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大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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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官差端碗喝了一口酒，摸去胡须上残留的烈酒，说道：“真他娘的，他娘的晦气，那一伙强盗也当真能跑，从紫水县城追了这么远的路，跑到了这鬼地方，差点累死。兄弟们多吃一些酒肉，晚上还要摸黑赶路，尽早抓住那群强盗。”
“理应如此！这伙杀千刀的，哪家不抢，偏偏运气不好，抢了县大老爷二姨太的本家。这次县大老爷发飙，要牛爷领着我们限期破案，风吹日晒，当真气人！”一位官差说道。
原来大批官差出动，是哪家不长眼的盗贼偷了县大爷家的亲戚。
“赶紧吃完赶路！”
“抓住那群杀千刀的，非要打断双腿！”
“牛爷是咱们紫水县城头号捕头，每次出手，绝不落空。这次必定马到功成！”
那中年捕头微微一笑，右手抓起盘中最后的一块猪排骨，咬了一口，说道：“昔年本人曾在九玄门学得追踪奇术，我在苦主家里闻得那群盗匪气味，在这里，隐约又闻得，待吃完后，再赶往追寻！量他们逃不过此劫数！”
“原来牛爷竟然是九玄门出身，可敬可佩！”众官差附和道。紫水县和戈阳县等九县皆属益州，那九玄门乃益州第一帮派，总门位于紫水县，每日钱财聚散千金，帮中奇人异士不在少数。该门在整个益州，乃至大秦都颇负盛名。
“听说九玄门正招人呢！”一位官差说道。
那位牛爷嘿嘿一笑，说道：“九玄门屹立益州百年，根深蒂固，要想投入门中，须得考核，资质心性，缺一不可，岂是那般容易……”
“九玄门……”燕明喃喃自语。
（未完待续）
第5章 遇险
（第5章）
夜幕将至前，一群官差叫嚷着，离去，缉盗。
酒家老头等人也赶紧收拾，心里寻思着，务必要在日落前回镇，谨防路途中遇上盗匪或拦路贼，毕竟食物紧缺，偏偏他们又从事此项生计，指不定是否被人盯上。
往日，酒家等人总是将凉棚收拾得干干净净后才离去，即使是地面上，也难寻一粒米粒。
今日，酒家等人走得匆忙，待燕明、武小牛入凉棚时，瞧见地面所留，皆是一阵心喜。
地面所余，是那些官差所留的骨头。
“这些官差真是暴殄天物！”燕明、武小牛看着骨头上残留未曾啃光的肉后，一阵欣喜。
另外地上，尚有一些残余的米粒，也足以让二人兴高采烈。
二人趴在地面，逐一搜寻米粒吃掉。
后又分别啃了一块骨头，连骨头渣子也吞入肚中。
后再将剩余的几十块骨头收集齐整，燕明脱下破烂的上衣，将骨头包裹好。
“有了这些骨头，咱们再在路途中找些野菜野草，沿着这条驿道前行，应该遇不到豺狼虎豹，也许……也许可以到达戈阳县了吧？”燕明喃喃自语。
再世为人，如今境遇堪忧，总得搏一搏。
“九玄门么？也许可以试一试！前世窝囊而去，今世绝不轻易认命！”燕明的目光望着无边的黑夜，终于有了决断。
第二日，太阳初升，趁酒家未至，燕明叫醒武小牛，沿着官路行去。
二人沾了肉腥米粒，气力较往日为胜，又怀存肉骨头，心里颇有底气。
于是提着磨尖的树枝，一连行了两日，倒也无风无浪。
只因这官道的商人，或是信差等人，早对流浪小孩见惯不怪，即使知晓燕明二人有肉骨头，也是瞧不上的。
即使偶遇同样流浪的人，远远瞧见后，燕明二人就将骨头藏匿于路旁的枯树枯草丛中，相遇时二人再装得奄奄一息，意思是长久未食，身上没有食物，如此避免与他人为了食物争斗。
同是流浪的人，瞧见燕明二人手提尖树枝，知道不是善茬，也是能避则避，与其争斗，倒不如省些力气去找寻野菜等食物。
如此行了四五日，二百多里路程，二人怀中骨头差不多已经吃尽。
因为有肉骨头吃的缘故，那酒家烹制肉骨头时又撒有粗盐，二人的气色却是较以前大为好转。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路人，问询了路程，知道还有几十里路程，才到戈阳县城。
“小明哥，我有些渴呢！”武小牛说道。
燕明看着武小牛干裂的嘴唇，点头答应去找溪水。
“没有水壶，倒是个麻烦事！”
出了官道四五里，终于找到一条小溪。
喝完溪水，二人转身，正准备离去，却转瞬心内凉到极点。
不远处，一条独狼正瞪着二人。
那条狼似乎也是来水源饮水，和燕明二人碰巧遇见。
那狼好像也有些有气无力，不过看见燕明二人后，还是短啸了一声，双眼放着绿光。
燕明二人双手出汗，紧紧握住磨尖了的树枝。
“小牛，你我各站一旁，不可分得太开！五步之内！这畜生如果敢过来，咱们用树枝扎它腹部！”燕明和武小牛手握树枝，缓缓分开，防止站在一起，被这狼一下扑倒。
但又不敢分开得太远，防止被这狼逐个击破，又营救不急。
（未完待续）
第6章 杀狼
（第6章）
“幸好，仅仅是一头独狼！”燕明二人与独狼对峙，内心恐惧忐忑。
燕明多活一世，临敌时，可稍显不慌。武小牛尚未满九岁，双手有些颤抖。
“小牛，不要慌张！”燕明提醒武小牛道，愈是生死关头，越要冷静的道理，他自是知道的。
那独狼瞧着二人，也是分毫未动，那瘦骨嶙峋的狼躯，以及有气无力的形态，显然也是长久未曾进食。
绝大多数的狼，是群居性动物。落单的狼，日子也并不好过，只要受伤，就意味着以后觅食捕食更难，离死亡也就不远矣。
所以，即使遇见野狗群，它也得退避三舍。
只是，对面仅仅是两个小孩，大可值得一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两个小孩手中都有尖锐的树枝……稍微不留意，那树枝或可穿破狼身……所以，不敢受伤，狼也不敢先动！
双方僵持之际，燕明轻声说道：“小牛，这畜牲四条腿，咱们跑，跑它不过。
狼性又最是凶狠残忍，即使它现在不吃我们，一路上，必然沿路跟随尾随。待到咱们精疲力尽，或者睡觉，或是困乏这些时候，稍微不留意，或者稍微松懈，它就会随身上前，咬断咱们的喉咙。
小牛，我说完话之后，我就开始哭，狼这畜牲，也是犬科动物，和狗一样。你越凶它，它越怕，你越怕它，它就会吃定你。这畜生最是欺软怕硬。
同样的道理，我一哭，它就以为我怕它，多半会先扑向我，解决掉我之后，再来解决掉你。所以，我假哭，它扑向我的时候，你盯准它的腹部这些柔软的部位狠狠扎它！”
武小牛极为紧张，虽然年纪小，可毕竟流浪这么久，心智远胜同龄小孩，这时候自然知道到了生死关头，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说完后，燕明就假装哭泣，但右手仍然紧紧握住树枝，左手也微微抬起，落在离喉咙不远处，防止狼奔过来撕咬它的喉咙。
狼眼见如此，虽然狡诈，智力却依旧远不如人，心内以为燕明已经崩溃。
终于，狼奋力一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扑向燕明。
在狼扑过来的刹那，燕明赶紧停止哭泣，双手紧握尖锐树枝立于胸前，半分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尖锐的树枝，正对飞扑而来的狼的腹部，树枝比狼爪长许多，若是扑实了，燕明虽然会受伤身死，可狼的腹部也得受伤，那狼一惊之下，收回扑势，顺势朝武小牛一旁滚落。
这时，武小牛上前两步，他知道如燕明被狼杀死，自己也绝无幸免之机，尖锐的树枝狠狠扎向狼的腹部。
那狼赶紧挥舞狼爪格挡。武小牛终究年纪太小，狼面狰狞，一惊之下，竟然扎偏，尖锐的树枝扎在狼的后腿之上，入肉三四公分的样子，然后赶紧后撤，防止饿狼反扑。
与此同时，说时迟，那时快，武小牛树枝刺狼的刹那，燕明也上前两步，变幻手中树枝方向，快速刺入狼肚。
“中了！”燕明心中一喜，树枝入狼肚的瞬间，狼一记狼爪扫了过来。
燕明知晓若被狼爪扫中，爪利锋锐，必然受伤，且不说没有钱看郎中，这一世的医术就如地球的古代，没有经化学合成的药物，伤重者的死亡概率极高。
燕明赶紧松得开树枝，一个侧滚，赶紧避开。也亏得这几日有骨头吃，动作较之前敏捷数分，若是之前，怕是多半会被扫中。
独狼受创两处，树枝入肚颇深，血沿流而出，痛得就地翻滚。
燕明和武小牛担心狼急跳墙，于是双双退后，离狼一定距离。
燕明一边退后，一边在地上拾取一块石头。
独狼翻滚几下后，嘶吼几声，知道自己已然受伤，纠缠下去再无益处，站立后转身一瘸一拐离去。
不过它伤势颇重，之前又久久未食，如今似乎已积重难返。
燕明笑道：“它受了伤，走不了呢！今天吃狼肉！”话虽这般说，可行事依旧小心谨慎，毕竟狗急了还跳墙，何况是狼。他领着武小牛缓缓向前，始终隔着那狼三、五丈距离。
平日里狼猎捕受伤动物，也是尾随而行，待其不支后下手，自身毫无损伤，百试不爽。不想今日，竟被两个小孩所伤，尾随其后，可惜狼身受伤，虽有四腿，却跑不起来。
狼不时回头，一边走，一边流血，步趋甚缓。
眼见于此，燕明二人不时从地上拾取石头，远程攻击，偶尔砸在狼身。
独狼欲速逃离，可力不从心，连站立都成问题，何况是奔跑。如此逃了几百米，终于不支倒地，苟延残喘。
武小牛欲上前用树枝扎刺，燕明一手相阻，说：“这畜牲狡诈，谨防狼急跳墙，咱们还是隔着远远的，用石头砸。”
不多时，地上的石头便被拾捡一空，堆在燕明脚下。
武小牛手握树枝守卫，燕明出手投掷。
未几，石头扔完，其中一块砸在狼头之上，狼身战栗。
又过了一柱香功夫，见狼一直倒地，燕明说道：这畜牲流了这么多血，这会儿应该力竭，没什么力气呢！
于是二人一提树枝，一提石头，不敢至狼头处，深恐狼骤起咬人，缓缓绕到狼尾处。
武小牛双手握住树枝，狠狠扎入狼身下腹，燕明一块石头也狠狠朝狼身扔下。
那独狼先前受伤，血流过多，又受乱石所袭，早已是油尽灯枯，再被扎，也只是呜呼两声，竟然没有力气挣扎。
燕明眼明手快，从狼身拔出原来刺入腹部的树枝，二人又是一阵猛扎。
过了一会儿，狼终于死去。
（未完待续）
第7章 戈阳
（第7章）
狼死，燕明二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狼尸拖至几百米外，颇为隐蔽处。
“这里离驿道颇远，周围也无人烟，应该无人来此！”燕明警惕地瞧了瞧四周。
武小牛肚中饥饿，就要生食。
燕明抬手制止，他再世为人，自然知道钻木取火的原理，生食对身体并无益处。
狼肉又多，一两天也吃不完，天热易腐，难以保存，吃不完的，需得火起烟熏。
在燕明的吩咐下，武小牛去找了石头和树枝，将狼尸穿过树枝，悬于两块石头之间，生火后，烟熏火烤。
不多时，肉香四溢，二人一阵狼吞虎咽。
“小明哥，俺好久没吃过肉呢！这肉真好吃！”武小牛狠狠咬了一口狼腿，虽说前两天吃了肉骨头，可是那骨头上仅有稀稀拉拉的肉丝，哪有这大快朵颐来得酣畅。
“可惜，这肉，没有调料。”燕明叹了口气，前世的烧烤，那才是人间美味。
“今临此世，总得有些作为！”燕明今日杀狼，胆气生豪。
“小牛，今杀狼，以后可有想法？”燕明问道。
武小牛嘻嘻一笑，说道：“自从出村以来，俺一向惟小明哥马首是瞻。至于以后，还没去想那么多！”
“也对，终日碌碌只为饥啊！可一旦吃好穿好，心内又有不足，饱暖思……”燕明叹道。
燕明想起前世散曲《十不足》，于是说道：“我知道一首曲，字面是这么写的‘终日奔忙只为饥，才得有食又思衣。置下绫罗身上穿，抬头又嫌房屋低。盖下高楼并大厦，床前却少美貌妻。娇妻美妾都娶下，又虑出门没马骑。将钱买下高头马，马前马后少跟随。家人招下数十个，有钱没势被人欺。一铨铨到知县位，又说官小势位卑。一攀攀到阁老位，每日思想要登基。一日南面坐天下，又想神仙来下棋。洞宾与他把棋下，又问哪是上天梯。上天梯子未坐下，阎王发牌鬼来催。若非此人大限到，上到天上还嫌低。’”说完后，又向武小牛说了曲中之意。
武小牛思索一会儿，说道：“自从出村以后，每日艰难，虽见了不少人世险恶。可每日腹中饥饿，尚且需全力寻食，其余的也没想那么多。可今天吃了狼肉，以后却想日日吃肉，最好衣食无忧。不曾想，这人心却是贪得无厌的。”
燕明微微一笑，说道：“这世间万物，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若不去争，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当然即使去争，也许，也许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明哥，你今天说的太深奥了，我还听不太懂！”武小牛挠了挠头。
“狼肉多呢！咱们也拿不走，就在这里吃三天，还是补补身子吧！”燕明看着自己孱弱的身体，颇不满意。
是夜，燕明做了一个梦，仿佛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前世，人虽死，前世的牵挂依旧啊！
待到醒来时，已泪痕满面。
“亲人仍在，可惜也不知道这究竟只是游戏，或是我真的死了！前世，我还能回去吗？”燕明黯然神伤，无限的悔意。
武小牛也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手提枯树枝，与百万人厮杀，千里赤地，万里血飘，终临绝巅。
紫冠金袍，宝剑腰悬，其下，千百万人俯首。
可，漫漫枯骨路，寂寂孤寡心。再回首时，已白了少年头。
二人，三天，进食狼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