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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露水的夜-第51部分

小说: 露水的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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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南笳鼻子发痒,立即别过脸,捂嘴打了一个喷嚏。

    周濂月愣了下。

    南笳松了手,几步退远,“刷刷”自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看看,被你传染了!已经开始不幸了!”

    周濂月笑出声。

    他转身去卧室拿了块毛毯,丢给南笳,“裹着,别着凉了。”

    南笳披着毛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瞥一眼周濂月,他正在看墙上的挂钟。

    南笳问:“怎么了?有事?”

    周濂月俯身,捞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是今天吗?”

    “什么?”

    “你唱歌的那综艺。”

    “……”南笳当机立断地扑过去抢遥控器。

    顿觉着这一幕熟悉极了,她愣了下。

    周濂月趁机将电视打开了。

    南笳捡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大大方方地说:“你看好了,反正我唱得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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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53(有痛觉的人【第一更】。。。)

    #53

    节目已经开始了。

    南笳往电视屏幕上看一眼; 按照录制顺序,再有一个人就该轮到自己。

    她放了抱枕站起身。

    周濂月轻笑。

    她若无其事地说:“我只是想去倒杯酒。”

    南笳走到餐边柜那儿,一整排的酒,挨个看过去; 灰雁伏特加; Balnte’s 威士忌、Hendrcik’s金酒……

    她手指轻扫过酒瓶; 忽的一停。

    Bacardi朗姆酒。

    这瓶剩得最少; 只余下了不到四分之一。

    南笳手指轻触着微凉的瓶身,停了好久。

    片刻才回过神,拿起瓶子,放到小吧台上。

    她拿了个杯子; 在吧台的小水槽那儿涮了涮。

    转身,打开开放格下方的柜门; 毫不意外地在那里面发现了整齐码放的听装可乐。

    南笳端着兑好的酒回到沙发那儿,节目已经播到了下一位选手。

    她在他身旁坐下; 放下酒杯。

    周濂月往酒杯里瞥了一眼。

    他们暂且没交谈,南笳时不时地喝一口酒。

    没一会儿,就轮到她上场了。

    南笳转头看他; 单纯想缓解尴尬:“上一期你看了吗?”

    “看了。”

    “觉得怎么样?”

    周濂月语气平淡地说:“……还行。”

    南笳笑了; “才‘还行’么?”

    周濂月瞥她一眼,没作声。

    不。岂止。

    上期她唱《漫步人生路》,做港式复古装扮,卷发红唇与交叉领的红色连衣裙。

    艳而不俗; 如枯叶玫瑰。

    关姐趁热度推波助澜,那演唱的4分钟cut成功出圈。

    也正是如此; 关姐才不想让南笳再唱粤语歌,不然会有找到“流量密码”反复薅羊毛的嫌疑。

    这期; 南笳唱《人非草木》。

    妆发规避了上一期“港风美人”的概念,白T加一身山本耀司风西服的简单装扮,中性风格,妆化得极淡。

    拿上麦克风,就斜坐在高脚凳上,垂眸,全程无表情,只偶尔抬眼,与摄像机一个交汇。

    南笳问:“粤语唱得还算标准?”

    哪知周濂月:“嘘。”

    南笳笑出声,她还是觉得尴尬极了,下意识想逃离。

    周濂月觉察到了,也不看她,只伸手将她手掌一扣,说:“好好听。”

    ……救命了。

    南笳如坐针毡,时不时地转头看周濂月一眼。

    他觉察到她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

    南笳笑,“……你说歌词不错,是指哪句?”

    “你觉得呢?”

    南笳意识到,周濂月很喜欢这样反问。

    当他不想正面回答的时候。

    南笳大概知道是哪一句,但故意不顺着他的话,笑说:“我哪里知道。”

    周濂月瞥她一眼,片刻,仿佛无奈,语气却平淡地说:“他换成她,就很贴切。”

    南笳一时怔然。

    宁为她跌进红尘,做个有痛觉的人。(*注)

    南笳轻轻一挣,周濂月松了手。

    她坐正了,伸手去端茶几上的酒,若无其事地说:“你是不是一直住在这公寓里。”

    “嗯。”

    猜想得到验证,南笳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上回周濂月状似平淡的一句话:我是这么过来的。

    守着她走之后的废墟,那些细碎、微末和不绝的痛觉,这么过来的。

    坦白说,那时候许助向她提及的命悬一线、遗嘱分割……南笳觉得震撼,但毫无实感。

    她是渺小而平庸的人,击中她的同样是渺小的事。

    “你是他的自由”。

    “我是这么过来的”。

    “你喜欢吗”。

    “指纹没改”。

    壁炉火光、空了的置物架、只剩最少的朗姆酒。

    他其实可以吻她,但他克制。

    她没有谈过“正常”的恋爱。

    但她觉得,自己在这些琐碎与渺小中逐渐痊愈。

    “周……”

    电视里,南笳的歌唱完了。

    南笳正要出声,画面一闪,切到了后台候场的方译臣,以及给他助阵的叶冼的乐队。南笳瞥一眼周濂月,他似有几分倦怠地斜靠在沙发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来有什么。

    南笳暂且没作声。

    片刻,方译臣和叶冼他们上场。

    他们同样是录了两期,第一期唱主题曲,第二期唱片尾曲。

    南笳只听过第一首。第二期彩排的时候没碰见他们,正式录制两组挨着,她下了舞台就去了洗手间,也没听到现场。

    第二期的歌,她也是第一次听。

    非常忧郁的曲调,主歌方译臣独唱,到副歌部分,才有叶冼的和声进来,给整首歌曲又平添几分苍凉。

    歌曲唱失意之人,像凌晨醉倒在路边的诗人,愤怒的呓语与长叹。

    结尾处一段陡起的高昂节奏,以为是破局,但没有。

    停顿一霎,仍然朝着低落处行进,最后消失于无声。

    南笳此时才开口,“你不问么?”

    周濂月转头看她,“问什么?”

    “我跟叶冼一起录综艺。”

    周濂月一时沉默。

    他伸手,要去端茶几上的酒,南笳比他动作更快地伸手,打了他手背一下,说,“你不能喝。”

    他只好作罢。

    最后,周濂月头微微往后一仰,长而缓地呼出一口气,“跟你说个事儿,希望你别生气。”

    南笳看向他。

    周濂月淡淡地说:“我看了你放在解老师那儿的东西……看了部分。”

    南笳一顿。

    周濂月说:“抱歉。”

    “没事……也没什么不可以给人看的。”

    周濂月转头,目光自她脸上轻轻扫过,一瞬便又收回,“看了那些,我觉得没必要问了。我能理解……抱歉。”

    南笳轻易听懂,第二个“抱歉”是为曾经在这里,衣帽间里发生的那件事情道歉。

    他利用叶冼羞辱她。

    南笳摇了一下头,声音很轻地开口:“……刚刚这首歌,你觉得好听吗?”

    “不错。”

    南笳两手撑在沙发边缘,垂下目光,“他唱的就是他,或者说,他们……我们这群人,曾经的一个状态。那时候跟他一起住地下室的朋友,坚持到现在的,已经没有几个了,有的转行,有的回老家,有的失去联系……那个时候,叶冼父亲生病,患癌,你知道我妈妈也是……”

    周濂月点点头。

    南笳顿一下,继续说:“他因为这,也一度准备放弃了,打算回老家当个音乐老师。他是我们这么多人的精神领袖,而且某种层面上,他算是救了我一命,所以,我想帮帮他,成与不成的,至少,我可以心安了。”

    周濂月说:“我理解。”

    沉默一霎,南笳很诚恳地说:“我不能说,对他完全没有男女之情的仰慕。有时候,一个人精神上太靠近另一个人,会很难分得清。”

    周濂月平声说:“即便你爱上他,那也很正常。”

    南笳听见这句话,立即转头去看周濂月,他神情还是如此平静,可南笳只有一种心脏骤然悬空的感觉。

    她目光落下去,落在他自然放在身侧的手上。

    她伸手,一下握住他的手腕。

    周濂月一顿,垂眸看她。

    “其实可以不用……”南笳低声说,“不用这样大度。你甚至都不问,我跟瞿子墨的后续。”

    周濂月淡淡地说:“之前是不想问。现在是觉得没必要了。”

    他凝视着南笳,只觉得她眼里渐渐地蒙上一层薄雾。

    没多想,手腕一绕,反将她手一把抓住,不轻不重地拽了一把。

    她挪动位置,挨近他坐下,他立即伸手,将她后背一搂,让她低头伏在肩头。

    微热、潮湿的呼吸。

    周濂月侧过头,垂眸看她,平静地说:“我说真的。我很感谢叶冼。那时候他没拯救你,我也不会有机会遇见你……”

    “你不要再说……”

    周濂月住声。

    听见细微的抽气的声音。

    南笳声音低哑,“那些书和CD,对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很重要。我真的有一次,浑浑噩噩地爬上过学校的天台。而就有那么巧,我翻自己的包,想给我爸留一封信,就翻到了他送我的书。书里夹着的纸条上写,这本书适合在天台吹风的时候看。我读完了那本书,正好碰上落日。我感觉自己似乎有一年多的时间,没好好留心过周围的环境。我那段时间很害怕晚上的到来,各种情绪袭来,人会觉得生不如死……但那天亲眼目睹了夕阳落下去,迎来天黑,我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周濂月双臂都搂住她,手掌贴在她的肩胛骨上,用力地收紧。

    “我明白。”他低声说。

    南笳不再出声

    周濂月也不再说话,伸手,摘下自己的眼镜,放到一旁。

    低头,顿一下。

    南笳身体微微一颤——温热柔软的触感,一个吻,落在她湿润的眼角。

    只是一瞬。

    他更紧地拥抱她。

    南笳感觉到手臂皮肤与他挨近的温度。

    她无端想到,还是在很久之前,她坐上他的车,他扔自己的风衣给她盖,那风衣是硬质的料子,但里衬有薄薄的温暖。

    她手指攥紧他腰间的布料。

    纵容自己溺在这温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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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54(我命令你吻我【第二更】。。。)

    #54

    他们在客厅里坐了会儿; 看电视,闲聊。

    没多久,周濂月便有些精神不济。

    南笳觉察到了,摸他的额头; 感觉他似乎又开始发烧。

    家里有体温枪; 她找来; 坚持给他量了一下; 低烧。

    她将周濂月拽去主卧,让他躺下来,又倒了杯水,拿来退烧药。

    周濂月有点抗拒; “不用大惊小怪的。”

    南笳端着水杯,也不说话; 就僵持在那儿。

    终究,周濂月无奈笑了声; 接过药和水杯,吞服。

    他摘了眼镜,躺下。

    南笳就坐在床沿上; 转头看他。

    他闭着眼睛; 手臂搭在额头上,神情淡漠而恹然。

    片刻,他轻声说:“你联系许助给你派个车,送你回去。”

    “你睡着了我就回去。”

    “我很难睡着。”

    “没事儿。”

    周濂月不再说话。

    过了会儿;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南笳转头看; 他仍是闭着眼睛的。

    他声音很低:“陪我躺一会儿。”

    南笳身上这身旗袍容易皱,但她没有拒绝; 蹬掉鞋,侧身躺下去。

    周濂月翻个身,紧跟着伸手,轻轻将她抱住,一只手搭在她腰间。

    他体温有些高,皮肤挨近的地方,捂出薄薄的一层汗。

    或许没精神,他没有出声,始终闭着眼睛,只有呼吸几分沉重。

    南笳没有动弹,只睁眼看着他。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感觉他似乎睡着了,轻轻地拿起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翻个身,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去。

    她拉起被子,给他盖上,掖好。

    走去客厅里,从架子上随意拿了一本书,再回到卧室。

    她背靠着床沿,在地板上坐下,翻着书,时不时地转头去看一眼。

    夜已经深了,整个空间里静悄悄的。

    南笳拿来体温枪,再度量了量,烧已经退了。

    这才起身,替他手机静音,关上了卧室门,回到餐厅里。

    穿上大衣,带走了打包盒的垃圾,轻手轻脚地出门。

    她暂且没办法留下,明天五点半就得起床,得回去卸妆洗澡。

    在回程的出租车上,南笳给周濂月发了微信留言:我先走啦,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行程,所以不能陪你了。好好休息,如果再有发烧的症状,一定必须去看医生。

    想了想,又强调一句:我会让许一鸣监督你的。

    是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南笳上课的间隙,收到了周濂月的回复。

    一张照片,拍的温枪显示的温度,36。5℃。

    第二条消息是:迟早得开了他。

    …

    南笳的特训课程结束,马不停蹄地进组。

    她的戏基本都是内景。

    场地是租用了南城的一些民国建筑,保护性地进行了搭建。由于得十分注意对老建筑的保护,现场拍摄和调度大家都小心翼翼,进展自然很缓慢。

    南笳的戏份不多,却也整整三周才杀青。

    拍戏期间,间或跟周濂月通电话,聊一聊近况。

    然而他们都不是善于在电话里深入沟通的人,常常说不到两句就会沉默。

    这期间,南笳借了近水楼台的便利,问南仲理要不要来剧组探班。

    南仲理一再推说不要,店里忙死了,哪儿有这闲工夫。

    但在南笳预定杀青的当天,南仲理买了束百合花,亲自送过去。

    他一个三两句话就能跟食客打成一片的性格,到了片场却极其腼腆。拍杀青纪念照,南笳搂着他肩膀,他局促地比了个“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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