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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露水的夜-第44部分

小说: 露水的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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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濂月声音冷静极了:“随意。”

    …

    南笳暂且准备在庄园里待上两天,等周濂月情况稍微好些了,她再出发去威尼斯。

    她给周浠打了电话,汇报情况,也让周浠在北城多加小心,非常时期尽量不要出门,一切等周濂月回国了再说。

    南笳不喜欢跟朱凯文打交道,但好在他们一家四口不常留在庄园里。

    太阳出来的时候,南笳会陪着周濂月去中庭花园里散散步,医生说适量的紫外线有利于骨伤的愈合。

    周濂月的计划是,等许助能下地了,就会包一辆私人飞机回国,因此他每天都在命令许助好好休息。

    搞得许助只想让周濂月抛下他先走得了。让大老板天天等着他,他压力大得要爆炸。

    这天早上,周濂月起床,没有看见南笳和小覃的人。

    问庄园的女用人,说是两人一块儿出门了。

    问拿了行李没有,女用人说没注意。

    周濂月知道这不是南笳的风格 ,她要走至少会说一声。

    但整整一上午,人没回来,打电话也是关机。

    周濂月烦躁地去找门岗调监控,只拍到她跟小覃坐车离开的画面。

    坐不住了,怕她们出什么意外,准备派人去找的时候,门岗打来内线电话,告诉他人回来了。

    周濂月走到大门口,车已经开进了中庭。

    车门打开,南笳自后座上下来,一只手里提着两只礼品袋,另一只手里抱着一大束紫色鸢尾花。

    南笳摔上门,朝他走过来。

    她穿了条连衣裙,外面罩着黑色的长款羊毛大衣。

    周濂月单手抄袋,也朝她走过去,“你电话打不通。”

    “昨晚插头没插好,没充上电,自动关机了。”

    南笳在他面前停下,两分的气喘吁吁,“哦,这个。”

    她伸手,将花一把塞进他怀里。

    周濂月怔了下。

    “你不会自己忘了?”南笳笑,“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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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46(交给时间)

    周濂月还真忘了。

    这阵焦头烂额;  唯一能提醒他这事儿的许助还躺在病床上。

    南笳往屋里看一眼,“他们人不在?”

    “去爬山了。”

    “晚上会回来吗?”

    “不知道。说是可能露营。”

    南笳“唉”了一声。

    周濂月看她,不解她遗憾什么,他看得出来她一直挺不喜欢朱凯文一家。

    南笳朝车那儿扬了扬下巴;  小覃也从车上下来了;  手里抱着个很大的蛋糕盒子。

    南笳说:“买的是八人份的。不然买小号的早回来了;  一上午就在等这个蛋糕。”

    “……”

    “要不蛋糕晚上吃?万一他们回来呢。”

    “随意。”

    进了屋;  南笳将蛋糕送进厨房,厨师从冰箱里腾出来好些食材,才有空间放下这蛋糕。

    顺道问了一下今天中午的菜谱,南笳揣摩了一下厨师拉丁口音极浓重的英文;  猜出来又是什么羊排、牛排没跑了。

    她看见桌上放着方才从冰箱里清理出来的新鲜蓝莓,问厨师可不可以吃;  得到肯定回答后,自己找了个小号的沙拉碗;  清洗之后,端出去。

    周濂月坐在沙发上,南笳走过去;  挨着扶手;  将沙拉碗递过去,“吃么?”

    周濂月瞥了一眼,伸手抓了几个。

    “你今天上午做理疗了吗?”

    “没有。”

    “不用再做了?”

    “下午做。”

    “那你上午在干嘛?”南笳笑说,“我专趁着你要做理疗的时间出门的。”

    周濂月只得语气淡淡地说:“……上午在找人。”

    “找谁?”片刻;  南笳反应过来,“找我啊?”

    她笑了声;  “是该跟你打声招呼的。”

    “没出意外就行。”

    南笳将沙拉碗往他手边又递了一下,确定他不要之后;  转身到沙发对面坐下了。

    “这里的厨师会做中餐吗?一辈子不想碰牛排了。”

    “好像不会。想吃只能自己做。”

    南笳像是得到了提示,“我会做一道菜,我去问问他们……”

    “韭菜炒蛋?”

    “……”南笳一下顿住,看着周濂月,“不是吧,你还看综艺。”

    周濂月语气平淡极了,“可别在我生日做这么晦气的一道菜。”

    “……”

    吃过饭,下午时间,周濂月要做理疗,南笳跑去跟许助“叙旧”了一会儿,紧跟着就跑到庭院里晒太阳去了。

    到傍晚  ,南笳找到那个女用人,英语配合翻译软件机翻发音的德语,倒也沟通成功。

    女用人带她去了储物间,打开一扇壁橱门,那里面收纳着各种节日风格的装饰品。

    南笳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紧跟着去了厨房一趟。

    周濂月做完理疗出来,没看见南笳。

    小覃朝外面指了指,“笳姐在栈道那儿,周总你直接过去吧。”

    天已经完全黑了。

    庄园远离城市灯火,到晚上天空黑得很清透,没有光污染造成的雾蒙蒙,星星也低,明亮得触手可及一般。

    将走到栈道那儿,周濂月已经看见隐约的烛火。

    南笳坐在栈道的尽头,背上披了一块披肩,头发被夜风吹乱。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她转头看了一眼。

    走到跟前,周濂月看清楚。

    木头栈道的地面上铺了一块白色桌布,玻璃罩里燃烧着圆胖的白色蜡烛,幽幽的火光,在黑夜里显得温暖极了。

    两三个竹篮,拿餐布盖住了,里头应该放着食物。另有一只篮子里铺了锡纸,放了冰块,一瓶低度的气泡酒镇在里面。

    周濂月手掌在地上撑了一下,屈腿坐下去。

    南笳将竹篮的盖着的餐布一一揭开,拿出餐盘和刀叉。

    威灵顿牛排还散发热气,南笳切了一些,承装在盘子里,递给周濂月。

    紧跟着打开气泡酒,给他这个医生吩咐过暂且禁烟禁酒的病号,倒了很浅的一杯。

    南笳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笑说:“生日快乐。”

    周濂月看她,跟她碰了一下杯。

    湖上的风吹过来,四下安静极了。

    他们吃着东西,随便聊一些很浅的话题。

    直到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掉半瓶,南笳放了盘子和刀叉,“对了。”

    她转身,将放在角落处的两只礼品袋提过来,递给周濂月,“给你的生日礼物。”

    “两份?”

    “还有去年的。”

    周濂月顿了一下,看向她,一时却没有去接。

    南笳语气很平静,“去年小覃提醒过你的生日,我那时候在拍戏,整个人都在戏的情绪里,很多外界的事情都没大留心。所以……当是补给你的吧。”

    周濂月淡淡地说:“我也只给你过了一次生日。”

    “可我今年生日,你送了礼物的,对吧?”南笳看着他。

    ——今年8月23日,南笳的生日是跟几个朋友一块儿过的,瞿子墨也在。

    生日前后收到堆积如山的包裹,之后,南笳趁着休息的时候,专门腾出了半天的时间清点。

    除了朋友们送的,还有很多PR礼包。

    到最后,剩下一份礼物,一个法国某小众导演的剧本手稿复印件,附有导演的签名。

    这导演是南笳最喜爱的新锐导演之一,出了名的低调,连权威媒体都很采访到的一个人。

    南笳问了一圈,都无人认领。

    后来她心里浮现一个名字,但出于各种原因,没有去主动确认。

    眼下,周濂月点了点头,“嗯。”

    南笳不由自主地叹了声气。

    周濂月看她,“怎么了?”

    南笳摇摇头,“今天你过生日,扫兴的话还是另找个时间再说吧。”

    “有什么就直说。”

    南笳转头,看向周濂月,除了前天刚碰面时,她猝不及防出现,使他流露出一些狼狈,大多数时候,他还是眼前这样,神色平静而目光幽邃。

    似乎,她想说什么,其实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南笳终究问出来,“你是不是,猜到我要说什么。”

    “差不多。再强调一遍你要去威尼斯?”周濂月淡淡地说。

    南笳只得说:“如果你想听听我的理由……”

    “你说。”周濂月微垂着目光,伸手,去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支。

    风扑过来,吹得烟灰散落。

    南笳看着他,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仍然很平静:“我想说,这不是一道选A或者选B的单项选择题。我不习惯一场考试没有考完就提前离开考场,所以我会去见瞿子墨,想看看我跟他最后到底能打多少分。但这不意味,不选他,就会……”

    “知道。”周濂月亦平静地打断她,“还有吗?”

    “还有,你用心地记得我的生日,给我准备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但我做的,只是对你十分拙劣的模仿。”

    周濂月瞥她一眼,不很以为然的目光。

    南笳继续说:“你说不必有压力,但事实很难做到。你做的这些事情,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报。我很感动,你帮我了结了邵从安这件事,那时候我就已经很感动……因为我意识到,我是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可如果仅仅出于感动而答应,首先不是我的性格,其次,好像……出发点跟以前那样的关系,也没有两样。”

    周濂月没有作声。

    “我想……那也不是你想要的。”南笳裹紧了披肩,“……对不起我脑子很乱。你知道我其实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我现在说这些话,都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不识抬举了。可是……”

    南笳转头,周濂月正看着她,两人一下视线相对。

    她也没避开,很真诚地与他对视,“可是,一个男人可以为了我连命都不顾,我怎么能只回报以廉价的感动。”

    周濂月倒是愣了一下。

    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但能将拒绝的话说得这么叫人受用,出乎他的意料。

    南笳沉默一霎,转头,看向远处沉沉的湖面,再开口时,她声音已有一种破碎之感:“……然后,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我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我当然记得你带我去见你的朋友,你去探班,你帮我过生日……但是我也没办法忘记,你对我做的……另外的有些事。我没办法自洽,这与我的价值和经验相悖,我没办法爱上……给过我伤害感和屈辱感的人……”

    话没有说完。

    周濂月倏然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使她身体一侧,额头抵在了他肩头。

    听见头顶响起他极沉的声音,一种克制的隐痛之感,“……对不起。”

    南笳呼吸起伏不定,心脏被勾连出清晰的钝痛。

    她嗅到风吹来的烟草的味道,以及他身上熟悉的清冷的气息。

    这种熟悉让她有片刻为自己感到羞愧。

    因为她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排斥的,甚至有一种落定的安全感。

    该怎么解释,她总不能说,你这个人莫非真的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倾向?

    沉默了好久。

    她感觉到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周濂月低声说:“你不用急着给出回答,顺其自然就行。做不了的决定就交给时间。”

    “那你能接受吗?假如,哪怕到最后,我还是没办法同等地回应你?”

    周濂月静默了一霎,“能。”

    南笳闷闷地笑了一声,“你看,这不就是不求回报,不求独占吗?”

    真正爱一个人,不会不求回报,不求独占。

    可也不会,只求回报,只求独占。

    “……谢谢。”南笳轻声地说。

    此外,他们都没再出声。

    南笳抵靠着周濂月的肩膀,听着湖面上刮起来寒凉的风,穿过了树林,隐隐的啸声。

    意外的,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平静。

    好像不必刻意去追逐什么,什么也不去想。

    正如周濂月所说,顺其自然。

    交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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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47(可惜没下雪。。。)

    #47

    风渐渐大了起来; 南笳背过身去打了一个喷嚏。

    周濂月说:“进屋去吧,别感冒了。”

    “好。”

    南笳将两只礼品袋递到他手里,紧跟着自己蹲下去收拾那些东西。

    “放着吧,叫人来收。”

    “毕竟是来做客的; 给人家添麻烦了不好。”

    周濂月顿了顿; “我帮你。”

    “不不; 你照顾好自己别碰着伤就是帮忙了。”

    南笳动作迅速地灭掉了蜡烛; 将散落的餐盘、刀叉和杯子一一装进篮子里,再将桌布折叠起来。

    这么多东西,她一个人拿不下,转头看了看; 将两个篮子递给周濂月,“帮我提一下。”

    周濂月伸出手; 她像往圣诞树上挂东西似的将篮子的提手递到了他手里。

    南笳自己抱着桌布,提着剩下的东西; 跟周濂月一块儿往屋里走去。

    朱凯文他们还没回来,那慕斯蛋糕放久了怕是要变得不新鲜,丧失口感。

    南笳就提议; 不如拿出来跟庄园里的工作人员分了得了。

    周濂月没什么意见。

    南笳去厨房里将蛋糕拿出来; 放在木头的餐桌上,然后去拆开蜡烛的包装。

    忽的一只手从她肩膀上方伸过来,将蜡烛夺走了。

    周濂月将蜡烛随意往桌上一扔,说:“不来这套。”

    “不许愿?”

    “是谁说的; 许的愿最终还是靠自己实现。”

    南笳笑了声。

    周濂月、南笳、小覃和许助一人一份蛋糕,剩余的给用人和厨师们分了。

    周濂月吃得很勉强; 拿叉子象征性地划拉了一下,送进嘴里就算是吃过了。

    南笳假装不高兴:“等这么久给你买的。而且我还是明星; 需要控制糖分的。”

    周濂月看她一眼,再切下拇指大小的一小牙,以示妥协。

    南笳笑出声。

    吃完蛋糕,他们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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