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画家-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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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瞪,充满了威胁意味。
她心里还在幻想着,说不定华婕又怂回原来的模样,慌张解释说是喉咙不舒服呢。
整个画室的人都在看华婕和白璐吵架,没人注意到靠在门口的沈墨。
少年长腿交叠,懒洋洋倚着,见白璐似乎要耍横,脚后跟在地上点了点,似乎有些想溜达过去以自己‘华婕同桌’的身份,参与参与。
华婕却并没有被吓住,她横了白璐一眼,挺胸抬头站直后比对方高一个指节,气势又上去了。
“二中的美术生也不怎么样嘛,气焰倒很不得了,都是用嘴画画的。”华婕挑起下巴,不可一世的伸长教鞭指向景年的画:
“从景年的画上看,他的问题无非是画技不纯熟,完全可以在未来三年中通过勤学苦练完成蜕变。
“但被白璐你吹上天的唐阳这幅画……呵,问题可就大了。”
说着,华婕迈前一步,伸长教鞭指向唐阳的画。
“你说什么呢?”这回不等白璐开口,唐阳先急了。
她拔高嗓门喝问完,才发现自己破了功,居然如此不淑女的大喊大叫,脸涨的通红,在众人注视下又气又窘的攥紧拳头,瞪着华婕恨的牙痒痒。
华婕挑了挑唇,姿态仍旧平和稳健,那通身的气派十分唬人,竟有种掌控全场的领导气势。
大家不知道那是她当网课老师,练就出来的师长从容。
有的女同学忍不住羡慕起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敏感又情绪化,难免显得拘谨,总是向往带有成年人气势的挥洒自如。
沈墨插在兜里的双手忽然抽出,双臂交叠在胸前,看热闹的姿态更散漫悠闲了。
他本来还想着自己身为娃娃头小土豆的同桌,是不是应该讲义气的上去帮她教训人。
眼下看来,她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他安心看热闹就够了。
“要我再说一遍吗?”华婕清浅一笑,声音并不凶狠,这句回怼轻描淡写,却差点活活把唐阳气死。
白璐见唐阳脸色都开始发白了,举手便要去推华婕。
沈墨眉头皱起,直起身体欲闯进画室,却见另一个人架住了白璐的手。
是站在华婕身边,被她称为景年的少年。
沈墨微皱的眉头更紧了些,随即又慢慢舒展,身体也再次靠回门上。
“别动手啊。”景年方才还因在陌生环境而觉得拘谨,如今终于反应过来华婕居然不是在打压他,而是跟他一样站在一中阵营帮他出头,瞬间觉得有了队友,原本的高中皮猴气势恢复。
他抓住白璐手腕,一把甩开,上前一步昂头歪脑袋威胁了回去。
白璐梗住,嘴唇微微哆嗦,显然仍不甘心,但碍于景年是个男的,武力值更高,只得咬牙忍住了。
华婕歪头扫一眼景年。
景年别扭的转开视线,现在面对二中两个瞧不起人的恶女,这才被迫跟华婕站在一个阵营,可不代表他就真的向着她、护着她了。
华婕捏着教鞭走到唐阳画前,脸上没有跟别人吵架的愤怒或张狂,平静而克制,透着种就事论事的理性。
她回头看一眼唐阳,语重心长又丝毫不客气道:
“你太喜欢抠细节了,其他静物都还没上第2层调子呢,苹果的暗部都涂死了。
“现在看来这个苹果倒是挺立体的,但是整个画面里最暗的是铜水壶的暗部,你的苹果已经画的这么黑了,铜水壶的暗部怎么办?用炭笔吗?还是画完了再擦掉苹果重画?
“你这样去考试,画就算看着还行,专业打分老师扫一眼就能发现你根本没有处理一整幅画的能力每个静物都是独立浮空的,没在一个空间环境里,单个静物画的再立体,整幅图也是前后不分,明暗糊涂。
“积习难改,你这样画,是想一辈子当三流画匠吗?
“还得意着嘲讽别人?有这功夫你不如磨炼磨炼自己吧!”
华婕的声音一点也不凶,平和的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可她越是这样一本正经的阐述,越是让人信服,唐阳听的也就越心寒气怒。
偏偏四周其他同学们听了,接连发出或认可或恍然的私语,刺激的唐阳眼睛赤红,羞耻的快要自绝于当场。
只是,全画室同学们,除了白璐,没一个同情唐阳的。
往常他们受了唐阳白璐这俩人太多气,整个画室从来只有她们贬低别人、踩别人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说的她们两个哑口无言。
竟有些痛快。
白璐愣愣着,张口结舌盯着唐阳的画,恍惚间开始质疑。
真有那么糟糕吗?
华婕说完了,气也出了,看着唐阳又有些兔死狐悲的难过。
之前当美术网课老师时,就最怕遇到这种明明还有许多不足,却自以为是,止足不前的孩子。
要再这样自傲障目,那就是在给自己埋雷了。
可她说的再多,路还是要自己走,她看看唐阳,眼神隐约透出悯意。
华婕畅言怒斥,门口看热闹的沈墨也不自觉勾起笑容。
大谈画画时的娃娃头小土豆,与学校里的小土豆大为不同。
在学校时,他教她课业,她是个超级乖巧的小学渣,虚心受教,茫然又傻气,讲话声音都像个气弱的小猫。
可站在画室中间,于学画的同学们视线中,放肆点评画作时,却显得自信而飞扬。
那双闪烁的眼睛射出笃定而炽烈的光芒,让原本纤细的身姿,都显得高大了些——那来源于她万夫难敌的气势。
沈墨第一次见识到女孩子谈及自己擅长事物时高谈阔论的样子,充满力量,极富感染力。
让他的血液也莫名有些升温。
对他来说还不算太熟悉的新学校里的新同桌,在他世界中,变得更鲜明生动了些。
张向阳拎着两瓶暖水壶回来时,就见一个陌生的俊帅少年倚在画室门口,望着画室里不知道哪位同学,脸上衔着饶有兴味的笑容。
她才要开口来一句沈墨的口头禅‘你谁呀?’,忽见画室内同学们剑拔弩张,瞬间忘了沈墨,进门将暖水壶放在墙根,便要去主持下纪律。
白璐在这时大声怒斥华婕:
“你——你懂个屁!
“你画的还不如唐阳,净在这边口若悬河瞎哔哔,你敢把你的画翻过来跟唐阳的比一比吗?”
其他同学们被白璐这么一吼,忽然醒神。
对哦,华婕画的好像不如唐阳吧?
搞了半天,就一纸上谈兵?
怎么自己被华婕瞎忽悠几句,便差点把华婕当大师了呢。
众同学自觉被唬,纷纷眼神复杂的看向华婕。
华婕面上却没有丝毫被戳破的慌张,她盯着白璐,扯唇无奈嗤笑。
纤长的手臂伸展,毫不犹豫的弯腰将自己扣竖在板凳边的画翻转了过来。
下一瞬,她的画映入所有人眼帘。
原本准备开口干预学生争执的张向阳闭了嘴,对上华婕的画,抿唇沉默盯着,完全忘记了自己方才要干嘛。
第18章 有点点嚣张
华婕的画跟唐阳的画一前一后竖在众学生眼前,对比有点强烈。
若说画的好,很多学生尚没有特别强和特别专业的审视能力。
大家都还在学习阶段,即便是画的不错,领悟力也算可以的学生,对于优秀画作的品评也有点半懂不懂。
但华婕这幅画却很好懂,因为她几乎画完了。
如果说,方才华婕批评唐阳画画不考虑整体,大家还没有直观感受。
那现在被华婕的画一对比,可就很鲜明的体会到了。
华婕虽然还没处理细节,完成度尚未达百分百。
但站的稍微远一点去看这幅画,看不清细节时,就觉得画已经可以直接装裱上交了。
整幅画的明暗关系非常清晰,明暗对比强烈的就显得距离视者非常近,明暗对比不强烈的就显得距离视者很远。
近大远小做到位了。
构图优秀,形准,线条干净,叠加的调子非常有逻辑性……
这幅画给观者的感受就是,不仅立体,不仅画的非常像,观赏之后,在视觉和情绪上都舒服。
甚至还有强迫症治愈的功效,每个人都有种清新愉悦感。
鲁迅曾在《摩罗诗力说》中提到,一切美术之本质,皆在使观听之人,为之兴感怡悦。
华婕这幅画做到了。
再去看唐阳的画……呃……
所有人都不得不说,整幅画都只勾勒了线条,那个独独画完阴影明暗调子的苹果,跟个铁蛋一样立在画中,显得又蠢又丑。
此刻还令大家产生了种沉重感。
唐阳面色也变了。
她的趾高气昂不见了,方才的愤怒消失了,对华婕的轻蔑不服也无影无踪。
剩下的只有呆愣和满面惨淡。
她被华婕的画砸丢了心气儿,整个人都颓了。
方才她还对华婕的话不以为然,觉得那都是屁。
她也不信考场老师拿到她完整的一幅画时,能猜到她画画的过程不规范。
反正交上去的是一整幅画不就行了,而且单抠着画,还比兼顾整体的画法速度快,参加艺考的时候,率先画完后她肯定还有许多时间去调整呢。
但现在……她感受到了华婕的正确画法,和自己的错误画法的强烈差异,忽然浑身发凉。
华婕方才嘲讽她一辈子只能当七八流画匠的话,如洪钟震耳般在脑内反复回荡。
唐阳不自觉战栗,感觉到了害怕。
她还觉得颜面扫地。
一直处在生活中各个圈层上游的优秀女孩儿,从未经受过被他人如此彻底比下去的失败。
她面色发白,心慌,情绪上的痛逐渐变成身体上的痛,她肚子好不舒服,反胃恶心。
眼泪忽然啪嗒啪嗒流下来,唐阳觉得丢脸极了,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忽然恼羞成怒,什么淑女形象,什么闺秀之风全不要了,她狠狠跺脚,抬臂指着华婕骂道:
“你有什么了不起?画的好点就能随意嘲弄别人吗?像你这种有才无德的人,将来也是社会渣滓!恶心!”
“……”华婕怔住。
要是不知道事情始末,光看唐阳这委屈可怜的模样,真以为一直是她在找事儿了。
白璐借着唐阳一个劲儿没玩没了的踩她,踩景年,甚至踩一中,难道就她们两个的尊严叫尊严,她的尊严、景年的尊严、劲松一中的尊严就不值钱?
华婕皱眉叹气间,唐阳已经准备掩面哭泣飞奔离开了——
简直是少女漫画最经典的柔弱女神受辱剧情。
戏是真滴多!
“站住!”她忽然怒喝,瞪着唐阳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凶恶。
唐阳才迈出去一步,吓的一哆嗦,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被镇住了。
华婕像个专治女妖精的怒目金刚,见唐阳回头,又喝了第二声:
“过来坐下!”
唐阳怔怔的想要反抗,但双脚却像有自我意识般缓慢挪向自己的小板凳。
待唐阳捂着肚子坐下,苍白的面孔涨红,眼泪不知所措的哗哗流起来。
华婕也拉着自己的小板凳,坐在了唐阳身边。
“往那边挪挪。”华婕又命令道。
面对华婕不容置疑的气势,唐阳仿佛变成了牵线木偶,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脸上虽气愤羞恼,动作却十分听话乖巧。
华婕坐在唐阳的位置上,拿起唐阳的画板,捏起可塑橡皮,毫不犹豫的在唐阳那个铁蛋一样的苹果上按了几下,瞬间粘走了超前完成的苹果上的大部分线条。
“看着!”她转头盯了眼唐阳,用一种A爆全场的霸气语气下达指令。
唐阳敢怒不敢言。
其他同学们也带着好奇,站到华婕和唐阳身后,时而带着欣赏的眼神看看华婕的画,时而盯住华婕的手,看她给唐阳改画、讲画。
“第一层调子,做简单的明暗区分,光从哪里来,哪些部分受亮,布出交界线。”华婕手比嘴还快,说话间,刷刷刷在唐阳的画上布了一层浅线。
这些在华婕快速摇动手臂手腕过程中被画在纸上的线,起落果断。它们细密排布,却又间隔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距离,规整漂亮,几近完美。
“这部分要使笔倾斜,不要立着用笔锋。”华婕一边画一边讲解。
唐阳的情绪因着她平和理性的语调而稍微平复,抹去眼泪后,不自觉认真观看起华婕演示。
“这一层明暗关系画出来,给分老师已经了解到这幅图的光源来处。只要你都画对了,哪怕完成度只是如此而已,也能及格。”华婕说罢,将画展示给唐阳看。
唐阳眼神木讷,似懂非懂。
华婕又开始上第二层调子。
如何处理整体,如何分析眼睛看到的明暗关系,为什么铜水壶的暗部要比紫红色樱桃的暗部更黑……
华婕讲起来头头是道。
她很少提及线条和笔触,更多的是讲解静物结构和画面呈现的关系,以及距离画者远近与画面明暗呈现的关系等。
到了细节刻画这一步,更是反复强调,即便是最后勾细节勾画边缘时,也不能看见线就下死笔画完整,要考虑到一根线等于一个细长的面,虚实、留白和加深的原理是与画‘面’同样原理的。
都是需要动脑袋的知识点,绝不是看见什么画什么,而是看见之后要经过大脑分析,才落笔的理论依据。
这其中满满物理知识。
因为华婕讲解过程中,使用了许多未来二十来年专家们总结出来的更先进的绘画知识,是以不仅学生们觉得开眼界,老师张向阳也大受启发。
待华婕做完示范讲解,将画板交还给唐阳,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她转头问唐阳:
“你学会了吗?是不是觉得考虑整体逐步丰满完善的去画,也不比抠细节慢?”
曾经华婕也很喜欢抠细节而枉顾整体,还因此在艺考时吃了小亏,后来上大学硬改坏习惯,吃了不少苦。
她知道,将来面对考试,抠细节这种坏习惯绝对不能有。
唐阳怔怔点头,她眼角的泪干了,面色不红不白,肚子也不疼了,整个人虽然看起来疲惫,但总算平静了。
再看华婕时,之前那种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