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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露水的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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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岷君很是认可,笑说,“看到你没被资本宠坏,我很高兴。”

    南笳一时讪然。

    严岷君是圈内人,知道她和周濂月的关系不奇怪。

    严岷君说:“你的私事、你的来处我不在乎,能把戏演好就行。”

    晚上严岷君还有别的会面,就暂且准备送客。

    最后她说:“我知道你拍过何讷的戏。我跟何讷是校友,也接触过,他是个很温和很民…主的人,我不太一样,大家都说我是暴君。我丑话先说在前面,和我拍戏很痛苦,要是抗不住压力,我可能用了这次就不会再用下次,所以你慎重考虑。我不会因为你有天赋就放松,反而极有可能会把你的天赋压榨到极限。”

    南笳说:“我已经考虑好了。”

    严岷君看她。

    南笳笑,“您要是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就会知道,我不可能错过任何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

    严岷君笑了笑,和她拥抱一下,“好。期待早日在我的镜头里看到你。”

    南笳下楼去,上车,回工作室。

    关姐还有别的工作安排要和她聊,让她跟严岷君聊完之后,就顺便去工作室一趟。

    南笳到的时候,工作室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仍有些人留在位上加班。

    她给小覃转了账,请她帮忙给这些人点奶茶。

    推开关姐办公室的门,南笳走进去。

    关姐笑说:“就因为你每次来都请他们喝饮料,他们说,笳姐要是天天来就好了。”

    南笳知道关姐肯定觉得这是她收买人心的小伎俩。

    她也没解释。

    南仲理开餐馆的,每回收工之后会亲自做员工餐。她跟父亲学的。大家都不容易。如果一点“小伎俩”就能换得开心,那为什么不做,反正没什么损失。

    关姐跟南笳面对面地坐到了窗边的沙发椅上。

    “你跟严岷君聊得怎么样?”关姐问。

    “还不错。我决定出演。”

    “那行。这块时间我们以严导的需求为准,灵活调整。等这个短片拍完了,明年会有个重头戏,是我们去年年末就在筹备的一个本子。”

    “谁是导演?”

    “薛鞅,一个新锐导演,算是牧永年牧导培养出来的。”

    “我知道他,看过他的片子。”

    关姐点头,“这片子周总投资占大头,所以到时候多半是要定你去当女主角。”

    “商业片?”

    “商业故事片。本子磨了三年,我们评估过很多轮,一致认为很有潜质。”

    南笳没什么异议,关姐虽然是个很圆滑很商业的人,但挑片子的眼光一贯没得说。

    且既然是周濂月投资的戏,要她去挑大梁她总不至于还要推三阻四。

    关姐说完了前面这些,看着她,欲言又止。

    南笳笑说:“难得见到关姐你这么有顾虑。还有什么情况,直说吧。”

    关姐说:“我告诉你了你要是觉得不高兴的话,请一定别跟周总直接说什么,我会帮你传达和协调。”

    南笳并不一口咬死,“关姐你先说。”

    …

    周濂月到家很晚,原以为南笳已经睡了,哪知道打开门,客厅里还有光。

    投影仪开着,在播一部黑白电影,南笳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摆着一杯酒。

    周濂月松了领带走过去,在她面前单膝蹲下,“还没睡?”

    “嗯。”

    周濂月顿了一下,因为觉察出来她情绪十分低沉,便问:“怎么了?”

    “关姐不让我直接跟你沟通。”

    周濂月目光一敛,语气平淡,“为这事儿。”

    南笳身体坐直两分,力图与他目光齐平,她忍不住,她憋了一晚上快要憋死:“是真的吗,你要跟邵家合作?”

    “关秀丽没告诉你?”

    告诉了。

    关姐告诉她,那“重头戏”的另一个大资方,是邵家,邵从瑾牵头。

    周濂月在影视行业这块尚属于新兴资本,他有的是钱,但有的东西,单单有钱也没用,比如,院线和排片。

    邵家在该领域深耕多年,在全国有500多家电影院,6000多块银幕。和邵家合作,届时电影上映,邵家院线的排片便可获得最大保障。

    一部电影再好,没有排片,也无济于事。

    南笳总算明白,她第一次和关姐见面的时候,问起为什么工作室开起来这么快,关姐说因为这一块他们早就已经在筹备了。

    这必然是深谋远虑的一步,周濂月想投资的是流媒体和线下联合的全平台布局,怎可能临时起意,草草搭台。

    所有人都很重要,包括资历深厚的关姐。

    唯独她是不重要的,她只是恰好出现在了这个节点。

    换另一个女演员来签卖身契都是一样。

    当然,这她也无所谓。

    做资本的棋子,总比无棋可下得好。

    可是为什么共同执棋的人是邵家。

    南笳呼吸艰涩,“……告诉我了。可是,为什么是邵家?你知道我和邵家……”

    “邵家封杀你多年,这我知道。然后呢?”周濂月声音冷静极了,“昔日排挤你的人,如今却不得不屈尊跟你合作。这有什么不好?”

    “那我这些年在坚持什么?”南笳咬紧牙根,“你以为邵从安没承诺过要捧我吗?我没答应!不然我早就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南笳咬紧唇不说话。

    周濂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我在问你话。”

    “这跟你无关。”

    “要跟邵从安分手,对方因爱生恨。就这理由,怎么说服我?”周濂月目光和声音都无比平静,“南笳,这是生意。生意最忌掺入私人恩怨。如果你给不出足够充足的理由,我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的情绪,就中止这么大的一桩合作。”

    南笳要别开脸,周濂月手指用力,不许她逃,“你可以说真话,然后试着说服我。”

    南笳凄然地笑了一声,“我没兴趣说服你。随意……你是下棋的人,你想跟谁做生意我都无权置喙。但是你和邵家合作的电影,我不会出演。”

    周濂月目光一沉,“口口声声说想红,到头来就这点儿决心?”

    “为了红就可以什么都去做吗?”

    周濂月冷笑,“你现在做得可不算少了。”

    “这是两码事。”南笳扭头挣扎,“你放开我。我要去睡觉了。”

    周濂月冷着脸,并不松手。

    “我让你放开我。”

    周濂月盯着她,被镜片滤过的目光比雪光还要冷。

    南笳挣脱不得,只能被迫地与他对视。

    他手指掐得太用力,她下颔骨微微发疼,心理层面上觉得窒息,因为只能那样毫无折衷地直面他刀刃一样的目光。

    她睁大了眼睛,声音轻缈。

    好像在求饶,“……放开我。”

    眼泪滚落下来,砸在周濂月手背上。

    他顿了一下。

    缓缓地松开了手。

 chapter31(魔怔)

    南笳后退寸许; 起身,快步朝主卧走去。

    以为周濂月会跟过来,以他惯用的态度和某种方式,逼她达成至少是形式上的妥协。

    但意外的; 这次没有——

    她在打开水龙头洗脸的时候; 听见外而公寓大门阖上的声音; 周濂月离开了。

    南笳没办法在这个满是周濂月痕迹的空间继续待下去; 她睡不着,躺下没一会儿就爬起来,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出门。

    这么晚不可能打扰解文山; 就给陈田田打了个电话。

    南笳问:“彭泽在家吗?”

    “没。赶版本,估计他要通宵加班。”

    “我想过来找你。”南笳从烟盒里抖出一支香烟。

    “来啊; 正好我卡剧情了,你过来帮我顺一顺。”

    挂断电话; 南笳问过出租车司机同意之后,将车窗落下,点燃了烟。

    她歪靠着后座靠背; 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

    陈田田和彭泽同居两年多; 住在彭泽的房子里,她家里也有给她准备一套房,但那房子离剧场远,她一般不过去住。

    两室一厅带一间书房; 而积不大但格局紧凑,里而收纳了陈田田喜欢的文艺书籍; 稀奇古怪的艺术品,以及彭泽收藏的各种手办。他们一起把这房子经营得有趣味有情调。

    南笳没嫉妒过陈田田; 只是羡慕。

    陈田田轻盈而自由的原因,是她身后有厚重的物质支撑和充沛的爱。

    南笳一进门,陈田田就发现她情绪不对。

    陈田田拥着她走到了西厨区的小吧台那儿,给她倒了杯威士忌兑柠檬水,“怎么了?”

    南笳抿了一口酒,平静地说:“跟周濂月吵了一架。”

    陈田田看她,“为了什么事?”

    “他要跟邵家合作。”

    陈田田愣了下。

    南笳耸耸肩,“我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其实自己没这个立场生气。你养个小宠物,请重要客人来家里吃饭,还会在乎宠物对客人的态度吗?”

    陈田田看着她,“但你明知道这不理智,还是跟他发生了争执。你认同站在他的立场,他这做法没有任何问题,可你还是会不高兴。笳笳,你自己分得清楚这是为什么吗?”

    南笳思索片刻,“……我不知道。他是一个阴晴不定的人,老实说跟他相处我累极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仍会有一种,我其实可以跟他提条件的错觉。”

    “我不了解他,所以你就当我在瞎说。如果你会这么觉得,是不是因为本质上他并不是一个完全只跟你讲利益的人?”

    南笳只能说:“……我不知道。”

    “你不高兴是因为你觉得他应该顾及你的感受,可是他没有。那么你们两人之间必然有一个人对这段关系的认知是错位的。要么是他不自觉地给了你幻想,要么是你对他报有错误的幻想。”

    南笳说:“在我听来,这两者是一回事。都是我自己认知不清。”

    陈田田摇头,“不是的。行为、语言都可以掩饰,但是直觉是不会说谎的。笳笳,你从来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你那么仰慕叶冼都没有误判过他对你的感觉,又怎么会在这么单纯的交易关系里误判形势。”

    南笳笑出声,“你好像想告诉我,周濂月爱我而不自知,然后以不自知的越界言行,误导了我对他的期待。田田你会不会觉得这个结论有点荒谬?”

    “……”陈田田品了一下,也笑出来,“这么说是挺荒谬的。”

    南笳耸耸肩,“所以是我自己过分情绪化了。”

    陈田田问:“他们合作是势在必行的?”

    “当然。那部戏投资少说三亿,他得爱我爱到什么程度,才会为美人放弃江山啊?”南笳把自己给说笑了。

    陈田田也笑,“这戏是要你参演?”

    “让我演女主。我没接受。”

    陈田田看她片刻,“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年跟邵从安,究竟……”

    南笳摇摇头。

    陈田田遂放弃。她和南笳认识这么多年,要想说南笳早就说了。

    聊过以后南笳轻松许多,紧跟着就帮陈田田梳理她正在创作的新剧本。

    一直到两三点钟才睡去。

    如果痛苦来自于对自身定位的错误认知。

    那么她应该做的是摆正位置。

    之前,作为一枚棋子,她一直都是不合格的。

    她有秘密,有思想,最要命的还有可笑的自尊。

    周濂月根本不欠她,运筹帷幄的人为什么要在意一枚棋子愿不愿意冲锋陷阵。

    当时她问他,会不会一声不吭地就把她给卖了,他说,卖之前会给她打声招呼。

    至少,他说到做到了。

    他冷酷都冷酷得明白而坦荡。

    …

    另一边,周濂月离开公寓之后,去了地下车库。

    开着车在路上没目的地游荡了许久,他给屈明城打了个电话。

    屈明城难得没在他那度假庄园里,而是在市里陪人吃夜宵。

    周濂月喊他出来喝一杯。

    屈明城笑说:“不行啊老周,我这刚认识没多久的姑娘,能不能成就看今晚这一哆嗦了。腾不出时间……”

    周濂月没听他说完就把电话撂了。

    过了会儿,屈明城倒自己屁颠屁颠地回拨了过来,“去哪儿喝?”

    最后定了个清吧,圈里一朋友开的,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屈明城跟周濂月认识这么多年了,很了解他,他这人工作之外的私人生活实则相当无趣。

    按说像他这样挣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祖上又有基业的主,少有不声色犬马花天酒地的,可他对这种奢靡和不事生产简直有一种心理性的洁癖。

    他做的很多事情,譬如说以前找过的几个女伴,譬如说大过年跟一些朋友聚会打牌,譬如说召集一些派对……都跟喜欢、兴趣无关,纯粹出于需要,需要这么去做。

    今晚周濂月找他喝酒,必然也是出于需要。

    屈明城隐约觉得有八卦可听,是以才派车先将姑娘送了回去。

    结果一碰头,周濂月只顾闷头喝酒,一句话都不吭。

    屈明城不乐意了,“要没你打搅,小爷我这时候都该上本垒了。您要是不缺说话的人,那我现在去追人姑娘兴许还赶得上……”

    周濂月眼都没眨一下。

    屈明城服气了,笑说,“你不吱声,我就只能瞎猜了啊。我可听说了,邵家的邵从瑾马上要得她爹的首肯,踹开她那草包弟弟,先一步进董事局了。不然怎么现在人人都要巴结你呢老周?我看我也得钻研钻研,找个什么项目跟你合作,把我家那股价再往上抬一抬……”

    他越说越远,却又冷不丁地将话题猛拽了回来,“是不是你那小情儿不高兴了啊?”

    周濂月冷淡地睨他一眼。

    屈明城笑说:“亮爪子了?”

    周濂月一时只觉更加烦躁,他怕是昏了头才指望能跟屈明城这花花公子聊出点建设性的结论。

    他自己都不知道想往哪个方向聊。

    屈明城笑:“我算是服了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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