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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露水的夜-第4部分

小说: 露水的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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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周濂月站起身,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她跟他走。

    周濂月今日一身的浅色,休闲款式,但丝毫没有中和他身上的距离感。

    南笳跟着周濂月进了二楼的一间房,那里头看布局应该是书房,有一扇朝南的窗,框着一窗远山。

    周濂月走到窗边靠站着,点了支烟,把烟盒和打火机都往旁边的茶桌上一扔。

    他一条手臂搭在窗台上,抬眼。

    南笳随手带上了门,犹豫一霎后也走过去,站在他对面,静默片刻,转头去看窗外。

    他可以先开口的,但似乎有种故意让她先的意思。

    南笳只能说:“周先生应该已经彻底了解过我的情况了。”

    “嗯。”周濂月声音平淡,“但我想听你自己说说看。”

    “上回跟郑瀚说的,基本就是全部。”

    “你再复述一遍。”

    他是故意的,南笳知道,但也只能说:“……我是个演员,北城电影学院毕业。大二的时候,得罪了邵家的人,被封杀至今。”

    “为了什么?”

    “……跟邵从安谈恋爱,我提分手,他不肯,因爱生恨。”

    周濂月轻笑了一声,这让南笳立即住了声,有点谎话被拆穿的难堪。

    薄黄的灯光里,他低头来看她,她今天穿的是短款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很淡的妆,终于使他能看清她的面部轮廓。

    “这都是你的调查资料上写的,我想听点儿不一样的。”

    南笳抿住唇,又轻呼一口气,“……原因不重要。。”

    “不重要,还是不想说?”

    “……不想说。”

    “你应该知道,交易的前提是彼此坦诚。”

    南笳平静地说:“我知道。但唯独这一点,我不想开诚布公。其他的我知无不言。”

    话音落下,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南笳心想这桩生意多半没戏了的时候,周濂月忽地抬手。

    他拿烟的那只手,指节轻轻碰了碰她脸颊。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周濂月一霎便收回手,又低头看她,“你可以提条件了。”

    ……让人摸不透的性格。

    南笳吞咽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嗓子发干,“什么都能提吗?”

    “可以。”

    “……我想红。”

    “还有吗?”

    “还有,借我一笔钱。”

    “借?”

    “……给也行。”

    “要多少?”

    南笳想了想,“现在还说不好,我要回去算一下。”

    周濂月也不问她要做什么,“还有吗?”

    “还有……”南笳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怕触犯他,“你结婚了是不是?”

    周濂月扫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在问,你还在乎这个?

    南笳当然不在乎,“希望任何场合,我都不会和她碰面。”

    周濂月说,“你不会。”

    南笳缓缓呼出一口气,“……你呢,有什么要求?”

    “只有一条:要懂规矩。”

    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是她懂,她肯定懂。

    南笳点头,“……成交?”

    “成交。”

 chapter05(很扫兴)

    #05

    南笳暗舒口气,心里平静,并无波澜。事先以为会有的“惨烈感”和“耻辱感”通通都没有。

    只在闻到周濂月那儿飘过来的烟味时,她才紧张了一下,以为他靠近了,转头一看,是他在抬腕看手表,风把烟雾送过来。

    周濂月说:“还有事。我派人送你回去。”

    南笳刚要开口,周濂月截住她,“反驳我的安排,只会额外耽误你我的时间。”

    好的,规矩。她懂。

    南笳随周濂月下楼,在楼梯口,她低声问:“后面我需要做什么。”

    周濂月脚步不停,“会有人告诉你。”

    回到茶室,周濂月叫她坐会儿,一会有人来接她。

    南笳点点头,没多问什么。

    周濂月离开没多久,许助过来了,不知道今天这里是不是有事,大家一个两个的似乎都很匆忙。

    许助笑说:“车已经准备好了,请南小姐跟我来。”

    南笳跟着许助穿过大半个庭院,到达后门外的停车场。

    那里停了几辆豪车,其中一辆似是帕加尼的跑车,纯银色流线型车身过分惹眼。

    可能是注意到她的视线,许助笑着解释说:“周总今天在这里招待几个商业伙伴,马上晚宴就要开始了,所以周总没法亲自送您。”

    南笳问:“周濂月住在这儿?”

    “不是。这里是个餐厅。”

    “餐厅?”

    “看着不像是吧。”

    “不像。私家餐厅那种形式?”

    “不是,不接待散客。这是周总私人的。”

    “每天都有客?”

    “招待重要的客户才会在这儿。”

    “那没客的时候,这里的厨师、服务员……”

    “闲着。”

    南笳笑说:“早说呢,我来应聘个服务员。”

    “那可能不行,有要求的。”

    “要够漂亮的?”

    许助打量南笳,笑了笑,“您很漂亮。但您太健康了。”

    “我没听懂?”

    许助解释说:“在这里工作的,从厨师到服务员到保洁人员,或多或少有部分残障。”

    南笳回忆方才替她倒茶的那阿姨,似乎是某一条腿无法完全发力,以至于走路时重心几分不稳。

    “这是周濂月的……特殊要求?”南笳原本想说“癖好”。

    许助笑说,“不是。这是周小姐提议的。”

    “周小姐?”

    “周总的妹妹。”

    “周濂月还有妹妹?”

    许助看她一眼,“我以为南小姐知道。”

    “那你不是说漏嘴。”

    “还好。我只会说我被授权允许的。”

    南笳笑,“那周濂月的妹妹叫什么?多大?是做什么的?”

    许助愣一下,神色为难。

    “了解了。这部分你没被授权。”

    许助笑了,明白她在故意开玩笑,“我可能要花点时间适应南小姐的说话风格。”

    他停在一辆车旁边,替南笳拉开了车门,“请。南小姐要去哪里,直接告诉司机。”

    这是辆宾利,挂一张平平无奇的车牌,不是周濂月上次坐的那一辆。

    南笳上了车,许助朝她微微躬身,转身往回走。

    南笳隔着车窗往外看,夜里亮灯的楼,漂亮得像是某种不可及的海市蜃楼。

    …

    两天后,剧团开会。

    陈田田是《胭脂海潮》的总编剧,一直坚称这戏目前只是半成品,上线后演出了十多场,发现了一些节奏上的问题,她删减增添了几幕,又重新润色了全剧台词。

    剧团里大部分是烟鬼,会议室禁烟,大家只好酗咖啡。

    南笳端着一纸杯的美式,手里翻着新发下来的剧本,不自觉地拿牙齿轻咬着纸杯边缘。

    翻看到一半,手机振动一声。

    拿出来看,是昨天晚上主动来加她微信的许助发来的,问她银行卡号。

    南笳估摸是她跟周濂月提的,要找他“借”一笔现金的事。

    她从手机银行的APP里把账号复制过来发给许助,过了会儿,手机顶端弹出来一条转账信息。

    南笳点进去看了眼那数目,比她给许助的“报价”翻了一倍不止。

    许助此刻回复她:周总说,要是不够就再说。

    南笳:帮我谢谢他。很够,绰绰有余。

    陈田田正在给大家讲剧本修改思路,谁想到眼皮子底下就有个开小差的,直接卷起剧本敲过去。

    南笳摸摸头,冲陈田田笑,“我错了。您继续。”

    陈田田瞪她,“我刚才说,这周五演出就要上新版本,主演任务比较重……”

    南笳卖乖:“别人我不保证,我一定不掉链子。”

    开完会,南笳叫住陈田田,说找她说点事。

    两个人出了会议室,走去消防楼梯那儿。

    南笳点支烟,“田田,我想请你帮个忙。”

    南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陈田田非常惊讶,“这事儿要的不是一笔小数目。”

    “钱我有。”南笳比了个数,“这够吗?”

    陈田田愣了下,“可这钱你哪里来的?”

    “这你别管了。”

    陈田田沉默着盯着南笳看了一会儿,“笳笳,最好不要插手别人的人生。”

    南笳笑笑,“可是叶冼不是别人。”

    陈田田有点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伸手问南笳要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以后,吸了两口,“我不认识那人,但我很知道,在他们那个位置的,不绝对都是坏人,但绝对不是慈善家。”

    她们都心知肚明“那人”是谁。

    南笳说:“我没把他想得太好。但是田田,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好。”

    …

    南笳固定每周会给家里打两个语音电话。

    她爸南仲理在老家南城经营一家海鲜大排档,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要起床,忙活到晚上十点半,店里打扫干净了才能休息。

    南笳通常在十一点把电话打过去,南仲理刚到家,洗过澡了,能放松抽支烟。

    南仲理是个纯粹的粗人,听不出女儿话里潜在的情绪,基本上南笳怎么汇报他怎么相信,完了雷打不动地问她缺不缺钱花。

    南仲理问她这几天怎么样。

    南笳说:“挺好的。我可能……之后要去正经拍戏了。”

    “那你那话剧还演不演?”

    “还不知道,再说吧。”

    “要我说啊,演话剧确实没前途,你看你高中同学,去做那什么女主播,每天就跟人聊聊天,挣得都比你多。”

    南笳笑说:“那您是嫌我赚得少呗。”

    “我是怕你辛苦。”

    “不辛苦呀。这不终于可以出师了吗?”

    南仲理不知道她被邵家封杀的事,她从来没说过,只说娱乐圈不是那么好混的,没人提携就没机会。

    南仲理以为只是因为女儿不接受潜…规则,所以没出路。也劝过她回来,但她说还想留在北城试试,他就由着她了。

    “笳笳,还是那句话,你进圈不进圈我也不在乎,也管不着,老爸只希望你洁身自好,尤其你真进了这圈子,那诱惑就太多了。混不下去可以不混,你回老家了爸开餐厅照样养得起来。”

    “……知道。您也太啰嗦了。”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啊,明天一早要进货去。”

    “没事了。您早点休息吧,晚安。”

    电话挂断,南笳抄了个枕头,蒙住脸,深深呼吸。

    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枕头拿开。

    她看见手机屏幕是亮的,拿起来看,发现多出一条微信消息。

    许助发来的:南小姐,周总让我通知你,周四下午1点20分,会有司机过来接你。记得带身份证。

    南笳不问做什么,只回复:好。

    …

    周四,在胡同口,南笳坐上上回送她回家的那部宾利。

    车往闹市开,最后驶入一栋中档的写字楼。

    许助已经等在地下车库的电梯口,领她上楼去。

    到了28楼,往左拐,许助掏出一张卡刷开了门禁,磨砂的自动玻璃门打开,映入视野的是前台后方墙壁上精心设计过的logo,与一行大字:南笳工作室。

    南笳笑笑:“进去是兔子洞吗?”

    许助回头看她:“什么?”

    “没。”

    进门后,许助直接将她带去了走廊右手边的第一间会议室。

    里面没有茶话会和疯帽子,只有六七个在等她开会的人。

    南笳率先看到周濂月。

    他并没有坐在会议桌那儿,而是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似乎是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跟他见面,更觉得他的肤色显出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

    他穿着一身休闲款式的灰色西装,跷着腿,坐得很懒散,膝盖上摊着一本杂志。

    在南笳进门的瞬间,细框眼镜镜片微光一闪,他抬头看了看。

    南笳坦然对他说:“嗨。”

    不出意外,周濂月没回应她。

    主持会议的是个中年女人,穿一身香家的套装,摹很精致的妆容,但化妆品没能遮住她的年龄,因为她一看便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很久,有种过分圆滑的气质。

    她这时候起身走过来,主动热情打招呼:“南笳你好,我叫关秀丽,你可以叫我关姐,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经纪人。”

    “关姐你好。”南笳笑着同她握手。

    “坐下说吧。”关姐指一指会议桌。

    有人过来倒茶,趁此,关姐跟她介绍与会的工作人员,法务、人资、行政、市场、财务……很完善的组织架构。

    南笳笑问:“那我是什么?法人吗?”

    法务没忍住纠正她:“那个……其实法人是组织,法人代表才是个人。”

    关姐说:“法人代表不重要,谁都行。你是工作室签约艺人。”

    法务从文件包里拿出几份文件,“会议开始前,要麻烦您签几份合同。您带身份证了吗?我去帮您复印。”

    南笳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法务,然后翻了翻那些文件。

    有什么独家签约合同、艺人经纪合同……

    南笳逐字逐句细看条款,忽然想起一件挺要紧的事:“可我跟话剧团签了约的,三年一续,我今年才刚续了约。”

    关姐说:“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投资了你们的话剧团,也已经跟你们老板丁程东打过招呼,签过合同了。你和我们订立合约关系的时候,和他那边签约合同就正式作废。”

    关姐从那堆合同里抽出一份给她,那是一份类似于隶属关系变更的合同文书,丁程东已经签了字,日期就在昨天。

    南笳一下愣住。

    ——这事儿丁程东一个字都没告诉她。

    关姐一直在打量她,“如果不明白这些是做什么,一会儿法务详细给你解答。”

    “不用。”南笳笑了笑。

    她突然完全失去了研究这些合同条文的兴趣,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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