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抱我一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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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上懒洋洋蹭了蹭。
被当成了趁手的抱枕,谢嘉然眼帘飞快扇动两下,被压着的一边肩膀又一次不自然地僵住。
还有点麻。
梁夙年缓了一会儿,将思绪从睡梦的混沌中拔出,抬头就看见谢嘉然正抿着嘴角在看他。
“怎么了?”他笑着问,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轻微沙哑,异常好听。
谢嘉然耳垂有点发麻,忍着用手去搓一搓的冲动,视线在他脸上溜达一圈,忽然问:“梁夙年,你是不是混血?”
梁夙年眉尾轻扬:“怎么忽然这么问?”
“你这里,”谢嘉然抬起手,用食指指腹在他眉心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有一点点跟亚洲人不太一样的味道。”
他体温不高,至少不比他高,梁夙年觉得被碰到的地方凉凉的,有一点轻微的酥。
“厉害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他笑容一哂:“算是吧,我奶奶是法国人,我勉勉强强算是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不过没什么用,亚洲血统的显性基因太强,混了也是白混,看不大出来。”
“不是没用,看得出来,很明显。”谢嘉然表情认真:“而且很好看。”
梁夙年不是第一次被夸好看,却是第一次被这么认真客观,不带感情色彩地夸好看。
不得不说,感觉略微有点奇妙。
他想,可能这就是艺术家的魔力吧。
“嗯,的确。”他也学他认真的表情,却忘了藏起眼底的笑意:“能被未来的大艺术家夸好看,那看来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末了不忘真诚道谢:“你也特别好看。”
谢嘉然觉得他在跟自己开玩笑,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练习画完了?”梁夙年转开话题。
谢嘉然这才点头应声:“已经画完了。”
梁夙年:“那好点了吗?”
谢嘉然很轻地嗯了一声:“好多了,我们回去吧,快到九点了。”
梁夙年这会儿才发现外面已经天色全黑。
“行。”他把他放下来:“我先去一趟洗手间,一会儿在走廊上等你。”
“好。”
他一走,那种空荡荡触不到底的失落感就出现了。
其实已经完全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但刚走出舒适圈的谢嘉然还是下意识拧了拧眉心。
甩甩头试图将其抛开,他开始弯腰认真收拾东西。
要带回宿舍的东西很少,只有一张没有画完的速写练习稿。
附带一袋子要扔教学楼下收集点的废纸垃圾。
关灯锁门,谢嘉然转身,远远就看见靠在阳台拐角姿态随意的人影正低头玩儿着手机。
拎着袋子走到他面前想要说话,梁夙年已经先一步收起手机,从善如流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袋,再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将他牵住,掌心紧贴。
“?”
谢嘉然抬头看他。
梁夙年说:“好多了,意思就是没好全。”
他举起两人的手晃了晃:“回宿舍就不好帮你了,所以这样牵着回去,没关系吧?”
“别担心,这个点路上没什么人了,不会被看见。”
第12章 早恋
梁夙年的话只对了一半。
返回宿舍的路上确实没人看见他们,却不是因为路上没人,而是因为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有多余的注意力可以分给他们。
从艺术楼到宿舍楼需要经过图书馆,景观湖,绿化大道,以及一条很长的林荫道。
他们才过景观湖,就已经看见了不下五对情侣。
不是在亭子里拥抱接吻,就是手牵手沿着湖畔腻歪散步,亦或者亲密抱坐在长椅上低声说话,笑闹声偶尔乘着风飘过来,给安静的夜笼上几分青春的旖旎。
谢嘉然看看见第一对第二对时还能目不斜视。
看见第三对第四对乃至第五对时,情绪就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他刚在画室跟梁夙年抱完,现在同样也跟他手牵着手,在这条满是情侣的路上脚步悠哉地往回走。。。。。。
有点奇怪。
他低下头,乘着茂盛枝叶掩映的微弱路灯,看着两人紧牵着的手,犹豫要不要抽出来,忽然被刺目的手电筒灯光照射在脸上。
灯光晃过眼睛,他下意识闭上眼偏头躲开。
还没来得反应是怎么回事,只听耳边颇为困恼的一声“啧”,接着就被梁夙年拉着开始狂奔。
“???”
谢嘉然懵逼地被拽着往前跑,耳边全是呼啦啦的风声。
他体力差了梁夙年好大一截,两人停在宿舍楼门口时,他已经累得直不起腰喘不匀气,梁夙年还脸不红心不跳。
“这才不到八百米,谢嘉然同学,身体素质有待提高啊。”
始作俑者一边帮他顺着背脊,一边诚恳提建议:“以后早上考不考虑早起来个晨跑?”
“。。。。。。”
谢嘉然长这么大,第一次产生想对人翻白眼的冲动。
“我们为什么要跑?”他直起腰气息不匀地问。瓷白的脸浮上一层浅红。
“抓情侣的来了,不跑会被请去校长办公室喝茶,你想去吗?”
难得看见他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舍友这么生气勃勃,梁夙年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两眼。
在画室说的话不是客套,确实特别好看。
“梁夙年,我们不是情侣。”
谢嘉然有点儿心累:“而且就算是,我们已经上大学了,超过十八岁不算早恋,被发现了也不会被请去校长办公室喝茶的。”
“嘶——是哦。”
梁夙年后知后觉笑起来,趁机揉一把谢嘉然头发:“抱歉抱歉,怪我高中那会儿被追得太厉害,条件反射该没改过来。”
谢嘉然被他的话吸引注意力,忘看要躲开:“你高中早恋?”
看起来实在不像,在他对梁夙年不达深层的印象里,他应该是那种满心只有兄弟和篮球的大直男。
或许还要加个草莓冰淇淋。
他想象不出来他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不是早恋。”梁夙年说:“只是我会在夜晚频繁出没于教导主任抓小情侣的那条路上,顺便就被一起追了。”
谢嘉然不解更甚:“频繁出没?”
“是啊。”梁夙年摸摸鼻子,十分无辜:“有个小吃铺就开在那个围栏外的马路对面,他家炸串特别好吃。”
“。。。。。。”
谢嘉然良久无言。
最后默默转身:“先回去吧,宿管大叔快锁门了。”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谢嘉然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才发现两个多小时前林杉已经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你的杉杉:【牛啊牛啊兄弟,闷不做声搞大事!你这弯道上得太突然,我都差点被甩下车屁股/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你的杉杉:【不愧是我清大校花!嘿嘿!】
你的杉杉:【快跟我讲讲你是怎么跟我男神搞到一块儿的?我太好奇了!!!你放心说,我林杉可出了名的老蚌嘴,保准严得铁锹都撬不开!】
X。:【?】
你的杉杉:【别想否认啊,刚刚我想上去给你送个蛋糕,一不小心就全看见了/色/色】
X。:【。。。。。。】
X。:【你误会了,我跟他只是——】
谢嘉然在称谓这里卡了一下。
几番斟酌犹豫,还是删掉了“舍友”两个字,重新编辑:
X。:【我跟他只是朋友。】
你的杉杉:【!!!】
你的杉杉:【不容易!除了我之外,学校居然还有别人能被你称为朋友!】
你的杉杉:【啊,是奸情的清香~】
X。:【林杉,我是说真的,我跟梁夙年只是朋友。】
你的杉杉:【我懂啊,可以坐在腿上互相咬脖子的那种朋友嘛,我是过来人,都懂都懂。】
X。:【。。。。。。。】
坐在腿上是确有其事,不可否认。
但是互相咬脖子是什么鬼?
你的杉杉:【嘉然,我又不是外人,跟我就别不好意思了。】
你的杉杉:【之前吧我是没朝着方面想,但是现在我就一个想法,你俩太般配了,比牛郎和织女,董永跟七仙女,二郎神和哮天犬还配!】
你的杉杉:【难怪我男神这么久从来没接受过任何一个女生的示好,原来是因为早抱得校花归了啊嘻嘻嘻】
虽然很无力,但是谢嘉然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X。:【我们没有互相咬脖子,坐一起只是因为。。。他没地方可以坐。】
你的杉杉:【辣——么大一个教室没地方坐哦?】
这句话林杉只发出来不到一秒就撤回了,经过重新编辑再发出来:
你的杉杉:【/嘘看破不说破是吧,我又懂了。】
你的杉杉:【上次我去我男朋友家的时候也没是因为地方坐~就~嘿嘿嘿/企鹅转圈/企鹅转圈】
。。。。。。算了。
无谓的挣扎等同于浪费时间资源。
左右林杉是守得住秘密的人,留到以后再慢慢解释吧。
谢嘉然认命放下手机准备酝酿睡意。
刚闭上眼睛,就听底下黎塘哇一声叫唤:“梁哥,你手上那是个什么东西?”
梁夙年:“什么什么东西?”
“这个这个。”黎塘大概是在用手指,嘿嘿一笑:“哟,是颗小草莓!啧啧,看不出来了啊哥,你都多大了,还玩儿这种少女贴纸?”
起初尚未反应过来黎塘在大惊小怪什么的谢嘉然在听到关键词“小草莓”之后,心里顿时一咯噔。
糟糕,颜料沾手的事他忘记提醒梁夙年了。
第13章 馋馋
他以为会惹人生气,连忙翻身探头去看。
却见那人正愉快地摊着手背,对着虎口处的小草莓左右打量得乐呵。
大概怕洗澡洗掉就看不见了,还美滋滋用手机怼着拍了好几张。
目光因为对方不经意的抬头对上。
梁夙年扬着嘴角冲他晃了晃手机,然后低头打字。
枕边的手机传来振动,谢嘉然打开微信,是梁夙年给他发来了消息:
夙以往年:【是我睡觉那会儿画的?】
谢嘉然在道不道歉之间纠结了一下,最后只回复了一个【嗯】。
夙以往年:【怎么不提醒我?】
谢嘉然咬住下唇,心道果然还是应该道歉的。
满怀愧疚正要回复,对方接着又发来两条消息:
夙以往年:【刚刚差点儿直接进去洗澡了,要还没看见就给洗掉,那我得多亏。】
夙以往年:【画得特好看,下次教教我?(* ̄︶ ̄*)】
愧疚被迅速收拾好打包扔在一边。
谢嘉然看着话尾的颜文字,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弧度极浅:
X。:【好,下次教你。】
…
“青春”这个东西确认让人头疼。
正如孙晗所说,这个范围太广了,能画的东西太多,可以选择的表达形式也太多,反倒让人拿不定注意。
为此,谢嘉然近一段都会独自在画室呆到很晚,起的稿子不下三十张,但不知怎么总觉得缺了什么。
没能把最出彩的东西表达出来,他笔下的“青春”就少了最吸引人的灿烂的味道。
林杉看着也替他愁:“要不搁一段时间再说吧,让大脑休息休息,等灵感来了再画。”
说着想到什么,鼻子又不忿地皱起:“你知道孙晗最近又悄悄在背后嚼你什么舌根吗?”
谢嘉然画笔不停,随口问:“什么?”
林杉:“他说你江郎才尽了,连这个简单的主题都画不出来,这次比赛肯定会是他的手下败将。嘿我就纳闷了,他一个万年老二,这一身蜜汁自信到底哪儿来的?”
谢嘉然头也不抬:“不用管他。”
林杉:“我知道,我就是气不过他嘴这么碎。”
谢嘉然沾一点颜料,熟练调出自己想要的颜色:“比赛的事比赛场上说,作品没画出来说什么都没用。”
“嗯,有道理。”
林杉点点头:“行,那他要在说什么,我都当他放屁。比赛还没开始呢就嘚瑟,我等着看他被打脸。”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林杉向谢嘉然发出的约饭邀请又一次惨遭拒绝,无奈背上包:“行吧,那我先走了,你别留太晚,记得点外卖,别又跟前几天一样饿着肚皮画到深夜。”
“好。”
谢嘉然随口应下,林杉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
指尖点着笔头,脑袋里认真盘算着主色调到底应该用油绿,还是亮橙。
梁夙年吃完晚饭溜达去七教混了两节选修,下了课又一个人溜溜达达回去,在宿舍楼下和穿着件大爷背心就蹿下来拿外卖的肖池碰个正着。
“哟,肖大爷。”他扬扬手跟他打招呼:“晚上好啊。您下楼遛弯来啦?”
对方一看见他,双眼蹭地一亮。
——然后他就被肖池强迫性地架回宿舍看他猫儿子去了。
猫儿子大名叫肖国庆,小名叫馋馋,是个很漂亮的蓝白英短吊脸猫,乖巧,可爱,柔软,还粘人。
当然,这里的“人”特指它亲爹肖池,以及三分钟前刚被指派变成他干爹的梁夙年。
“怎么样?我儿子是不是超可爱?”肖池盼了这么久终于喜当爹,炫儿成瘾,嘚瑟得不行。
“可爱是可爱。”
梁夙年苦恼地抱着肖馋馋,第不知道多少次将这只小粘人精的毛脑袋从自己下巴上扒拉开:“就是这爱啃人下巴的毛病是怎么回事?你这当爹的不教育一下?”
“小朋友撒娇的事情为什么要教育?”肖池说:“它喜欢你才啃你呢,要不喜欢,可是连抱都不给抱。”
陈文耀已经在旁边眼红半天了,说话都带着一股子酸唧唧的味儿:“怎么老梁抱就行,我抱就不行,肖池,你是不是偷偷教你儿子区别对待了?”
“我有那么闲?”肖池咧嘴:“小猫咪都爱干净,不给你抱估计是嫌弃邋遢吧,再说了又不止你一个抱不到,那边不是还有一位么。”
他冲刘毛毛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味道。
后者看看他,又看看梁夙年,摸摸下巴作思索状:“看来是我估计错误了。。。。。。”
单纯的肖小池轻而易举被勾起好奇心:“你什么估计错误了?”
刘毛毛感叹:“我原本还以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