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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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随着身体的疼痛加剧,他眼睛里的笑意反而越深。
续梦楼的楼主,我等着你的盛怒很长时间了,没想到这么容易。他阴阴笑着,手中的修罗刀再次翻转,红色的丝状物瞬间贯穿了阮衡十八剑划下的结界。
每一个人都想着从困境中逃脱,然而,这个高傲的人却反而为自己的囚笼加上了一道道枷锁。阮衡看着那些越来越密集的丝状物,眼神骤然一变。然而,他只是迟疑了一下,手中的长剑便忽然抬起,身体跟着凌空一跃,那把剑瞬间带着千万年积攒的白骨之力,灵魂之力,带着六界第一公子的盛怒,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异常精准的斩向了那个被重重丝网困住的诡异年轻人。
忽然,嫣子非一笑,然而,下一刻,笑意已经在他的眼睛中凝结,他的一张脸再次变得狰狞恐怖起来。
阮衡的那把剑竟然没有砍在他的身上。
就在刚才千钧一发的瞬间,一袭蓝袍突然从月光中降落,那袭蓝袍还没有近身,手中的长剑已经闪电般飞来,叮的一声将阮衡手中的骨剑弹回。
那柄有着黑色剑身的剑比普通的剑要宽三倍,厚三倍,同骨剑一样,也没有剑锋,显得异常古朴厚重。
生生承受了骨剑拼尽全力的一击,那把剑一连弹跳了几次后才返回主人的手中。
蓝袍的人接住那把剑,身体迅速向后滑出,足足退了三丈才稳定下身形。他收起那把剑,长长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幸亏来的及时,否则天地间又是一场大难。
大哥这个时候,阮衡已经从空中飘落,他怔怔的看了一眼落在门口的阮籍,刚才的一震,阮籍的虎口早已震裂,此刻鲜血直流。
你为什么要救他阮衡似乎很困惑,他侧过头,一瞬不瞬盯着青丘狐王,然而眼睛中的怒意已经隐隐退去。
刚才自己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用那一招为什么呢
我是为了救你,我才懒得救他呢。阮籍弹了弹剑身,确认手中的剑没有被震坏才放心的收了起来。
他手里的王族之剑,就像青丘狐王的权杖一样,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自从青丘狐族存在以来,王族之剑便一直守护在狐王身侧,若他不小心将王族之剑弄出个裂痕来,到时候就算二叔不找他算账,他父亲的尸骨也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找他算账
真不明白,明明作为神兽的青丘狐不需要死,可是他们这个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义无反顾的争先恐后的想尽办法的去死,前有初代狐王,后有宁馨姑姑,再后来还有他爹。这些狐狸为什么都那么想死呢究竟是什么吸引着他们呢
阮籍想不明白的时候,自然也就不愿意去想。
28 王者之界
红色的丝网似乎觉得没有了用武之地,缓缓从四面八方收回,像一道道血红的月光,重新和修罗刀合为一体。小说
那把刀在嫣子非的手中停止了跃动,嫣子非的脸上的血管也渐渐隐去,他的一张脸在月光下又变得苍白透明,他侧过头,看着阮衡,露出了神鬼莫测的一笑。
忽然,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个蓝衣人的身上。
他看了一眼那把剑,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这个人怎么知道他的诡计他刚才明明是想趁着阮衡盛怒,将他身体里的意识都吸光。
他天生有着地狱之蝶的神秘力量,他可以吸取任何人的心智,但是首先那个人必须有缺点,那种纯粹的如同完璧一样的人,他是没办法触碰半分的。
庆幸的是这个世界上,凡是生灵必然会有他的缺点,他的弱点,正如他早已经算准了阮衡的软肋就是鱼素玄一样。
他这个人虽然清心寡欲万事不关心,但是他的骨子里却是一个极其重义人,否则昨晚他也不会明知道鱼素玄有危险,还坚守着与他的承诺不肯离开别院半步。
他本来可以一举将他拿下,在阮衡的怒气已经彻底侵占了他的心智的时候,然而,他怎么也没有算到,半路竟然会杀出来个阮衡的哥哥,而且这个哥哥显然也不是一般人物,一出手,竟然能拦截住那把神鬼都躲避不及的惊天一剑。
嫣子非空中鼓起的长袍已经贴合到了身上,随着骨剑的坠落,阮衡隔开的十八道结界也一一恢复原样,空气,月光,还是完好如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然,除了满地零碎的蝶翼。
司梦蝶揉了揉头,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刚刚就像做了一个梦一样。忽然,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楼主大人,楼主大人她看到那个冰冷的把自己绊倒的物体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起来,楼主大人,鱼公子怎么了他这是怎么了
她猛然推开门,一下子就冲到了阮衡的面前,全然没有注意到院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阮衡把她往身后推了推,轻声道:司姑娘,去照顾徐暮风和雪夜。
顺着他的手指,司梦蝶这才惊异的发现徐暮风和雪夜双双躺在了地上,他们的身边,还躺着大片已经死了的红色蝴蝶。
那些蝴蝶,和那日将她引向湖边的竟然一模一样。
是它们想起那日的恐怖景象,司梦蝶突然闭上了眼睛。
没事了,它们已经死了,不会再伤害任何人。骨剑虽然落下,阮衡却丝毫不敢懈怠,那个嫣子非,是一个强大到让他任何时候都不敢小觑的敌人,他们这些人没有彻底安全前,即使有大哥在,他也不能放松半分。
这是什么东西
阮籍看见司梦蝶惊恐万分的样子,终于发现了地上一片片诡异的蝴蝶残片。他本来还以为这些人在这里闲的没事干,想弄出个花瓣雨来为大战助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群恶心的东西。
他赶紧捏着鼻子一跃跳上了院子里的石桌,抬手使劲拍落了长袍上的几片残翅。
喂,阮衡,还有那个,你叫什么名字他一抬头,正好对上嫣子非杀人一般的目光。
在下嫣子非。
哦,好,嫣子非,你们两个在这风清月明的地方打架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把这里弄得这么狼藉,坏了一片好风水我劝你还是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了,告诉你,我可是有洁癖的人。
阮籍眨了眨眼睛,那个穿着黑红色长袍的年轻人有着一张异常妖媚的脸,仿佛上天在制造这张脸时,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然而,他站在那里,长袍飒飒生风,整个人却给人一种地狱般的感觉。特别是那双眼睛,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你们两个愣着干嘛谁都不想多动手是不是那好,我把这块区域一分为二,你们两个一人负责一半就行了。阮籍有些不耐烦,他突然抽出手中长剑,凌空在空中一划。
司梦蝶已经来到了徐暮风和雪夜身边,她惊讶的听到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再看时,那道凌厉的剑锋竟然在地上划出了一条泛着白光的界限。白光冷冷地,没有温度一样,然而,她刚想去触摸,却被一种灼热的东西逼了回来。
王者之界嫣子非沉声,目光只在那道凭空出现的亮光上一顿,便冷笑道:今日有两位绝顶高手在这里,我嫣子非也不想触霉头,不过续梦楼的楼主,只要我嫣子非一日不死,我定然不会放弃追索凝碧珠,到时候,希望你有三头六臂,能将徐暮风和雪夜一直守护好。
他哈哈冷笑几声,一震长袍,纵身而起。
后会有期
那个人的身形消失,声音也跟着消失在了黑夜里。
你可以动了阮籍看了一眼兄弟,阮衡那张平静如水的脸终于闪过了一丝痛苦的表情,身子一软,便坐了下来。
嘴角有一丝鲜血流下,阮衡瞬间抬指,啪啪点了自己几处大穴。
刚才虽然拼尽全力和嫣子非对决,如果不是阮籍出手阻止,他也未必会输,然而,这一招发出,他自己的体力已经消耗到极限,若再想出手就难了,到时候就算嫣子非不吸食他的心智,他也危险万分。
刚才,他怎么可以如此冒失
我说过我是来救你的吧阮籍轻身一跃,已经到了兄弟身后,他坐下来二话不说,已经将一股纯和之气透过手掌渡入阮衡体内,阮衡顿时觉得一阵清爽,仿佛断了的七筋八脉又被续上了一样。
别动阮衡刚刚一口内息调整完,却见司梦蝶已经站起来,向着那个白色的界限迈去,他一着急,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司梦蝶吓了一跳,回头看着他,脸上的神色诧异又惊恐。
这个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续梦楼楼主怎么一出场就受这么重的伤是对手太强大还是楼主到了他这一代已经退化太多
阮衡看她神色,心道:这些对于她来说确实是难以理解,她修习的是武功,武功只有练习不得法走火入魔一说,并没有术法中所谓的反噬,所以,这个小姑娘不理解他明明没有被嫣子非打到却重伤如此也是情有可原。
我的剑法是和术法统一的,所以伤不了别人,力量必将反噬,作用到自己身上。阮衡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缓缓道。
那么,这位大哥不是害了你
司梦蝶看了一眼蓝衣的年轻人,这个人神采气场,剑法样貌一点儿都不输阮衡,细看去,二人竟然还有些相似。
我若不出手,他现在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那个逃跑的敌人已经将自己变成了一只最大的地狱之蝶,他会在人的情绪侵占心智的时候,趁机吸取人的意识,一旦他得手,被吸食的人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阮籍看了一眼司梦蝶,小姑娘,你应该领略过地狱之蝶的厉害吧看你的神情我就能猜出来,只不过你遇到的都是一些小喽,它们死了以后,对你的控制自然会消失,但是那个人就不同了,他是所有地狱之蝶的王,就算他死了,那个被他控制的人也会一样受他控制,永世不得解脱。
司梦蝶其实还不是很清楚,只得茫然的点了点头。
那这条线
王者之界,没人能跨过,要不是它把我们挡在里面,要对付起嫣子非,还得费一番周折。阮衡说完,突然咳嗽了几声。
谁让你抢我的词,活该阮籍反手一掌打在他的背上,阮衡猛烈咳了一阵,又吐出一大滩淤血。
29 约定
我去看看鱼素玄怎么样了。
最后一口淤血还未吐尽,阮衡便突然起身,用力甩开阮籍的手掌,摇摇晃晃的便向着竹舍走去。
他的手里拿着阮籍的那把王族之剑,手法之快,竟然谁没有能看清。随着他的手指在那把剑上落下,鲜血一下子遮挡了乌光,王族之剑划下的那一道界限也渐渐暗去。
大哥,我已经破了戒,不在乎再破一次,擅用王族之界的罪过我来承受。他的声音淡淡,阮籍听了却一震。
许久,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见司梦蝶一脸怒气的盯着他,摊了摊手,很无奈的道:我这个弟弟要做的事情,没有谁能拦得住,反正他现在死不了,你就放心吧,小姑娘。
说着,他缓缓走到司梦蝶身边,抬手搭在了徐暮风的脉上。那个人的脉象虚浮,显然,他虽然没有受什么大伤,却命不久矣。
忽然,他一双剑眉便蹙了起来,一张俊逸清朗的脸顿时写满愁苦。
你不用担心他们,他们反正都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这样死在一起也挺好的。司梦蝶很好心的劝慰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身蓝袍浑身上下散发着王者之气的男人很有亲切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以他这样的身手,这样的气度,自己卑微的人生中又怎么可能邂逅呢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司梦蝶便赶紧垂下目光,这个男人看回来的眼神怪怪的,是不是以为自己在犯花痴呢
你还不放心吗
司梦蝶似乎听到那个人叹了一口气,她的目光倏地抬起,迅速避开了他那双探询似的眼睛,落在院子中。
月光下鲜红一片,是残破的蝶,还有阮衡的血。
阮衡,鱼素玄,阮籍,这几个人的情意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可以将对方损得无地自容,也可坦然的为对方面对死亡,甚至在自顾不暇的时候还惦记着对方
她在心里不免叹了口气,见徐暮风和雪夜已无大碍,却一时半会儿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干脆坐在地上,双手托着下颌,若有所思。
我不担心他们,我只担心我自己。阮籍突然幽幽说道。
啊司梦蝶被他吓了一大跳,侧过脸怪物一样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劝我不用担心吗阮籍觉得自己很无辜,自己不过是迟了片刻回答问题,这个小丫头竟然早已经将它忘得一干二净。
是啊,好像有这么回事。
好像有这么回事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滚烫。
难怪忘得这么快,你的病还没有完全好。
地狱之蝶的厉害之处不但在让人迷失自我,它还会让人的经脉逆转,身体抽空,即使把那只蝴蝶杀了,神志恢复,人也难免大病一场。只是个小姑娘貌似有什么特别之处,好像除了额头发烫,再也看不出其他什么。
不过很奇怪,以你一个凡人的体质,怎么可以对抗地狱之蝶,而且还这么快就醒来了呢阮籍的目光一闪一闪,很是不敢相信。一般人受了地狱之蝶的蛊惑,就算杀了它,想要彻底恢复,也要睡上个三天三夜。
哦司梦蝶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雪夜和徐暮风,我还以为他们会很快醒来,原来只有我是个异类。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自幼修习武功,身体素质好,之前又没有受伤中毒之类,所以比他们早点醒来吧。
也许。阮籍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我这人生来喜欢剑,姑娘若会武功,改日切磋一下。
司梦蝶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以你的剑法,不用出招我就输定了,还用得着切磋吗她忽然笑了笑,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彩,说吧,你是不是看上我了所以想找个借口和我接近
我看上你阮籍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直接,赶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啊怎么一个大男人默默唧唧的,这么优柔寡断司梦蝶有些急了。
你这么着急,是不是看上我了阮籍不怀好意的一笑,还没笑完,却看见一条白影飘然落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