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隍庙当白无常-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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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点道行,还对付不了他。
杨妈妈此时已经收了桃花魅,端起烛台,目光落在白衣飘飘的谢必安身上,惊讶地捂着嘴,“谢公子,你怎么来了?”
再看他悬浮半空的虚幻形体,表情更是惊疑不定,“公子这是阴神出窍?”
谢必安露出了纯洁无害的笑容,“今日目睹杨妈妈的芳容,念念不忘。漫漫长夜有些寂寞,所以前来叨扰,杨妈妈不会怪我吧?”
“那怎么能呢?”杨妈妈听到这花言巧语,咯咯直笑,“没想到谢公子不爱兔娘那天生柔骨,却对我这残花败柳感兴趣……”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酒还是陈的香,瓜还是熟的好。”谢必安满脸真诚,同时在心里义正言辞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熟女!
“不知杨妈妈能否先收了小鬼?容我进来喝杯酒?”
“哎呀,得罪得罪。”杨妈妈似乎这才发现有两只小鬼,轻轻一挥玉手,谢必安头上、背后两道黑影嗖嗖地飞回屋里,钻进了深红色陶罐中。
正是方才作祟的捉发鬼、呼名鬼。
“杨妈妈倒是好手段。”谢必安依旧保持着灵体状态,装作是阴神出窍,大摇大摆地飞了进来。
“奴家一介弱女子,能有什么手段?也只是想在这乱世里勉强自保罢了。”美熟妇轻摇团扇,装作一副柔弱可怜的姿态。
谢必安飞到屋中央的桌边,立刻感到附近冷风飕飕,周边鬼影沉沉,以他的高深修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家伙,这是进了鬼窝子!
但是谢大湿人依旧是白天那副淡定的神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朗声笑道:
“杨妈妈休要自谦,光你这桃花魅,就厉害得很呐,对付过不少人吧?”
美熟妇涂满脂粉的俏脸微微一冷,“公子大概是看错了,我就养了几只吓唬人的小鬼,并没有什么桃花魅。”
“咦,没有吗?”谢必安故作惊讶,继续试探道:
“我认识一个挺神秘的男鬼,身材高大,嗓音低沉。他跟我说,你的桃花魅本事不小,想要害谁,尽管找你借用便是。”
杨妈妈听谢大湿人在这胡扯,越听脸色越白,红润的胭脂都盖不住。
“对了,他还用你的桃花魅蛊惑过一个叫张生的人,杨妈妈不会忘了吧?”
微弱的烛光摇曳,谢必安问完,房间里陷入沉默的气氛。
半晌,杨妈妈垂下眼帘,幽幽地道:“谢公子倒是知道的不少。”
“道听途说而已。”谢必安谦虚地摆摆手,“有个问题想问杨妈妈——那神秘男鬼究竟什么来路?”
可惜,美熟妇没有回答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凤眼一翘,笑声里带着丝丝寒意:
“公子知道这么多,还敢坐在奴家身边,看来是艺高人胆大啊!”
哗,烛火无风自灭。
房间里瞬间陷入沉沉的死寂与黑暗……
第十二章 直入虎穴得虎子
房间烛灭,眼前一黑,无数尖锐古怪的叫声开始在耳边盘旋。
桀桀桀……狡诈得意的鬼笑声回荡不休。
黑暗之中鬼影憧憧,屋内阵阵阴风平地自旋,寒意自足底、背后侵袭而来,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谢必安运转“啸铁玄瞳”,眸如黑墨,清晰地映出了屋内的景象——
远处对面正飘起一只骇人的鬼怪,脸上没有眉毛眼睛鼻子,独有一张夸张的血盆大口,咧开足足半个脸大,獠牙青黑,腥气四溢。
喳——此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淌着恶臭垂涎的长长舌头一卷一弹,啪嗒!
一道紫黑色的刀芒从它嘴里迸射而出,在空中划过淡淡的虚影,直朝谢必安面门攻来!
刀芒遮眼,一股奇臭无比的腥味袭来,让人头晕目眩。
鬼气毒刀。
这是刀劳鬼!
他正要格挡,“谢必安!”背后有熟悉的声音蓦地响起,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呼名鬼又在勾引他回头,试图引诱神魂。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谢必安忽觉头皮一沉,捉发鬼不知何时又拽住了他的头发。
与此同时,他那一身白衣就像活了一般,紧紧箍住自己的身体,衣袖裤脚都被拉长,牢牢系在了桌腿上,使得自身动弹不得。
此乃藏衣鬼,专门附在衣服上,偷食人体表溢散的元气,喜欢趁人浑身出汗、毛孔扩张的时候,疯狂侵袭,致人重病。
黑黢黢的屋宇内,忽然亮起惨绿色的微光,黯淡闪烁,竟是个郎中打扮的鬼怪,面容丑陋,提着一只绿色的灯笼。
灯笼转起,幽幽的绿光往谢必安脸上一照,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霎时头疼脑热,肌肉酸软,四肢无力。
这个是疫鬼,手上提的灯笼叫做“害病灯”,绿光一照,就能使人染病,甚至可以让瘟疫传播。
而头顶正上方的屋梁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面目惨白,眼珠突出,鲜红的舌头足有半米长,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
吊死鬼!
一条长长的白绫被吊死鬼甩出,趁着谢必安被衣服禁锢的时候,在他脖子上结结实实缠了两圈,当即就要拉紧!
一刹那间,房间里就凭空冒出来近十只鬼怪,面目狰狞,各显神通,要致谢必安于死地!
杨妈妈躲在黑暗处,得意地娇笑一声,“谢公子,以后三更半夜,可别再敲妇人家的房门了。”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奴家这个年纪,是会吃人的。”
谢必安此时被一群凶恶的鬼怪围住,毒刀戳面,白绫勒脖,转眼便危在旦夕,下一秒就要丢掉性命!
但他却猖狂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
“杨妈妈,那我也奉劝你一句:半夜男人敲门,千万别开!”
“如狼似虎?我们男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骚话说完,谢必安眼中厉芒一闪,周身灵力鼓荡不休,如同狂风浩荡,蓄势待发。
下一刻,小小的房间里如同凛冬突至,寒气侵袭,气温骤降数十度,令人如坠冰窖!
凭空刮起道道凛冽的冷风,吹得床柜盆罐震颤不已,桌面眨眼间便结了一层白霜,茶盏内水面霎时覆上薄薄的凝冰!
刀劳鬼、呼名鬼、捉发鬼、疫鬼、吊死鬼……所有正攻向谢必安的鬼怪,在一刹那间身形停滞、面容僵硬。极致的低温甚至伤害到了鬼躯,让它们全部化作虚幻的冰雕!
连已经戳到眼前、毒气溢散的鬼气毒刀,都被冻得硬邦邦,冷风一吹,像是摔在地上的镜子般,轰然碎裂。
寒冰地狱咒!
此咒源于地府二殿楚江王的“剥衣亭寒冰地狱”。
堕入此狱者,全身防御尽卸,任由寒气肆虐,如同刀割砭骨,血肉神魂无不凝冰,刑罚未满,不得解冻超生!
八大地狱咒,乃是地府功法《阴阳衍生诀》的最强攻击秘术,法理玄奥,谢必安至今也未能完全掌握。
但他领会最深的,便是这“寒冰地狱咒”。咒术发动时,周身一丈范围内,能全部化作冰天雪地,冰冻一切,对鬼魂的伤害最深!
谢必安故意进屋、身陷绝境,就是要利用寒冰地狱咒,将所有的鬼怪一网打尽,不留漏网之鱼!
躲在角落里的杨妈妈也未能幸免,被冻得嘴唇发青、瑟缩颤抖,同时惊恐地喊道:
“这不是书生文意,这是地狱的气息!”
“你究竟是什么人?”
地狱咒的持续时间有限,谢必安没有跟杨妈妈废话,而是从白玉腰带里取出一张紫色的符箓来。
这是《幽冥秘录》总共爆出的四件装备之一,小乘法宝“神电蓄雷符”!
此符贴身存放时,可用自身灵力不断蓄养雷气,时间越久威力越强,总共三次使用机会,至今还没用过。
谢必安足足蕴养了四个月时间,已经积累了雄厚的雷气在符中,符箓表面蓝紫色的电弧闪烁,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鱼塘里放电!”
他狞笑一声,灵力触动,激活了“神电蓄雷符”!
蓝紫色的耀目强光霎时在房间中亮起,照彻所有人鬼的身形。滋啦滋啦,电弧猛烈爆炸,化作银蛇狂舞,将杨妈妈以及所有的鬼怪笼罩在了恐怖的雷芒之中!
砰,砰,砰!杨妈妈摆在房间里的十几只养鬼陶罐,此刻在密集的雷网中陆续炸裂,陶片飞溅,一些躲在里面的鬼魂也都哀嚎着不停翻滚。
呃啊——惨叫声此起彼伏,浓烈的焦糊味弥漫屋中,鬼怪们被冻得僵硬的身躯,此时又抽搐个不停,身影全都黯淡了不少。
雷电之力,乃是天地正气化身,和地狱气息一样,都对鬼物有着强烈的克制作用!
见鬼怪们倒了一地,谢必安满意地点点头,“杨妈妈,现在你能告诉我,那个神秘男鬼的身份了吧?”
以理服人,才是高效交流的秘诀。
熟料杨妈妈伏倒在地,丰腴的娇躯不停颤抖,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咦,怎么回事,我没用劲电你吧?”
谢必安有些奇怪,走到杨妈妈身边,将她的身体翻过来。
手掌油腻腻的似乎粘上了什么东西,本能地一缩手,噗呲——竟然带起来一张被电焦的人皮!
这时低头再看,躺在地上的哪是什么杨妈妈,分明是一只蓝面獠牙、凶恶狰狞的鬼物!
用人皮做皮囊,伪装成人样,这是画皮鬼!
“不对,白天我用啸铁玄瞳检查的时候,看杨妈妈明明是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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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再第二更】
第十三章 四元命签的威力
“之前待在房间里的,绝对是杨妈妈本人。”
“看来是刚才的时候,她见势不妙,让画皮鬼做了自己的替身,然后悄悄溜了。”
谢必安冷哼一声,之前的神秘男鬼是这样,现在杨妈妈又是这样。
这帮鬼怪作恶团伙的成员,干啥啥不行,跑路第一名!
白衣一振,穿墙而出,谢必安飘飘然飞到了文芳阁后院小楼的楼顶上。
举目四望,夜色沉沉,庐州城的大街小巷杳无人迹,哪里还有杨妈妈的踪影?
人肯定跑远了,不知在哪儿躲着呢。
不过,跟上回在陈娟儿家勾魂不同,这次他有办法追到人!
伸手在腰下一掏,掏出来一个坚硬如铁的宝贝。
是一只巴掌大的辛夷紫木摇签筒,木质温泽如玉,莹华内敛。
紫木筒上端开一细长小缝,轻轻一摇,筒里面几支玉签叮当作响。
这是之前勾魂周半仙时,《幽冥秘录》爆出来的大乘法宝——四元命签!
四支玛瑙黑玉签,福、祸、生、死四种不同的效果,可用于己,可用于敌。
谢必安这几天也摸索出了用法,抽到“福”、“生”就用在自己身上,抽到“祸”、“死”就用在敌人身上。
一次只能对一人使用,需要目标的生辰八字、须发精血、贴身物件等等,或者需要近距离内能用神识锁定目标。
现在他就站在杨妈妈的房间里,这里的锅碗瓢盆、衣服枕被,全是她的私人物品,完全符合四元命签的要求。
左右摇动签筒,筒口一甩,缝隙里一支狭长的黑玉签倒了出来。
签头镌刻着一个隶书小字——祸!
嘿嘿,杨妈妈,你要倒霉了。
……
杨妈妈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本来这是个美好的夜晚,桃花魅青楼作祟、满载而归,让她吸取了大量的精元。
熟料冒出来一个神秘的白衣书生谢必安,半夜上门找麻烦!
杨妈妈把手里最强的鬼怪一股脑都派了出去,几十年修为的厉鬼们相互配合、全力一击,这般恐怖的攻势,她自信整座庐州城里,能挡得下来的人绝不超过十个!
万万没想到,谢必安不仅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顺手还送了她一波团灭!
要不是有画皮鬼替身这一后手,她也已束手就擒了。
养鬼多年,心血毁于一旦,杨妈妈心中既愤怒又惊恐,额头上冷汗涔涔淌个不停。
这个白衣书生的形象,在她脑海里已变得极其危险——谢必安修为深不可测,一身神通秘术又十分克制鬼物,让她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勇气!
逃,只能逃了。
好在谢必安是冲着他来的,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杨妈妈逃出房门,没有急着离开文芳阁,而是顺着三楼暗道,悄悄下潜,来到了一楼一个丫鬟的卧房里。
地道的出口就在丫鬟的床底下。
那谢必安肯定想不到,自己居然跑到了一楼。就算他仔细搜查,后院小楼足足几十间房,也要费一番功夫。
只要赶在他搜到一楼前,离开暗道,悄悄溜到后院小楼的后门外,那里还有一条地道,直通五里外的包河。
进了地道,谢必安就不可能找得到她了。
杨妈妈急切地打开暗道隔板,安静地爬出来,躺在丫鬟的床底下,脸色突然就黑了——
嘎吱,嘎吱,嘎吱……
床板像艘小船一样,在波涛里有规律地轻轻摇晃着。
船上有诗人在吟诗,吟的是一首传承千年的经典五言绝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红这死丫头,半夜不睡觉,居然在偷汉子!”杨妈妈气得银牙紧咬。
在文芳阁,丫鬟们白天要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比躺着挣钱的姑娘们累多了,到夜里早就睡得跟死猪一样,肯定发现不了杨妈妈。
谁曾想小红竟然在熬夜学习!
这下麻烦了,杨妈妈就在床底下,要想爬出去、开门走人,定会惊动床上的学习小组。
她一身的本事都在鬼上,现在养的小鬼被谢必安一锅端了,仅剩凡人之躯,未必打得过床上两人。
说不定床上还不止两人呢,不能大意。
而且一旦闹出了动静,那白衣书生也就追过来了!
“等!”
现在只能等床上的人学累了、睡着了,她才能继续跑路。
希望谢必安的动作别太快,希望床上的人动作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