经带着晋军离开了。
他几乎是连扑带爬地翻下马,重重地摔进被雨水打湿的泥浆里,他冒着冰凉的大雨膝行着扑过去,来到轩辕麒的面前。
他看着满身是血、胸口被一杆长矛穿透的男人,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
用了二十年才堪堪平复的伤口再一次被残忍撕裂,心像被生生扯成了两半。
他抬起手来,想要抱抱自己的父亲,可又担心弄疼他……
那么重的伤……那么疼……
他跪在父亲的面前,整个身子都抑制不住地在颤抖。
他压抑着心底被撕裂的痛苦,泪水吧嗒吧嗒地砸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为什么不能等等我……”
“为什么每次都要抛下我……”
“你睁开眼……看看我……”
“你看看峥儿……峥儿长大了……”
了尘跪地痛哭着,手指死死地掐进了泥泞之中,血水自他指尖蔓延开来,蜿蜒地流了一地。
大雨冲断了隘口的一株被剑气斩伤的大树,没了大树的遮掩,城楼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都曾以为隘口是有一支小型的军队,才没让一个晋军冲过来。
哪知……竟然只是一人而已。
那个人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死守隘口,挡住了晋军九千兵力!
他的身上中满箭、插满刀,还有一根贯穿了整个胸口的长矛。
这是怎样顽强不屈的意志?才能让一个人忘却生死……甚至超越生死?
所有人都泪目了。
他们不知那个人是谁,可他们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强大意志,那是大燕不灭的战魂!
叶青站在城楼之上,定定地遥望着双双跪在大雨中连一声道别都来不及亲口去说的父子,心底翻转起无数复杂的情绪。
师父,您占卜的卦象应验了,一切与您说的分毫不差。
轩辕之魂陨落在了公孙羽的剑下。
可是师父,既已知晓结局,您还送我来边关做什么?
让我亲眼目睹这场惨剧吗?
以我的能力什么都改变不了,就连一点点防范都没来得及做到。
“轩辕之魂,不该陨落。”
脑海里闪过国师怅然的声音,叶青眸光一凛,似在心里做了某种决定。
他拽紧拳头,飞身而起,自城楼一跃而下。
“叶上师!”
纪将军勃然变色,伸手去抓,奈何迟了一步,连叶青的一片衣角都没碰着。
湛蓝色的国师殿宽袍在漫天风雨中迎风鼓动,如水墨晕染的青莲绽放。
叶青跃下了城楼。
纪将军一脸凝重:“叶上师要做什么?”
叶青施展轻功在风雨中疾走。
师父。
既然轩辕之魂不该陨落,那么请恕我……擅自做出这个决定了!
违背了您的意志十分抱歉,等回了国师殿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我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救他。
也许还是救不了,并且白白浪费掉您交给我的最宝贵的东西。
可无论如何我也想尽力一试。
如果错了,请让我用余生去弥补今日的过错吧!
……
闻人冲纵身而下,来到顾娇身旁:“萧统帅,那个人是……”
顾娇望着叶青在雨中飞掠的身影,眸光动了动,说:“轩辕麒大将军。”
闻人冲狠狠一怔:“大、大将军?他不是……难道是……”
“没有,是。”顾娇言简意赅地回答完他根本没问全的话,“准备担架!”
说罢,她转过身,飞速地下了城楼。
雨势渐大。
叶青来到父子二人身边时,三人都被雨水打湿透了。
叶青单膝跪下,自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轩辕峥,帮我把你父亲的头扶一下。”
了尘微微一愕。
许多年没听见有人叫他名字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叫叶青,国师殿大弟子。”叶青说着,眉目一冷,“再不快点,等你父亲死透了,大罗金仙来也救不了了!”
了尘的泪水滚落,他怔怔地扶住父亲渐渐失去体温的头,他已经感受不到父亲的脉搏与呼吸了。
这样……真的还能救回来了?
叶青拔掉瓶塞:“在国师殿,有过许多呼吸停止,脉搏停跳的患者,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抢救回来,但只要没死透,就还有一线希望。”
了尘哽咽地问:“怎样才算死透?”
叶青将里头仅剩的一颗药丸倒了出来,撬开轩辕麒的嘴,给他喂了进去:“气息与脉搏停止小半刻钟,基本就死透了,你父亲这样的高手……或许能稍稍延迟一点。”
这种药丸似乎不能入口即化。
叶青又在轩辕麒的腹部拍了一掌,用内力将药物滑入了他的腹中。
了尘小心翼翼地避开父亲身上的兵器,让父亲靠在自己怀中。
从前,父亲是他的依靠。
往后,他希望自己能成为父亲的依靠。
“有两点。”叶青看了他一眼,说,“第一,我不确定你父亲有没有死透,如果他已经死透了,那么这颗药丸他吃了也没用。”
“第二。”
言及此处,叶青顿了顿,“就算你父亲没死透,这颗药丸也可能并没有任何作用。”
了尘神色复杂地看向他:“你给我父亲吃的是……”
“紫草毒。”叶青迎上他的视线,诚实地说道,“你应该听说过这种毒,它有九成九的几率会直接毒死你父亲,让他彻底死透。”
了尘捏了捏手指,喃喃道:“也就是说,活下来的希望只有百中一二。”
“没有这么多。”叶青沉思片刻,说道,“以你父亲的情况,万中一二,顶天了。”
……
顾娇来到现场,发现以轩辕麒的情况根本上不了担架。
……如果轩辕麒还有抢救的希望的话。
顾娇开始处理他身上的兵器,先是那杆长矛。
叶青身为国师的亲传大弟子,医术也不弱,他十分配合地打起了下手。
闻人冲几人为他们撑起蓑衣,遮住从天而降的滂沱大雨。
“你给他吃了什么?”顾娇问叶青。
“紫草毒。”叶青说。
顾娇了然。
从来到燕国,她便不止一次地听说这种毒,上一次顾长卿被暗魂一剑刺进重症监护室,险些成为废人,国师大人也是打算给他服用这种毒。
只不过,那颗毒药过期了。
顾长卿凭着自己的意志力与心理暗示自己挺了过来。
这是医学史上的奇迹,但轩辕麒的情况与顾长卿大不相同。
顾长卿已经醒了,没有性命之忧了,他只是不甘心沦为废人。
而轩辕麒,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