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再造中华-第2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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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枪打在心脏附近,没有直接命中心脏,但是强劲的冲击力却撕裂了他的心室,造成致命重创。这样的伤势,别说清军中那些只有半吊子水平的军医,就算是让公认的有起死回生之能的李思明来,也是无能为力。
他用尽全部的力气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只看到一面在峭坡上迎风飘扬的黑云长剑旗。在阴霾的天空之下,旗子上那把长剑显得越发的凌厉,杀气逼人,仿佛要脱离旗子飞出,刺破苍穹。更远处,隆隆炮声响起,仿佛满天的雷电都往这片山区汇集,轰隆隆的根本就分不清点数。显然,这并不是小规模的伏击,而是早有预谋的、投入了不少于2万大军的大规模伏击行动,黑衣军要一口将载沣所率领的这2万护国精兵全部干掉,一兵一卒都别想有命活着离开这片山区!
终于弄明白了对方想干什么,他神色苦涩的点了点头,嘴角翕动着,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佩服啊……”脑袋一歪,从马背上栽了下去,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1911年12月29日中午,北洋军第一镇统制何宗莲在泰安山区阵亡。他是自开战以来阵亡的第一个师级将领,也是截止到目前为止,清军阵亡的最高级别的将领。
原本乱作一团的清军骑兵全都惊呆了。
何宗莲是山东平阴人,1861年出生,十几岁就参军了,经历过甲午战争并且有不错的表现,是一员老将。他是大清皇族内阁最信得过的一位将领,否则第一阵统制这个重任就落不到他的身上了。他的能力也相当突出,虽然不如北洋三杰,但是不管是训练士卒还是行军作战都很有一套,第一镇的满人士兵对他都很服气。现在这位老将居然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一次伏击战中,第一镇的主心骨都被打掉了,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惊慌失措!
然而,这是为何宗莲的死而悲愤的骑兵并不知道,他们所经历的这一切仅仅是灾难的开端而已,更可怕的噩梦正像海啸一样朝这支在山路上走了两天,已经疲惫不堪的大军扑来。
蔡锷站在高高的山头上,用望远镜俯瞰着整个战场。这个山头是方圆十几里视野最为开阔的制高点,站在这上面整个战场一览无遗。他看到清军正排成一字长蛇阵,沿着驿道朝泰安方向狂奔,由于急于赶路,这支大军已经严重脱节了,骑兵把步兵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步兵又把资中和炮兵远远甩在了后面……
这简直就是在向他发出邀请,催着他赶紧拔刀狠狠的剁下去。
既然是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仍然说:“命令炮兵,把所有的炮弹全部打出去,用不着吝啬!第1、第1、第3团都给我做好准备,炮火一停立刻冲下去,直插清军的接合部,将他们砍成几段!第1骑兵旅不必等炮火停止,现在就发动冲锋,把他们的辎重部队和炮兵部队给我干掉!”
一声令下,原本一片寂静的山区顷刻之间沸腾了。数十门火炮从各个山头冒了出来,居高临下朝山路上的清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硝烟火焰喷吐之间,一发发炮弹轰然而出,带着恐怖的呼啸声落入清军中间,炸得清军血肉横飞。这些都是在济宁之战中从清军手中缴获的75毫米山炮,黑衣军自己装备的155毫米和105毫米重型榴弹炮虽然威力巨大,但实在是太沉重了,在这种山地战场别说将他们搬上山头,即便只是在山路上拖着它们行军都是异常困难的,再加上清军来势汹汹,行军速度极快,蔡锷也顾不得挑剔了,下令将这几十门75毫米山炮和所有的炮弹通通带上。
重型榴弹炮无法适应山地战场,但是这些总重量才300来公斤的山炮在这种战场却是如鱼得水,黑衣军炮兵和工兵轻轻松松就能将它们分解扛上山去重新组装起来,然后构筑好炮兵阵地,做好伪装,静静的等待清军傻乎乎的跑到他们的炮口前……
这才是75毫米山炮的正确用法。
轰轰轰!
数发炮弹直接落到载沣的卫队中间,那些来自东北深山老林,拿着一个短矛就敢跟虎熊肉搏的强悍士兵面对从两千米外飞来的炮弹,就跟铁锤下的鸡蛋一样脆弱,哗啦啦的倒下了一大片。一截断腿带着血水飞出去,砸在载沣的身上,把他砸倒在地。当这位摄政王发现砸倒自己的是什么玩意之后,整个心脏收缩的只有核桃大小,甚至都不敢将那节筋骨毕露的断腿甩开,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卫兵们冲上来,一脚踹开那些断腿,把他架起来就跑,跌跌撞撞的逃离已经沦为黑衣军炮兵靶场的驿道,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在这个过程中,载沣一直在疯狂的尖叫挣扎,原本文文弱弱的他此时力气却大的吓人,差一点点就把两名徒手能勒死野猪的卫兵给推倒了。
但卫兵们显然不会为主子这一身惊人的力气而感到骄傲的,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失望。
军营里,强者为尊!
在这些葱白山黑水之间走出来的虎枪兵后代眼里更是如此!
他们的祖上就是赫赫有名的索伦死兵,不管是明清交兵,还是大清建国之后的南征北战,索伦死兵每战都是身披三重铠甲,手持虎枪,顶着敌军倾泻过来的弹雨箭雨悍然发动冲锋,用锋锐无比的虎枪将敌军一一穿成肉串!他们作战勇猛,甚至可以说嗜战如狂,让明军为之胆寒,每逢大战,只要索伦死兵出动,就没有他们冲不开的防线!这些生活在深山老林里,浩瀚的大江边,靠着渔猎为生的青年,也继承了他们祖先的勇猛和好战,他们渴望着能够追随一位英明的统帅,就像他们祖先追随努尔哈赤、皇太极那样,去四处征战,建立不朽的功勋!
然而仅仅是一阵炮击,一截断腿就给吓破了胆的载沣,显然不是这样的统帅,这让他们大失所望。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载沣,黑衣军的炮击来得实在是太疯狂了!不少于70门75毫米山炮以每分钟八发的速度朝着驿道疯狂射击,此外还有数量众多的迫击炮也在闷装猛砸,驿道上炮弹比雨点还要密集。处于炮击区内的清军士兵只觉得到处都是呼啸落下的炮弹,到处都是爆炸火光和横飞的弹片,在空中翻飞的是军装和旗帜被撕裂之后产生的破布片,以及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扯下来的断手断脚,甚至是内脏……如此恐怖而血腥的情景,别说是载沣这个连只鸡都没杀过的二货,就算是那些敢在深山老林里跟虎熊搏斗的虎枪兵后代也为之惊骇!不管是北洋第一镇还是禁卫军,此刻都完全乱了套,士兵找不到军官,军官也顾不上士兵了,所有人都在抱头鼠窜,试图逃离这个可怕的修罗屠场。然而炮弹如雨点一般落下,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要炸飞好几个。
每一发榴霰弹在空中炸开都要扫倒一片。
这不是战斗,这纯粹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被远远抛在后面的资中部队和炮兵部队是幸运的,他们离得太远了,黑衣军的炮兵根本就够不着他们,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们一发炮弹都没挨到。看到前方炮声隆隆,自己人被炸得血肉横飞,那是累死累活拼命往前赶的炮兵可淡定不下来了,在军官的指挥下纷纷停止前进,把大炮放列开来。所有人都知道,任由敌军这样疯狂炮击下去,那些步兵可能一个都活不成,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他们手中的150毫米榴弹炮还以颜色,压制敌军的炮火。就算无法有效压制敌军的炮火,至少也能吸引敌军向他们开火,替步兵减轻一点压力!
然而,就在他们乱糟糟的将沉重的大炮推向相对平坦一点的地方,摇起炮管准备射击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敌军骑兵!敌军骑兵!”
正在按照训练条例用辎重车辆组织一道环形防线,为炮兵提供掩护的轻重兵发出惊骇的尖叫声。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之下。大队大队身穿黑衣,头戴黑色头盔,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从数百米之外的林子里冲了出来,挥舞着寒光闪闪的马刀,风驰电掣,直奔这边而来!
没有任何试探动作,更没有故弄玄虚的战术欺骗动作,一上来就是直奔主题,滚滚向前的铁蹄和笔直地指向这边的马刀再明确不过的告诉清军:他们就是冲着重炮部队来的!
第448章 骑兵冲锋
蹄声雷动,尘埃翻卷如墙,上千铁骑咆哮而来,这种声势让辎重部队和炮兵们都脸色发白,下意识的有种扭头就跑的冲动。
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跑!要是他们选择逃跑,这些珍贵的重炮就将成为敌军的战利品。对于陆军而言,没有什么比自己千辛万苦才运到战场的大炮被敌军大摇大摆的拖走更加耻辱的了。更重要的是,现在步兵正在遭受敌军疯狂炮击,如果他们不能开火支援,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这样的后果不管是第一镇还是禁卫军,没有人承担得起,哪怕是载沣也承担不起。要知道,这2万名精兵已经是大清王朝最后的依靠了,如果他们被敌军吃掉,大清就彻底完了!
辎重部队指挥官叫塔可世,来自镶黄旗,现在已经43岁了,也经历过甲午战争。眼看骑兵呼啸而来,他眼皮一阵狂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惊慌失措的士兵怒吼:“还愣着干嘛?赶紧把枪给我架起来!难不成你们还想跑?先问问自己的腿能不能跑得过敌人的战马吧!”
被他这么一吼,那些吓的六神无主的士兵顿时回过神了,奋力的将一辆辆马车推到一块排成排,然后架起了步枪。在马车的空缺间,数挺马克沁重机枪也被架了起来。这种车营战术曾是明军的拿手好戏,300年前,在辽东战场,一直处于劣势的明军就是依靠车营苦苦抵挡着八旗劲旅的疯狂冲锋,并且用火炮火铳给予八旗军大量杀伤,现在居然轮到他们用车营来对付起义军骑兵的冲击了,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一片忙乱中,塔可世扭头对重炮部队指挥官说:“佟林,用不着惊慌,只管做你们应该做的事情去,只要我辎重部队还有一个人活着,这些骑兵的马刀就砍不到你们的脖子上!”
佟林说:“谢了!”冲向几名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的炮兵,重重一脚踢在炮长的屁股上:“给老子动起来!现在没有时间给你们发了!五分钟之内还没有做好发射准备的话,你们就得死!”指向所有炮组,吼声如雷:“你们也一样,五分钟之后我要听到第一声炮响,否则我就把你们全部塞进炮膛里打出去,然后自己装弹向黑衣贼开火!”
在他暴怒的吼声中,炮兵们终于回过神来,加快了动作。
此时,呼啸而来的黑衣骑兵距离他们那简陋的、破绽百出的车营只剩下不到500米了。成排炮弹从骑兵头顶飞过,落入清军的阵地,打的并不是很准,但落点很密集,那些产生的碎片很多,不断有人被弹片击中,倒在血泊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听得没有受伤的清军士兵毛骨悚然。
佟林皱起眉头。黑军用的是什么鬼炮?那弹道实在是太怪了,而且发射的时候动静也很小,这么多炮弹打过来,他居然不知道发射阵地到底在哪里,一时间竟然无法组织炮火还击,只能干挺着。
有两名步兵给炸得受不了了,扔下步枪转身就跑,塔可世一个箭步窜上去,马刀横挥,刀光闪过,两颗头带着一腔血雨直飞出去,失去头颅的身体凭借惯性向前冲出几步,然后重重带倒在地,不再动弹了。这血腥的场面让同样准备扔下步枪逃跑的士兵们身体一哆嗦,惊恐的看着他们的老大,仿佛在看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
塔可世摘下自己的军帽往地上一扔。冷冷的说:“以此为界,退过这条线的通通都得死!”
士兵们沉默的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枪。
黑衣军来得更近了,打在清军中间的炮弹也变成了烟雾弹。一发发烟雾弹打在清军阵地上,一时之间烟雾弥漫,难以视物。塔可世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烟雾弥漫中,他的吼声仿佛打雷一样,在每一边的士兵的耳畔隆隆回响:“不用管这些烟雾,不用管被炮弹击中的战友,你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握紧手里的枪,把子弹给我打出去!”
“看不见敌人不要紧,往蹄声最密集的方向开火就对了!给我打!”
随着那一声“给我打”,清军阵地上一片带着哭腔的嚎叫,紧跟着就是爆豆般的枪声。很多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却慑于塔可世的心狠手辣不敢逃跑的清军士兵,一边放声嚎叫一边扣动扳机。与此同时,那几挺马克沁重机枪也开火了,步枪机枪的子弹汇成一片弹雨,狠狠扫向已经近在咫尺的黑衣军骑兵。
弹雨扫过,冲在最前面的黑衣军骑兵连人带马,滚作一团,人喊马嘶之声大作。
烟雾太浓,塔可世看不清黑军骑兵被弹雨成片撂倒的惨状,但是通过那痛苦而绝望的人喊马嘶之声也不难判断出,这一轮射击已经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他满意的说:“还不错,他们已经尝到苦头了,继续射击!”
马克沁重机枪的射手身体在颤动着,忍受着重机枪高速射击所带来的强劲后坐力,不断的扫出一个个扇面。供弹手用手托着帆布弹带,在重机枪的咆哮声中,弹带飞快的缩短,变成一串串弹壳哗啦啦的抛出。看不见又怎样?反正在烟雾弹打过来之前射界就已经标好了,而且敌军骑兵距离他们只剩下三四百米这么点距离,闭着眼都能打中!
重机枪的咆哮也给了步枪手莫大的勇气,他们稍稍镇定下来,在军官的吼声中一次次扣动板机,打出相对整齐的齐射……
塔可世猜对了,即便是烟雾妨碍了清军的瞄准,可是在数量众多的步枪和那几挺马克沁重机枪的猛烈射击之下,冲锋的黑衣军骑兵依然出现了大量的伤亡。尤其是那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在它们的射界之内,人马纷纷倒下,不管是多强壮的战马,多彪悍的士兵,面对这恐怖的战场割草机都毫无挣扎的余地!
马成咬紧了牙关。
第1骑兵旅全体将士都咬紧了牙冠。
所有人都趴在马背上,尽量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